《只要我们花一点时间，采取一点措施，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松自信满满地说，前生代理了那么多劳动争议案件，看过大量的操作规程、安全守则，随便拿点来都能用上。
匠人们还是那副麻木的神情，毫无反应，对张松的话半分兴趣都没有。
打铁佬听了，也是一脸的冷漠，只因在他的人生经验中，越是自信满满的人，就越是能骗人。现在看来，正如所料如此，张松一点也不靠谱。
打铁佬摇头叹息，就要往工地上走去。
《哎，你们作何不相信呢？》张松见匠人们没有何反应，有点急了，《哎，打铁佬你别走啊，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呢？》
打铁佬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道：《恩公，有何问题尽管问，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松谷派来的监工什么时候来，何时候转身离去啊？》张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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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监工，就是我们自己干。》
张松又一次一愣，他又一次看了看周遭的匠人，没有看错啊，这些匠人全都一身尘土，衣服上尽是火烧的小洞，满脸都是疲惫啊。
既然没有监工，作何会不偷懒呢？这些匠人也不像是劳动模范啊？他们是奴隶啊，什么时候奴隶变得那么自律了？
兴许是看出了张松的疑虑，打铁佬对张松说：《虽然没有监工，但是青松谷每三天就会来检查一次，看我们是否完成了任务。》
《倘若没有完成任务会作何样？》张松意识到匠人不敢偷懒的原因恐怕在于惩罚措施上。
《会受到惩罚。》打铁佬简短地说了一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然会受到惩罚，我问得是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张松对打铁佬有点无语。
《惩罚也很简单。》打铁佬面上现出惧怕的神色，颤抖着声音说，《一旦检查的人发现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就让我们推选出最懒的那人，将那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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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打铁佬满脸都是惊惧，其他匠人也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张松从匠人们那一张张惊惶的面孔看出，打铁佬理当是没有说谎。
《那青松谷布置下来的任务多不多？》张松问。
《多，很多！》打铁佬回答。
《干活！快干活！要不然这次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所有的匠人都急匆匆地朝工地走去。
《哎！打铁佬，你等一下我！》张松急忙喊住了前往工地的打铁佬。
《恩公！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就先休息吧，你来了后任务也没有增加，我们能够完成，无需你帮忙。》打铁佬以为张松也想去工地干活，就停下了脚步对张松说。
《我还有话要问你呢。》张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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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打铁佬这次没有停住脚步脚步，他头也不回地朝工地上走去，《此日是任务完成的最后一天，我们要尽快完成任务。有何事情等到夜间再说吧。》
瞬间功夫，棚子里除了张松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张松坐了一会儿，很是无聊，便努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工地面挪去。
#######
所有的匠人都聚集在冶铁场的那棚子里，围成了某个圈。
钟磊与方涛到达冶铁场时，冶铁场平日里繁忙的景象不见，炉火也熄了，池子里也没有翻滚的铁水。
《恩公，你看这样行吗？》
《还差一点，这里再削短一点。》这是张松的嗓音。
钟磊与方涛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忧虑，冶铁场的规矩两人是清楚的，以冶铁场匠人们现在这种状况，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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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见方涛要问，钟磊朝人群指了指道。
钟磊与方涛走到人群跟前，仍没有人发现两人的到来。
围成一圈的匠人们神情忧虑地看着正中间的两人，有几个匠人眼里还隐隐有怒气。
正中间的两人是张松与打铁佬，张松坐在木段上，指挥着打铁佬鼓捣某个物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打铁佬一脸苦笑，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按照张松的指挥鼓捣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是安装好吧，我们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了，再不冶铁就完成不了任务了。》打铁佬说着，就要收拾好那物件。
《慢着，打铁佬，一早问你，我救了你，你拿何来报答我，你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作何，现在让你帮我改造一下这个风箱，你都做不到了啊？》张松慢条斯理地对打铁佬说，一副教训小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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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打铁佬被张松的话激得胀红了脸，说话也结结巴巴，《可是，可是，今天一大早夫人派人来增加了冶铁任务，我们再耽搁下去，根本就完成不了啊，到时又有人要遭怏了。》
其他匠人面上也满是焦急，有几人甚至都急得快掉眼泪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显然是极为赞成打铁佬的话。
《怕什么，一定能完成的。》张松一点也不惶恐。
《不可能，我们只增加了你一人，你暂时还不能干活，而任务比以前增加了三分之一，不抓紧时间怎么可能完成？》打铁佬急得直跳脚，又有无限的懊悔，《我就不该轻信你的话，把风箱拆下来。》
《完成不了也没有关系，到时你们就选我，说是我弄得你们没有完成任务的。》张松根本就不在乎。
《不行！》钟磊听见张松这话，也顾不得其他，随即反对，《你们不能选张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钟磊与方涛前面的匠人吓了一跳，急忙跳开了。
《钟君、方君，你们来了啊，不好意思，没有地方给你们坐。》张松呲牙咧嘴地起来向两人行礼。
《你刚受伤，就坐着，不要起来了。》方涛连忙将张松扶回了木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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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也不客气，坐了回去。
《听到没有，完成不了任务也不能怪张松，这是你们的问题！》钟磊还在喝斥冶铁场的匠人。
一群匠人都畏畏缩缩地注视着钟磊与方涛，打铁佬也是手脚无措地站在边上，连声应不敢。
张松有点不满，道：《哎呀，钟君，你这是干何啊，不要吓坏了他们，完成不了任务根本就不是他们的问题，那是青松谷的问题。》
《对，那是青松谷的问题，不是张松的问题，听到没有，不准选张松！》钟磊也不跟张松争执，但没有改变自己的核心观点。
张松无语，他看了看打铁佬说：《还差最后一步，你把削短了的那部件安装在这里，随后把它组装起来就行装回去了。》
《赶紧地，听张松的话，装起来。》方涛大声对打铁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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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佬在钟磊与方涛的注视下，不敢不听，他颤抖着手按照张松所说安装好了风箱。安装完成时，打铁佬一身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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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去装好吧，看是不是更好用？》张松道。
打铁佬与其他的匠人如蒙大赦，急忙抬着风箱，头也不回地去了工地。
《今天是个好日子，接连不断地有人来看我。》张松开玩笑地说。
《哦，除了我们两人还有其他哪个来看过你了？》方涛好奇地问。
《还有谁，就是于心之与陈甲，李末也派了人来。》
《他们来干何？》
《某个来增加冶铁任务，某个来警告匠人们不得害我性命。》张松懒懒地说，语气平静，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谁来增加冶铁任务，谁来保张松性命，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冶铁的任务果真增加了三分之一？》钟磊尽管知道打铁佬很可能说的是真的，但还是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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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张松回答，眼前又浮起今早于心之与陈甲来到冶铁场的情形，那一脸的得意、张狂、毫不掩饰的仇恨。
《这是不打算让你活了啊！》方涛气愤地说。
《不要紧，李末派人来保你，估计是周明庶的命令，只要周明庶不想让你死，你就理当没有问题。》钟磊安慰着张松。
张松摇头叹息，没有说话，他没有去猜测周明庶为何要保他，因为不管如何，张松都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张松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性命！
钟磊与方涛向张松表达了对他的关切，又与张松聊了会儿其他的，便离开了。
张松目送着钟磊与方涛转身离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真的很佩服钟磊，明显是有事情要说，但几次都没有说，真能忍！
《糟了！糟了！风箱坏掉了！》
正张松思索之时，一名匠人满脸惊恐地朝张松跑来，与此同时大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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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皱了皱眉头，追问道：《哪里坏了？》
《没有风！》那匠人回答。
#######
《还是没有到说的时机吗？》方涛在回去的路上问。
《是啊。》钟磊面上显出困惑来，《周明庶为何要保张松呢？倘若不是周明庶下了命令，李末是不可能派人去冶铁场为张松说话的。》
《上次我们不是说过吗，张松不可能投靠周明庶的。》方涛道。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只是凡事都有例外。你想想，自张松到青松谷后，周明庶这一派的人对张松是多有维护，唯一的例外就是周明庶同意张松去冶铁场。我现在很忧虑，忧虑张松投靠了周明庶。》钟磊有点担忧地说。
方涛沉默了，他与钟磊谋划的事情是性命攸关的事情，稍有不慎，则会大祸临头，钟磊这么慎重也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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