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簪仙阁 ━━
辰时,山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刚蒙蒙亮,太一宗的山门外已经聚了一群人。
半懒真人站在最前头,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换了件不知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墨蓝鹤氅,领口绣着暗纹,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倘若不看他手里那盏还在冒热气的豆浆的话。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眼。
苏翡涯数了数:《师尊,齐了。》
半懒真人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油纸碗随手一捏,不知扔进了哪个次元。
《簪仙阁离这儿不远,御剑小半个时辰。》他说,《你们当中有人不会飞……》
接下来更精彩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向某个方向。
《宋在非。》
阴影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半懒真人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抬了抬下巴。
宋在非会意,从柱边走了出来。
红白衣袍在晨光里格外扎眼,左耳那枚银坠随着步子轻晃。他走到陆悯天那队旁边,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站着。
陆悯天发现某个问题。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章不平会御剑。
孙莹不会。但孙莹有法器,一片巴掌大的碧色莲叶,注入灵力后能化作三尺见方的飞舟,载一人绰绰有余。
她也不会御剑。
黑枪不能载人。
因此——
陆悯天转头,望向陆七七。
陆七七正站在苏翡涯身侧,小声说着何,大约是第一次出远门,面上既有惶恐也有雀跃。
感应到她的目光,陆七七抬起头,朝她挥扬手。
陆悯天也挥了挥手。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人家一队整整齐齐,她插进去算作何回事。
她把黑枪横在膝上,盘算着要不自己跑下去,反正筑基了,体力比以前好,大不了多花两个时辰。
正想着,一道嗓音从身侧传来。
不高,平铺直叙。
《过来。》
陆悯天转头。
宋在非已经迈出了几步,背对着她,步子没停。
她愣了一下,随即扛起黑枪,跟上去。
他走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停下。
继续品读佳作
没有拔剑。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玉扣,托在掌心。
那玉扣通体莹白,隐约有灵光流转。他指尖在其边缘轻微地一拨,玉扣应声展开,竟是层层叠叠的机关结构,眨眼间化作一张半人高的长弓。
弓身是沉静的月白色,不知是什么材质,像骨,又像玉。弓弦透明,几不可见,只在偏头时偶尔折射一线冷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在非紧握弓身,另一手虚搭在弦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箭。
但他的指尖所触之处,灵力如雾凝聚,一息间便成一支光矢,通体银白,尾羽纤毫毕现。
精彩不容错过
他拉弓。
弓开如满月。
那支光矢凝而不发,悬在弦上。
《踩着。》
陆悯天:《……》
这啥?
陆悯天低头,看着那支悬在脚边、离地三寸的银色光矢。
又抬头,注视着宋在非。
他侧着脸,下颌线冷淡,耳坠寂静地垂着,没有看她。
好书不断更新中
《愣着做什么。》
语气不好不坏,不冷不热。
算了,应当死不了。
陆悯天没客气。
她一脚踏上那支光矢。
矢身出乎意料的稳,像踩在实地,甚至比寻常剑身更宽三分。
簪仙阁比陆悯天想象中朴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本以为会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毕竟名字里带个《阁》字。
请继续往下阅读
结果呈现在目前的,是一座依山而建、半嵌在崖壁里的石质建筑群。灰墙黛瓦,飞檐简素,檐角垂着铜铃,在风里不紧不慢地响。
没有金匾,没有玉石阶,只有门前两株老梅,枝干虬结,花期已过,满树青叶。
《这就是簪仙阁?》孙莹小声问。
《嗯。》章不平难得开口,嗓音沉稳,《簪仙阁不以华美著称。据说开派祖师是位苦修者,后人便延续此风。》
陆悯天听着,没说话。
她在看那两株老梅。
梅树下站着某个女人。
年纪约莫三十许,素白道袍,乌发用一根木簪绾着,通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她负手而立,正望着崖外云海,不知在想何。
感应到众人的力场,她转过身来。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面容清瘦,眉眼淡淡,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但让人移不开眼。
岁月静好的美。
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看不出深浅,也感觉不到温度。
《半懒。》她开口,嗓音同她的人一样,淡而平,《许久不见。》
半懒真人从队列后方踱上来,背着手,笑眯眯的:《裴阁主,别来无恙。》
裴姝。
簪仙阁当代阁主,此次秘境开启的主事人。
陆悯天站在人群后方,透过人缝打量她。
原书里,这位阁主女儿对苏翡涯《一见倾心》之后,有过好几场重头戏。但此刻她只是淡淡扫过太一宗众人,目光在苏翡涯身上停留了一瞬,和停留在旁人身上的时间一样长。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没有异样,没有波澜。
陆悯天心里默默给《剧情惯性》又减了一分。
《人齐了?》裴姝问。
《齐了。》半懒真人答。
裴姝点点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转身朝崖壁走去。
《随我来。》
她抬手,指尖触上石壁。
何都没有发生。
三息后,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门户无声洞开。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门后不是殿堂,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看不见尽头。
《秘境入口,》裴姝侧身,《寅时开,戌时闭。逾期不出者,需等下一个十年。》
《没有别的宗门吗?》
孙莹的声音不大,刚好落在陆悯天耳边。
她正盯着那道灰白色的虚空门户出神,闻言偏过头。
孙莹握着那枚碧色莲叶,指节有些泛白,目光越过太一宗众人,四下张望。
山门外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二拨人。
陆悯天也发现了。
故事还在继续
簪仙阁十年一启,太一宗分到十六个名额,这不是小数目。
但放眼望去,崖壁前只有他们这一队茄紫服的弟子,和那两株静默的老梅。
《往年不是这样的。》章不平低声说,玄铁重剑在他掌中纹丝不动,《我打听过,簪仙阁秘境向来是多宗共试。》
他顿了顿。
《少则三家,多则六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悯天默默听着。
她抬眼,望向人群前方。
裴姝依然站在门户侧畔,素白道袍被风牵起一角,又落回去。她面上没有表情,仿佛没听见孙莹那句问话。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半懒真人背着手,正仰头打量那两株老梅,神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遛弯。
倒是苏翡涯眉心微微蹙起。
他望向裴姝,刚要开口,远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金玉之声。
那嗓音不近,像从云海深处飘来,又轻又脆,风铃似的。
所有人循声望去。
云海边缘,一艘飞舟正破雾而出。
舟身是沉静的赭红色,比孙莹那莲叶飞舟大了何止十倍。船首立着一尊青铜仙鹤,单足点地,仰颈欲鸣,鹤喙里衔着一盏琉璃宫灯,灯焰是冷的青白色。
舟上影影绰绰,约莫二十余人。
《是归元宗。》不知谁小声说。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陆悯天眯起眼。
归元宗。
原书里戏份不多,但排面不小,太一门那个《隔壁宗》,去年试炼卖了几千册话本的,就是他们。
飞舟徐徐泊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船首的青铜仙鹤垂颈,琉璃灯焰微微一黯。
一道人影从舟中踱出,立在舷边。
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深青道袍上绣着暗银星图。
他朝裴姝微微颔首:《裴阁主。》
好戏还在后头
裴姝回礼:《星渊真人。》
半懒真人终于从那两株梅树上收回目光,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哟,星渊,今年亲自带队?》
星渊真人看他一眼,没接话。
他身后方,归元宗弟子陆续下舟,悄无声息地在山门外列队。
陆悯天数了数。
二十一人。
分班列队后,她一眼扫见队尾数个弟子手里都捧着东西,有的抱书匣,有的提木箱,有个圆脸少年甚至背着一口齐腰高的藤编书篓,满得盖都盖不拢,露出几角青封皮。
是话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继续阅读下文
陆悯天认出来了。
那圆脸少年正左右张望,目光扫过太一宗弟子时顿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他扯了扯身旁同门的袖子,压低嗓音:《哎,那边就是太一宗的?今年他们人也来了……》
《小声点。》那同门肘他。
《不是,你看他们队尾那,》圆脸少年下巴往陆悯天这边一扬,《去年在坊市摆摊的是不是她?那本《小师妹以下犯上后》,我抢到的是最后一册!》
陆悯天:《……》
她假装没听见。
陆悯天啊陆悯天,你也是好起来了。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