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平等之爱 “一定，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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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经过艰难的抉择, 柳云还是加入了她的计划。
柳云的虔诚程度曾获得过天道亲自认可，此时艰涩的答应后，必然还会像上次那样, 与此同时在心底向天道真诚忏悔。
但天道的反应静悄悄。
委实说，舒窈心中从来都有口气不吐不快，此时很想戳戳天道大人, 问问他此时到底心情如何。
但这种行为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大, 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作死……否则要是天道真的恼怒了，以至于连累柳云, 那便是自己的大过错了。
此时天道的想法，应该是想看看, 她与柳云这些凡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毕竟，在神祇此前的漫长岁月中, 应该从未见过有人竟然胆敢反抗宿命对抗死劫，甚至不仅自己做, 还怂恿其他人与自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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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人居然也答应了。
后者甚至还是天道的虔诚使女。
逆转死劫，想想便是绝无可能实现的事情。
三界中，能修改死劫的存在, 除了阎王外，只有天道。
天道会为舒窈破例首次, 但那也将是唯一一次。
正如他此生只会敕封一个天后，绝无可能出现二婚般绝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事实上，除了舒窈外, 这样东西世界的凡人也都是这样的看法。在他们的三观中，从不存在对抗宿命，对抗天命的概念。
别看此时柳云只因爱答应了舒窈, 但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自己现在整个人，从指尖与发丝都因莫大的惶恐而在强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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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畏惧。
柳云想到。
舒窈是只因无助才来找她的，她作为师姐，绝不能表现出畏怯。
这是师姐的责任。
柳云没有将时间浪费在两人抱怨任务艰难上，而是直接开始思索如何解决现在的办法。
柳云静下心，语气冷静道：《我们先来梳理一下，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
她自然选择配合：《嗯好，师姐你说。》
柳云的思想觉悟很高，少许沉吟后说道：《首先，也是最艰难的一点，我们现在这么做算是犯了禁忌，因为人皇是绝对的罪无可恕。与他同党的任何人，皆属同罪。》
说完，柳云顿了顿：《所以这一点，你在做下定决心前必须要清楚……只因你大概率是下代神女，实在没必要牵扯到这种事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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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柳云是忧虑舒窈这样东西半路出家的使女搞不清事情的严重程度。
毕竟从舒窈以前敢把九天玄石扔进明镜湖的行为来看，这方面她必然是欠缺部分认识的。
柳云自己虽然将神女之位视为累赘，以及必须背负承担的责任，但她清楚，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神女都意味着极为辉煌崇高的未来。
只是舒窈的反应却远远出乎了柳云的意料。
少女笑眯眯地开口道：《那不正好么？》
并且舒窈自有一番理论。
《神女的职责就是天人感应嘛，我这是传达凡人的赤诚心意，纯属履行职责。》
柳云没联想到还有这种解题思路。
她下意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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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会支持我们的人不会多，这作何天人感应？》
活尸化、人皇、失控……任何某个关键词都足以让旁人对苏抚雪唾弃不已。
即使苏抚雪是曾经人人服膺的首席弟子也没用，底线在这个地方，当他超越底线后，便不能再算作人了。
《我们现在也见不到其他人呀。》舒窈对答如流，《难道咱们这船弟子，便都不是人了？咱们的看法，便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更何况于天道而言，除却事关苍生的灾祸，其他请愿，参与人数有多少都没有价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要说影响力，也端只看他们于天道而言的意义。
而舒窈一人，便抵得上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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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无法反驳，思想极为挣扎，迟疑着道：《那最后一个问题，抚雪若是失控了，怎么办？》
舒窈不假思索：《这说明我们能够对他的堕落程度有更进一步的掌握嘛，是好事！》
这都行？？？？
柳云盯着她不说话了。
只是委实，舒窈的思考角度虽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她也没法反驳啊。
见柳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舒窈忍不住笑起来：《师姐，我其实也有话与你说。》
《嗯？》
《事在人为，无论什么困难，它都一定有积极的一面，因此不要迟疑。》
《就好比，尽管现在参与这样东西计划只有你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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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清丽的黑发女子的眼中一点一点地露出一抹讶然。
舒窈语气变得积极昂然：《但换个角度，这难道不是说明，你我在并肩作战，并不是孤独一人？》
她没想到舒窈居然能说出这样颇有见地的话，与她此前对舒窈的认知全然不同。
直到此时，柳云才恍然大悟了事实。
并不是她作为师姐，需要成为那根定海神针，此刻在给师妹信心，而是舒窈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因此用自己积极乐观的情绪感染她。
单凭这点心态，舒窈已然超她良多。
只是……自己是只因深爱苏抚雪，并且不再会是神女，方才卸下心中的负担，下定决心舍去至今一切名利，也要完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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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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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前途无量，还深得天道宠爱，却表现出对神女之位毫不在意的模样。
自己明明已然向她强调过，违抗天道的代价了。
莫非……
《你还爱他？》
这是柳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因为将心比心，只有百年来从未淡去过的爱意，才支持她在此刻做出不顾一切的下定决心。
但舒窈若是如此爱苏抚雪，当初又如何忍心那样对他？
甚至行说，苏抚雪至今的不幸就是只因舒窈当初的薄情引起的。
碍于两人现在的关系，以及舒窈出现的转变，柳云并没有恶言斥责，但表情略显不好看，她抿唇，有些后悔自己提到了这样东西尖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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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窈摇头，《我爱的人不是他。》
即使一定要说她以前喜欢过苏抚雪，那苏抚雪也是前夫哥了。
《这个世界上，许多无法理解的行为，并不是只有爱作为驱动，才能做出的。》
看见柳云的表情，舒窈知道她没有懂。
但这话本就不是说给她的，是说给舒窈自己，也说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大人。
《身为使女，不仅需要取悦神祇，传达凡人的虔诚，更理当向神祇传递人类的勇气与执着。》
若是一味传达人类的卑微恭顺，那在天道眼中，凡人确实与蝼蚁山石没有任何区别，全是缺点，又如何博得天道的正眼？
凡人对天道忠诚虔诚，山石就不温顺虔诚了么？
所以舒窈也是到了此时才想恍然大悟，怎么会天道对这样东西世界的凡人毫无多余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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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道将她与凡人区分开，视她独一无二，因此为她破戒……这并不是真正的爱。
这只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之爱。
她就是凡人。
天道为何不能接受？
好比生活在战争时期，位高权重的异国恋人认为中华民族是个肮脏愚昧的民族。
但他爱你，想要与你在一起，于是说你不是中国人，为你捏造国籍，那这也算是爱么？
瞧见柳云震撼表情的与此同时，某些事实也在舒窈心中愈发清晰。
她以前尽管号称在心中平视天道，但实际上还是不自觉将自己放在偏弱的、没有话语权的位置，因此才认为天道那是爱的表现，没有意识到天道偏宠的真正含义。
此刻她既然想通了，也有了自己的决意，那她自然无法接受这种不平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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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血脉不会换。
她是华夏儿女，就是根正苗红的凡人。
她就是舒窈，不需要任何人贴标签。
今日舒窈屡屡打破柳云对她的固有印象，令她忍不住重新思索起，舒窈说得这些话。
越是思索，便越是震撼。
只因那些事情，是她以前从未想过，也不会去想的。
震动之后，柳云缓缓点头，好像也有了自己的决意。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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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恍然大悟了什么，她没有说，舒窈也没有问。
总有一日，这颗种子能够萌生出名为人性的新芽。
但舒窈希望，自己的到来至少能够为这个世界留下一颗种子。
*
经过一番商讨，二人决定，先由柳云与苏抚雪沟通，看看他问题到底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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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结果也是铩羽而归。
苏抚雪虽对舒窈无意，但对于深爱自己的柳云，也没有多余表示。
即使柳云说明，自己已然赌上一切，也要为他找到破局之法，却也没能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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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断劝我慎重思考，三思后行。》柳云语气平静地说道。
但失望与放弃的想法却从未在她心底出现过。
若柳云是那种因苏抚雪拒绝，便会放弃的性子，她也不至于为苏抚雪做到现在这样东西地步。
作为神女继承人，她从未期待过苏抚雪的回应。
既然没有希望，那自然也不会心灰意冷。
《只是他的感情越发淡漠了，统统精神都用于控制阴煞之力。》柳云细心地注意到某个细节，《他最初想要借用雨势的冰冷磅礴，但对于他现在的问题来说，暴雨的作用也在减弱了。》
舒窈认真颔首：《那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还是控制师兄阴煞之气侵蚀道心的问题。》
若是不能保证苏抚雪的稳定，她们很难争取船上其他人的认可，更不要说合作了。
那自然也无法及时打消苏抚雪的自我了断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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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思索：《嗯，他现在的情况，相当一部分都是当初情劫突破失败留下的隐患。》
所以苏抚雪才会出现，现在这样奇怪的情况。
也就是说，她们现在需要为苏抚雪梳理神识，那么首先便要帮他破了情劫。
说到情劫时，柳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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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有希望卸下神女职责，也但是是意外之喜。
若说不介意自是不可能，但长相厮守这种事情，自成为神女的那天起，柳云便从未期待过。
她只是不想苏抚雪死去罢了。
那么问题再度摆在了两个女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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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才能破情劫？
一个俊美冷漠，曾经身为门派第一天才的剑修。
若是男性向文学，那此时说不得就得舒窈这个朱砂痣舍身与他双修，随后走进两人感情线。
但她们这是乙女向游戏，而苏抚雪性情高洁，曾深爱过她，所以……
草，这么想简直更危险了。
《主要现在他不愿意吐露心结为何。》
每个修士的劫数，都是攸关性命的秘密，因此除非能够托付性命的至交，否则绝不会擅自告诉别人。
苏抚雪当初无意中给舒窈透露，他的情劫和她的性格有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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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没有在意，此时想来，多半便是她当时便显露出的花心轻佻，令他不安了。
倘若舒窈当时选择专注走苏抚雪个人线，那结局应当是苏抚雪堪破情劫成功，只专一于她一人，两人自此成就神仙眷侣。
现在经历诸多风雨，谁也不敢肯定，苏抚雪的情劫还与舒窈的作风问题有关。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我有黄粱枕，或许可以窥见师兄心中始终介怀的事情。》
舒窈曾用黄粱枕做过许多好梦，均与她平日里的失意之事有关。
她将黄粱枕的功效告诉柳云。
《倘若有入梦手段，或许我们能够知道师兄始终介怀何事。》
柳云没联想到舒窈还有如此神奇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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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之余，她颔首：《这样东西我有。》
但柳云的法子肯定不如天道那般随心所欲，她只能保证两人的神识稳固，不至于迷失在识海，但无法对梦境做出任何改变。
《因此想通过梦境堪破情劫是无法做到的。》
这只能作为情报参考，但不能成为决胜手段。
《不要紧，这样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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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舒窈一口答应的模样，柳云情绪复杂。
保护神识主动权在自己手中，若是她想害舒窈，直接在梦中悄悄放松对舒窈神识的保护，舒窈便大概率会迷失在识海中，再难苏醒。
但舒窈竟然丝毫不畏惧，选择信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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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是傻子么……
舒窈不清楚柳云在线何，沉吟着考虑大局：《现在还在北海上，咱们三人都是重要战力，因此入梦时间务必控制好，以免敌人来袭，我们还沉浸在梦里。》
柳云控梦能力一般，并不能保证梦境随时结束。
《好。》
柳云觉得，舒窈分析行动时，又好像没那么呆。
《那就分头行动。》舒窈说道，《我把枕头给抚雪师兄，就说此日只要他用这样东西枕头，我就不再纠缠他这件事。》
柳云清楚，舒窈如果这么说，苏抚雪那种性格肯定会选择接受，好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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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接受，那你之后准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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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理直气壮道：《我肯定就不纠缠他，开始帮助他嘛。》
柳云：这不是耍赖么！
只是似乎……也可以？
舒窈的一言一行，都彻底打破了柳云这样东西素来谨言慎行的使女的认知，带她领略了此前从未见识过的新世界。
见柳云一副《这都行》的难得失态模样，舒窈忍不住唇角上扬。
但她还是忍住了：《师姐好好准备，夜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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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云不解，她道：《我忧虑师兄晚上不用黄粱枕，只用普通枕头，所以我会和他说，夜间要去监督他睡觉，但为了避嫌，你也得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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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
竟然、居然还能这样么？
并且以苏抚雪的性格，柳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修真界没有凡人所谓的男女大防。但、但这、这可是——
《这可是为师兄护法啊。》
舒窈自只是然地接道，眼神颇感奇怪地注视着柳云：《师姐你不愿意为师兄护法么？》
是、是这样么？
见舒窈颇为平常的模样，柳云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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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其实舒窈也准备用这套逻辑说服苏抚雪的。
我只是要护法，你在想什么？
倘若不情愿，那肯定是你思想不对劲。
诶嘿。
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柳云略感恍惚地送走了舒窈。
于是她将统统心神都放在警戒可能来袭的邪祟身上，只要不去想，她心就不会乱！
便甲板上留守的弟子们，有些奇怪的看见，原本于二楼安静值守的柳云师姐，在送走舒窈后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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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动用了她从不会轻易示人的凌月弓？！
但凡有邪祟远远看见，柳云见某个射某个，见一对杀一双。
以至于众人不由得心中暗暗嘀咕，莫不是舒窈又惹了柳云师姐不高兴？
可只有柳云清楚自己是为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务必要做些什么发泄，才能让骤然激烈起来的心跳变缓。
*
舒窈返回自己的舱室，将黄粱枕取出后，便没事做了。
她已然找过了苏抚雪，达成了交易共识，如今只要等柳云换岗后，带着黄粱枕与柳云一起去找苏抚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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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刚才甲板上，得知她夜间要来自己屋子时，黑发青年怔了怔，面色变得微红，接着沉沉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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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这成何体统？》
但舒窈熟练的用自己的逻辑击败了他。
《师兄你这么说，意思其实还是想我接着纠缠你么？》
《毕竟我已经说了，到时不只是我，还有柳云师姐也会来。》
《师兄莫要以己度人。》
……
苏抚雪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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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说到最后，局势居然变成，为了证明苏抚雪并非心怀它意，他需要配合舒窈二人的一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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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警觉：……嗯？
他隐约感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只是舒窈没有给老实人细细思索的机会，便一脸惆怅道：《这是我当初想要送你的枕头，只因觉得相比其他礼物，还是枕头最贴身，也最有心意，因此设计之后，求爷爷请大师设计出这样东西枕头，具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胡诌了黄粱枕的来历后，舒窈轻声道：《我原本为它命名为回梦枕，但如今看来，却是黄粱枕更加恰当。》
这样的说辞显然吸引了老实大师兄的注意力。
饶是活尸化，又被抽出魂魄后感情变得愈发淡漠，苏抚雪在此刻也难免感到些许怅然。
似乎曾经，他是有过这样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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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收到那个女孩许诺的礼物，一切便戛只是止。
那个女孩……是面前的人么？
苏抚雪不由蹙起眉头。
但那点情绪波动，很快也如阳光下的晴雪般迅速消融。
无论是与不是，都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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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寻回过去感情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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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苏抚雪，只是靠两个强烈的执念维持自身理智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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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同门弟子。
以及……失控时随即自裁，以免遗祸他人。
这也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必须用什么东西压过自身对邪祟、对血肉的渴望。
他忘记了自己最初即使是要以邪祟为食也要活下去的理由。
但他也没有后悔这种情绪了，所以并不会因自己此刻的状态感到痛苦。
现在的怅然迷惑，于他而言已是这段时间来难得的情绪波动。
唯有不给别人添麻烦这点，作为苏抚雪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理念，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于是苏抚雪顺利被她忽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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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两人的秘密行动影响到今晚的行动，她专门与负责船上安保工作的古岭沟通了轮岗事宜。
——自然，这种关键工作交给一个魔道暗子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
因此明日开始，柳云便会接替古岭，掌握安保统筹的职权。
*
舱室内设有结界，因此雨声变得遥远，不再凶猛骇人，反倒有了些诗情画意的安谧之感。
摇晃的舟船行驶在江南烟雨之中，芦篷被雨点打出碎玉般的嗓音。
可惜今夜注定忙碌。
《天道大人，今晚要早些与您问安啦。》
坐在床上无聊等待时，舒窈与天道搭话，今晚她要入梦，所以不能准点和天道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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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都清楚，这绝非舒窈此时开口的原因。
她与柳云，还有与苏抚雪的对话天道应该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天道始终没有反应。
天道知道她想听何。
《柳云的色彩委实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大约是从灶台火星变成萤火之光的程度，尽管令他稍有讶然，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变化。
更何况这种变化的代价，是以忤逆天意作为代价，那未免过于沉重。
《但念在与你的约定，我不会追责她的过错。》
可天道的看法，也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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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世间一切奥秘的神祇，怎会轻易改变自己的观点，即使是此时舒窈与自己出现矛盾，他也有充分的余裕心态，认为能够令舒窈理解自己的理念。
神祇的想法从未变过。
舒窈是异世而来的灵魂，与凡人本就不同，才会如此独特。
特别的是她，
但对此舒窈没有露出半分失望之色。
她只笑眯眯道：《好，那您可要好好欣赏了，这可是我考虑许久才为您准备的节目。》
《一定，会让您大吃一惊。》
神祇沉默了少许，声音清冷道。
《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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