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同心 如果有危险，您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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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论是天道的提醒, 还是她自身的灵感鸣警，此时都告诉她，千机宫龙舟上载着的约半已然没有活人了, 甚至可能全是噬魂。
若是不想自家宗门损失惨重，或者牵连到自己，她现在必须产出足够强烈的快乐情绪, 虚弱即将大批袭来的噬魂。
想要对噬魂造成真实伤害，务必要以纯粹强烈的快乐情绪包裹灵力。
然而在地球的她, 作何也称不上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即便是父母健在的童年，后来回忆时, 也带了怀念的忧伤，尽管幸福, 却不够纯粹，更多是柠檬般微苦酸甜的味道。
人类的情感里, 比起快乐满足，痛苦的延续时间要更久, 感触也更强烈。
此前十数年，舒窈回忆童年时均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此时要改过来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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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抽卡就更好理解了——
她只有五息时间，五息后，千机宫的死亡灵舟就会与他们相撞。
每次充钱氪金后, 她短暂的开心后，心里升起的都是强烈懊悔, 这种肤浅的愉快在此时哪里够用？
《五。》
《四。》
《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道沉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相比周遭慌乱紧绷的氛围，神祇嗓音恬淡得如同寻花散步，不带一点惶恐色彩。
他甚至好意帮舒窈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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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云淡风轻g。
他这番行为是好心, 只是舒窈听着却只感觉全然增加了自己的紧张，却又不好制止反驳。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联想到——
纯粹的快乐？
她和天道贴贴的时候不就是纯粹的快乐么！
并且只因天道不能做到底，因此一点不舒服都没有，那次体验全然是享受。
！！！
这个想法如同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快乐在她心里彩虹般涌了出来。
天道的眼中，舒窈的灵魂从来都是微弱的淡紫，这样的快乐太浅薄，甚至还有忧郁的蓝色，一会儿别说伤害噬魂，便是保护自己都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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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天道已然准备在必要时刻保护她，以免舒窈神识被噬魂撕扯破坏。
但在他的视线里，少女的情绪光芒陡然大盛！
黄光。
多么强烈刺目的黄光，其中带着兴奋激烈的红！
两种色彩融合在一起，宛如夕阳般明艳灿烂的橘红色，令人心情都为之舒畅。
……舒窈这是又在想何？
天道大人今日对人类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波涛汹涌，海浪滔天的大海上，某个挂满阴煞厉鬼的大船将要迎面与己方船只撞击，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是就在这紧张刺激的时刻，舒窈却行面不改色的生产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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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不能，至少不应该。
天道完全不清楚如何评价自己的小月亮。
原本以为应当是银月，如今看来，全然是黄月亮……尽管黄月亮也很正常……只是就……
赤心绳倒是很懂天道心意：《窈窈的产出对象是您哦，是在回忆与您那一晚的经历。那一晚她不久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哪一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道瞬间想起。
因为那也是他万万年以来，最为放浪形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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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将少女……只差最后一步。
他记起当时舒窈眼角都红了，注视着令人怜爱不已，没联想到那一晚在她的认知里竟然是纯粹的快乐？
她嘴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惊愕之下，天道最后一声倒数，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说不说的意义都不大了，因为千机宫的龙舟，已然冲到了有剑宗面前，直直和他们船头对撞！
轰！
船身剧烈颤抖，海水伴随着撞击拍上甲板，将众人淋得湿透。
更要命的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巨响，仿佛是有剑宗的船骨断了。
《千机宫疯了么？！》古岭惊怒道，《船要是翻了，他们怎么继续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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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宫有魔道的人，他们之前都已互相通过气，在安全区不会涌出致命冲突，但现在这是作何回事？
《不对。》柳云声音因紧急而变得极为尖锐，《千机宫的船，已经为阴煞侵夺！》
柳云身为下代神女，灵感比其余弟子敏锐许多，因此在千机宫大船接近后，她随即感知到了船上四溢的邪祟力场。
浓浓的黑色雾气自千机宫龙舟向外蔓延，铺天盖地，眼看就要笼罩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
已然来不及了，柳云此时发出警告，只能让有剑宗弟子们催动身上抵御阴煞的法宝灵符，却很难做出及时的反制措施。
只有苏抚雪身为化神期修士，及时根据柳云的示警做出应对。
古岭虽然只是金丹期四段，但他作为魔修，与死灵多有共通之处，又有本部交付的秘密法宝，因此他也勉强保持了神识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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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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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所有门派龙舟本统一为深蓝色，千机宫的船身却是淤泥般的深褐色。
这不是只因千机宫自己改了龙舟涂装，而是只因……他们整个船身都被淤泥般溃烂的邪祟阴煞严密覆盖！
有剑宗众人身为名门精英，都受过系统的通识教育，却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敌人。
湿漉漉的淤泥紧紧贴在船身上，咕嘟嘟冒着诡异气泡。阴煞猩红色眼瞳死死盯着屹立在船首的有剑宗众多弟子，对生者血食的渴望令他们愈发躁动，笼罩着他们的亡魂气息，如同黑色的披风在风雨中张牙舞爪。
浓郁的绝望阴煞气息将整艘龙舟包围，数个弟子身上佩戴的预警神器不断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他们是早已转身离去人世的死者，在冰冷孤独的阴间备受折磨，带着对生灵的憎恨返回人世。
但此时已然无需它们鸣警了。
并且，场面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知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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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首先受到重创的并非那几名剑修，而是两名实力偏弱的使女！
使女灵感比剑修敏感，又必须集中注意力在维持船身稳定上，这两个女孩刚巧只是初级，分神之下，心台便为噬魂趁虚而入。
尤其噬魂的攻去手段与普通阴煞邪祟截然不同。
灵感越是敏锐之人，被他们感染神识后，看到的景象便越是恐怖。
冲击程度甚至在瞬间超越了那些维持神识稳定的神器上限，所谓的固灵之物，但是形同虚设。
唯有地阶以上法宝，才可能在此时全然抵御住噬魂第一波也是最强的一波冲击。
《啊啊啊啊啊啊！！！》一名初级使女发出惨叫，不知她的灵感瞧见了什么，以至于她脸色凄厉的吓人，肌肤甚至浮现出惨烈的焦黑色。
另一名初级使女比她好一点，却也是神情绝望，根本无法维持协助剑修师兄保护龙珠稳定的结界。
柳云身为除舒窈外，灵感最为优异之人，看到的只会比一般使女更加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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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见的是——
《抚雪！》柳云下意识转眼，甚至顾不得擦面上的雨水，慌张的寻找苏抚雪的身影。
有剑宗的一众精英，在噬魂的初次袭击面前，彻底溃败。
那么千机宫疑似全灭便也不难理解了。
噬魂拥有如此诡谲的攻去手段，而各大门派自以为稳操胜券，因此全然没有考虑安全区也会出现如此恐怖的敌人可能。
千机宫约半就是在这样松懈的心态下，才被噬魂偷袭得逞。
见有剑宗也陷入混乱状态，噬魂发出狂喜的嘶鸣，如流淌的淤泥，自千机宫的龙舟上淌下，逐渐包裹了有剑宗的龙舟。
黑雾初步感染有剑宗弟子后，挂在千机宫船上的噬魂不再迟疑，本体催动上前，尝试缠绕每一名陷入混乱的弟子。
所有人当中，只有舒窈只因想到了足够快乐的事情，维持了神智的冷静，令定魂铃能够发挥作用，瞬间斩杀了试图纠缠她的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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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情况紧急，道法要比剑招更快。
她双手捏诀，清净凌厉的灵力在掌间涌动，她食指与中指并拢做剑指状，向柳云的方向挥去。
《诛邪！》
仅凭她一人不足以将所有同门在最短时间里安全救下，她必须及时拉到足够强的帮手。
舒窈选择的是柳云。
她指尖奔涌的银色灵力骤然大盛，随后黄色光芒追赶缠绕，将灵力渲染为璀璨的金色。
饱含满足快乐的愉快情绪，令缠绕柳云的噬魂发出不安的尖鸣，几乎在那金色光芒照耀到它时，那噬魂便如太阳下的冰淇淋般骤然融化。
舒窈不再犹豫，蹂身而上，拔剑轻舞，利落地将那噬魂斩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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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时任务：猎杀50只噬魂（1/50）】
系统面板上，进度条小小跳了一截。
柳云身躯晃了晃，仿佛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些敌人就是噬魂，破敌之法我之前已然告诉你了。》
舒窈没有埋怨她临场掉链子，而是快速说明情况，《现在其他人都陷入混乱状态，你我要把所有使女都恢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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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女神识强大，更容易催动快乐情绪，削弱噬魂。
柳云脸色难看，分不清打湿她面庞的是恐惧眼泪，还是瓢泼而下的雨水。
她重重点头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努力寻找自己快乐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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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自己这次丢脸了。
舒窈预先便将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克敌之法告诉了她，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她却还是轻易为那阴煞摄取心神。
自小养成的尊严不允许她在此时还装作若无其事。
她务必立刻做出回击。
柳云绞尽脑汁搜刮自己快乐的记忆。
值得她开心的事情有很多。
出身名门，父母疼爱，师父器重，并且深得同伴爱戴。
外貌不俗
行说，此前一百二十年的生命里，柳云都是志得意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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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说何时候是最开心的……？
发现天赋不俗，被父亲夸耀为吾家麒麟儿的时候？
检测出灵感极高，被师父视为继承者的时候？
还是第一次得到天启，感知到天道大人天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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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回忆着这些令她骄傲自信的事情，手中捏出镇灵诀。
只是……她的手中，只有清净白光，并无舒窈那般灿烂的金色。
果真如舒窈所说，这些噬魂能够抵御镇邪灵术，除非用正面情绪包裹灵力，否则极难对它们造成伤害。
这样的灵术用出去，对来袭的二十只噬魂丝毫没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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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办？
柳云心中焦急，咬牙再度使出一招斩魔三遁，却仍然收获寥寥。
此时，已有一只噬魂发觉柳云并不如舒窈那般难啃，准备分神再来污染她。
就在此时——
《静心！》低沉有力的男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止是她，其他弟子应该也听到了这声斥喝。
苏抚雪仍然全身为狰狞邪祟包裹，那噬魂试图吞吃他统统的快乐，然后彻底撕碎他的神识。
即便处于同邪祟的激烈对抗中，他也仍然抽出神，试图唤醒其他彻底陷入混沌状态的同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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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心中震动。
是啊，她还有何不满足的？
曾经喜欢的人，如今又一次站在她的身边。
他的眼里不再只有舒窈。
自己甚至正为他的性命而奋斗。
这难道不是最开心的事情么？
她想和苏抚雪并肩作战。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有剑宗，看见那沉静如雪的剑修青年时，心中便升起的想法。
只有在面对苏抚雪时，她不是柳家嫡女，不是下代神女，而是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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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瞧见他时，她才能感到，自己这颗心是真正跳动着的。
因此，她一定要救他——
《退！》
只听女声清冽，辉煌红色光芒激荡，如火焰瞬间吞噬了所有使女，却并没有伤害到她们。纠缠她们的邪祟在灵魂烈火中哀嚎打滚，力场极度衰弱。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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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捉到时机，长剑上奔涌金色灵光，将此外两名使女也从混乱中救出来。
柳云继续援救其他苦苦支撑的剑修，舒窈则将此时情况同两名使女简单概括。
两名使女才从深渊恐惧中挣脱出来，仍然心有余悸，其中一名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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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到她的话，两名使女还是勉力颔首：《好！》
舒窈神色激昂，提着长剑大杀四方。
这只——
舒窈回忆起在万界与凤凰麒麟相处时的感受，麒麟的毛软软冰凉，德芙般纵享丝滑。
噬魂发出惨叫，巧克力似的瞬间融化。
这只——
她想起与天道在梧桐树下接吻时，树冠只因清风发出沙沙的响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噬魂剧烈颤抖，如同受到前所未有的精神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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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
舒窈回想起那天进入雪花球，她站在湖泊前，自雪山吹下清冷的风吹拂面庞时的感受。
噬魂一声都没叫出来，直接原地暴毙。
这种情绪包裹着她的灵力时，切割噬魂比切豆腐难不了多少，一刀下去，真有点噶韭菜内味儿。
她的战绩瞬间从1/50变成了5/50，并且数量还在急剧上升。
在她的超神发挥下，众人总算在汹涌翻滚的阴煞雾霭里撑起一片阵地，逐步斩杀噬魂。
来袭噬魂此时还剩十七只，她们需要选接下来先救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柳云稍稍犹豫，便听见舒窈说道：《先救抚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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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斩钉截铁。
柳云下意识望向她，却见女孩神情严肃，没有半点扭捏之色。
这自然是正确的判断。
自己因私人关系，一时拘谨，然而她却丝毫没有顾忌这种多余因素，给出了最为理智的建议。
《是么，师姐？》
柳云心中握拳，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眉眼沉下来。
《嗯，先保苏抚雪！》
但是救出苏抚雪也不没花她们多大功夫，或许是只因魂魄不全的缘故，他受到的恐怖情绪折磨较淡，看着唬人，影响不大。
青年身上笼罩的黑泥状阴煞力场淡去，目光便迅速恢复清明，除了神色苍白外，几乎看不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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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救出苏抚雪，场面也不如他们最初想的那般乐观。
目前拥有战力的三名使女中，能稳定输出快乐情绪的只有舒窈。
——想要保持长时间的快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短暂的快乐不难做到，但此时围攻他们的是复数以上的噬魂，在他们不断吸取快乐情绪的干扰下，连续保持强烈真诚的快乐情绪极为困难。
但是这只是对凡人而言的艰难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
这样层次的战斗在天道眼中，意义只是些有限的观赏性——
万物生灵在天道眼中，皆是混沌的黑白。
然而，当此刻所有人都拼命输出自己的快乐情绪，试图把自己的快乐燃烧为火炬，祛除阴煞邪祟时，这纯粹的快乐总算令他们在天道眼中有了些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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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就是灶台里迸出的一点火星那样的亮度吧。
尤其是，寥寥火星中，有一轮黄月亮，始终向外释放灿烂的光彩，便显得其他人更加黯然失色了。
舒窈。
天道再次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自己当初为何要早早知道，舒窈的黄色情绪是表达对他的渴望欲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以至于令他观察舒窈情绪时，有时都不得不戴上有色眼镜。
可望着情绪越打越兴奋，眼眸闪闪发亮的少女，天道的神色还是逐渐柔和下来。
以前的他眼中，世界是无趣乏味的。
因此在视野中出现新的色彩时，他便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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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如今其他人也有了色彩，神祇目光也不会因他们有哪怕一瞬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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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之光如何与皓月争辉？
舒窈最大的独特，便是她强烈纯粹的情绪色彩。
……
舒窈确实鲨疯了。
真的很爽。
对于旁人而言危险艰难的战斗，在她面前无异于真人沉浸式恐怖格斗游戏。
将所有邪祟镇压祛除后，众人均是面色苍白，冷汗湿透后心，一句话也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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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倒没什么，就是有点肾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某个初级使女气喘吁吁：《要是再来一波，我真撑不住了。》
舒窈深有同感的点头、
委实，她也一滴也没有了，再来就要伤身了。
黄色，虽然是一种行稳定而持续的产出快乐的东西，只是倘若强度太大了……搞黄色也不会快乐的。
噬魂彻底退去后，苏抚雪没有收剑，好像仍有战斗意愿。
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接着将目光转向柳云：《你来和我们一起探查千机宫的船？》
此次情况极其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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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理应绝对安全，但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纰漏。
并且他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怎么千机宫船上反倒没有一点动静？
作为带队弟子，苏抚雪当机立断，决定探查千机宫究竟发生了何意外。
此时风雨大作，乌云深处不时听见雷霆轰鸣，环境条件恶劣，瞧见大家狼狈虚弱的状态，苏抚雪倒是没有勉强，而是点了实力最强，责任也最重的三名。
他、古岭、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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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苏抚雪的视线落在舒窈身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才舒窈的亮眼发挥，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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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舒窈的力量，但舒窈只是金丹期的初级使女，倘若她不愿意冒险，其实也没有问题。
舒窈知趣道：《我现在感觉还好，不然和师兄师姐一起去吧？》
所谓的安全区在天道一通修改后，如今直接拔高到地狱难度。如果没她一会儿保护队友，舒窈真不知道这三人进了船还能不能出来。
见她愿意，众人不再赘言，提剑起身。
剩下的伤员则留在有剑宗的龙舟上固守，等待他们探索回归，若见机不对，行选择开船放弃他们。
不过进船之前，舒窈望着对面这全是阴煞残秽，散发着诡异臭味，注视着就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船舶，下意识在心底询问天道。
《船里有什么？》
这时天道想起自己理应维持铁面无私的客观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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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回答。
舒窈恍然：《哦，懂了。》
里面应该没有大危险。
嗯？
天道微怔，她懂什么？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
只是舒窈自然有她的判断逻辑——
《如果里面有危险，您一定会忍不住现在就提醒我的。》
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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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舒窈说的是事实。
倘若那船里有舒窈应付不来的意外，他委实会提醒舒窈。
这一点即使会被小姑娘打趣也不要紧。
因为，如之前魔修刺杀一般的意外，他不想再见到一次。
但这绝不代表舒窈便能随意松懈。
他冷哼道：《里面的存在，以你的实力对上，仍有极大威胁。》
毕竟上次刺杀，也是在他短暂失察时候出事的。
》嗯！》
舒窈握紧剑柄，没有反驳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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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如何插科打诨，她心里也不会放松的。
就好比人即使早看了评论区时间轴的高能预警，可真正看恐怖电影时候还是会害怕得不行。
而她此时面对的可不是游戏实况，而是正儿八经的修仙恐怖游戏。
*
舒窈四人结着抵挡队形，警惕地走进千机宫船舱。
《千机宫最善机关秘术，或许会改造他们的龙舟，大家小心陷阱。》
古岭沉声提醒道。
其余三人沉默点头，均将警戒心调到了最大值。
大雨击打在船身的嗓音被隔绝在外，船舱里听到时有种沉闷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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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时站在甲板上，以灵力覆盖全身，以免噬魂残秽污染自身。两名使女谨慎地将灵感约束在一定范围里，避免延伸过长，又遇到噬魂这种专门攻击神识的怪物。
船舱内不知何处漏雨，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除此之外，船舱里极为寂静，舒窈几乎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
忽然，舒窈感觉到地面前一道白光微闪，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船舱天花板处，正正悬挂着一块残破镜片对着他们，刚才她看到的便是镜面在地面小水洼反射出的光亮。
那镜片是一面完整镜子的碎片，边角处布满裂痕，并且可能是因为残秽的影响，镜面看起来极为肮脏，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人影。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淡淡的亡魂腐朽气息自镜片深处传来。
那种味道舒窈闻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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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忘川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应该就是古岭所说的黄泉镜。
前日她寻了个机会，找借口令天道保留下黄泉镜任务的存在。
当时天道反应平静，她也不清楚他是否起疑，因此只能按捺住试探心思，耐心等待，直到刚才大长老宣布任务目标，她才确定黄泉镜真的被保留下来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联想到，第一块碎片，居然如此轻易的，就叫他们撞上了？
昏黄污浊的镜面，隐约映出了他们每个人的身影，舒窈调整视线角度，能够在镜面上找到他们每个人的模样。
她自己。
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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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岭。
……
这是谁？
来历古怪的镜面上，并没有映出苏抚雪的身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是——
《不要乱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微冷的青年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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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抬眼。
但见苏抚雪转过身，微微皱眉地注视着她。
《此处凶险，不要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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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人表情如常，好像全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头顶挂着的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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