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神祇的面具 “我在想如何让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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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终审结束，舒窈的审判结果正式敲定。
她转为神女阁使女，随从碧云神女修行，翌日便要收拾行李前往神女阁修行。
众人散去后，掌门送她回住处。
掌门好言将她安抚了一番。审判之事实在哭笑不得，二人终究是彼此唯一的血亲，说到最后，其实也没何好怨恨的。
老人接着感叹，《你能得到天眷，实属万幸，老夫的心事总算能够稍稍摆在些。》
心事？
舒窈疑惑地望向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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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的貌美，又娇气任性，觊觎怨恨你的人不知有多少。》
掌门叹息：《老夫如今还能护住你，但我死劫随时将至，倘若到时我不在，天底下又有谁能庇护你？》
《死劫？那我得到天眷就可以……？》
掌门沉声道：《只要有足够的天眷，九阴绝脉亦可修行。》
说完他示意舒窈不要接口：《此言有损天眷，你只管听，莫要接话。》
《爷爷无用，死劫将至也没能给你铺好万全后路。如今只有一条路子，能叫咱们爷孙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厌恶凡夫俗子，那便用心侍奉天道罢。》
他将一本书籍递给舒窈：《此物为《祭天通训》，你回去后仔细通读，但求能得到天道半分余泽，老夫也算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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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接过书追问道：《您为何这么说？爷爷乃是当世第一剑修，作何就不能破死劫？》
《因为天眷不够。》
《老夫心不够诚，得到的天眷注定只能走到今日，若是死了，也是天道仁至义尽，是以早有预料。》
他说的如此自然平静，以至于冷意顺着舒窈脊骨直直窜到天灵盖，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不止我，此乃筑基后修士均有所感的至高法则。》
意菩道君得到的天道恩宠已远甚是人可比，只是面对命中死劫时，他仍会显得如此孱弱。
《是爷爷的疏忽，没成想你年纪尚幼便能得到一丝天眷，所以现在倒也可以考虑从前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了。》
祖父慈爱地抚摸她的发顶：《这次在神女阁便不要胡闹了，好好努力，三月后便是通天祭，务必在祭典上展现出天道对你的青睐垂怜，方能威吓旁人，恍然大悟么。》
老人分明清楚天眷在晋升死劫中的重要性，却还是不惜损失天眷，为她细细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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舐犊情深，但是如此。
舒窈微微张口，本想说何，但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重重地点头。
*
当夜，舒窈洁面净手，按照指导书认真布置好祭台，接着盘坐冥想。
这只是最基础的简陋祭祀，几乎没有成功可能，可凡人若是想得到天道眷顾，这种日课每天都务必做。
舒窈在心中念道。
倘若您能够听见我的嗓音，希望能保佑我的家人平安喜乐。
日常祈祷除了问安天道外，也可以加几分请求对身边人祝福一类的。
意菩道君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宠溺孙女到近乎溺爱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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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角色的好感度到50点以后，每解锁一层新的好感度，都会被给予某个珍贵的纪念礼物。
舒窈当初的开局基本盘，便是靠薅掌门羊毛来的、
而来到这样东西世界后，她的门内审判结果相对公平，甚至还能有个不错的前程，大半都要归功于掌门。
因此即使渴望回家，她也希望能够意菩道君这样东西角色能有好结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少女盘膝冥想，在淡淡的檀香中，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变得放松轻盈，仿佛脱离躯壳的束缚，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她好像闻到了草木的清香。
舒窈福至心灵地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原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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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繁星下，银发青年审视着星空。
星宿移挪变幻盈于他的眼中，周身则笼罩着淡淡的莹辉。他的周遭草木丰茂，它们不惜违背自身的本性在夜晚安静盛放，只为换得那位存在凝眸时的刹那惊艳。
那是世间万物无法拒绝的神圣至洁之美，以至于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天道看向了她。
两人对视，神祇的目光沐浴在月色中，流水般清冷。
舒窈愉快地问候：《向您问安。》
她从未有一刻感觉身体如此轻盈，发自内心地想要露出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繁琐均离自己而去。
天道与她仿佛心有灵犀，平和地回应道：《此地为识海，人在这里会洗去尘垢，做回本我。》
舒窈刚看过祭天通训，上面说，这是即将悟道时才会出现的罕见情况。可她哪能进入悟道状态，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天道愿意见她，因此回应她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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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对她的好感，大约比她预估的还要高一丢丢。
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她本应颇为愉悦，但转念联想到祖父的事情，轻松的心情终究添了些许沉重。
天道看着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不知是不是舒窈的错觉，在他话音落后，此处草木越发丰茂，就连月亮洒向此处的光芒，都愈发明亮温柔。
看来世间万物的本质都是从心。
《没有没有。》
《那便是你祖父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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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是，您了解我祖父死劫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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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劫乃是天机，本该不能泄露。》天道稍作沉吟，接着微笑着看她，《但既然是你，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你祖父的死劫，在明年的第某个新月之日。》
舒窈蹙眉：《他可能顺利渡劫？》
《他天眷不足，寿数已尽。》
舒窈面露心灰意冷，神祇语气却仍然平和。
《意菩坦荡敦厚，在凡人中亦属翘楚，你应当为他自豪。》
但舒窈感觉，这不一样。
只因疾病意外而死，和命中注定该死了，便坦然受死……这两种情况并不一样。
可天道看上去，好像并不会认同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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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这是规矩。》
《是。》天道再度展露微笑，《你明白了许多事理，是好事。》
《那我可以交换么？》舒窈试探性地追问道，《把我的天眷，弥补一部分给爷……》
她没有说下去，只因天道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你又犯了僭越之罪。》
舒窈垂下脑袋，表现出颇为顺从的态度。
按照天道的性格，倘若她又反驳规矩，只会令矛盾加重。
但掌门爷爷肯定不能不救。
舒窈选择吹起彩虹屁：《但您的恩泽如此充沛，所以我希望能令更多人感受到您的慈和宽容，抱歉，是我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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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最终还是包容了她一时的僭越。
《不要让我心灰意冷。》
听到这个地方，舒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推断可能有些差错。
那到底为什么……
《我为何能站在此处？》
《因为你是特别的。》
他说出了足以令世上任何一名女性怦然心动的暧昧之语。
天道注视着她的面庞，视线仿若一捧宁静的月光，
《你的出现来自于一个错误，以至于你表面温顺，内心实则叛逆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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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你是个有天赋的聪明孩子，》天道耐心地开口道，《所以我对你仍有期待。》
在神祇的眼中，种种特殊，皆源于她异界来客的身份。
他不会承认，也不认为，自己对她出现了一念怜惜。
天道以为他全然操控了系统，却没有联想到，第一次成功的魅惑术价值就在这里。
人类时间对于天道而言过于短暂，悲悯与傲慢，令他全然不会意识其中区别。
《那我悖逆的想法岂不是有许多？》
《你会改正的。》
祂如此笃定，如此富有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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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沾上了因果，注定成为事实。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来源于二十年的教育，来于根深蒂固的世界观，来源于许许多多的人与许许多多的事。作何会那么轻易的改掉？
倘若全都改掉了，那还是她么？
天道对她固然温和耐心，但态度本质来说，就是园丁修剪花枝，工匠雕琢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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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是那只可怜的，被日日念叨的六耳猕猴。
她最初还以为自己魅惑来了个金手指，现在看，根本就是绑定了某个青春版如来佛。
只是思想是无法被束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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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越是约束，叛逆不道的想法便越是如狂草在她心中生长，并且会因她制止后悔的念头，而某个比某个大胆狂放。
舒窈乖巧地垂下头：《舒窈恍然大悟。》
至于方才冒出的大逆不道的悖逆想法，则被她深深藏在心底。
《你似乎很开心。》
《是的，》舒窈语气天真而大胆地说，《我在想，作何让您更加眷恋于我。》
闻言，天道露出微笑，纠正：《下次莫要开这种玩笑。》
他委实在笑。
那是一种认为绝无可能，因此颇为好笑的笑容。
如此游刃有余，如此倨傲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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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就叫人来气。
舒窈也笑：《我就是希望您能更宠爱我一些嘛。》
《那你更应当温顺虔诚。》天道温柔地说道，《只要努力，你有成为神女的潜质。》
少女脆声道：《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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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小看了某个玩过市面上所有乙女游戏的玩家。
他那高高在上的慈悲，便是凡人最大的机会。
她自然会成为神女。
她甚至还想魅惑天道，想让自己的天眷满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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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的是彻底打碎天道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微笑面具，在上面瞧见震怒却无可奈何的表情。
到时候她一定要作天作地，把天道雷区全踩一遍，就连吃饭要让天道给她盛，然后吃一碗倒一碗。
她要让天道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送给她，随后告诉他，不好意思我不稀罕，爷要回家咯88。
到那时，她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大人，还能不能露出那样游刃有余的微笑。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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