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薄明野开了直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开始搞菜神直播间，他的目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紧kezo的大腿，现在虽然没这样东西必要了，但他还是养成了习惯，通过定时直播来督促自己不断训练，有时也从观众的反应中总结自己犯了哪些错，还有哪些行改进的地方。
今晚也不例外。
最近几天他不再局限于训练场模式，偶尔会开几局快速游戏，尽管依旧失误率高、操作艰难，表现得很菜，但多少能打打鱼塘局了。自然，胜率还是无限趋近于零。
但是，今天的他已然不是前日的他了。
薄明野迫不及待地登录，直接点开一局快速游戏。
他想再试验一下《联觉》的效果。
直播间里的观众表达了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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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菜神今天不先热身一下吗？】
【对啊，往常不是都会先来几局训练场吗？】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现在没事就会去训练场揍揍铁头和方块，还要给阿云加加血，几天不见就怪想它们的。】
【新人求问，铁头、方块和阿云是谁？新出的英雄吗？】
【楼上有所不知，那是我们给菜神经常练手的那数个机器人起的名字。】
【原来如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托菜神的福，我现在也对人机对战里的ai对手了如指掌了，ai维和者躲哪儿我一猜一个准，从未失手。】
【泪目了，这大概就是菜狗之间的默契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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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菜神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快速游戏，大家多少感觉有些意外。
菜神是打了鸡血吗？这么自信？
瞧见观众们的议论，薄明野解释道：《这次就不热身了，最近打出了点小心得，想跟真实玩家试验一下。》
此时队友和对手匹配成功，薄明野进入了游戏。
起初他没有启动联觉，只是凭借自己训练而来的经验操作，收效甚微。
直播间里有观众调侃：
【啊这，好像还是那么菜？】
【我感觉有必要提醒菜神一句：人踩到陷阱，就会掉血。】
【因此主播的心得就是躺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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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暗自叹息：果然，联觉只是某个《程序》，并没有给他带来本质上的变化。想要发挥效用，必须每次都重新启动。
之后他启动了联觉。
挑战赛时的那种疲惫感又一次袭来，这就像是某个特别耗内存的庞大程序，让他感觉自己脑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徐徐往里扎。从尖锐的刺痛，逐渐转变为持久的钝痛。
冷汗霎时又冒了出来。
要不是他在直播间里顶着个章鱼头，观众们单从脸色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好在《程序》稳定运行之后，这样的难受稍稍褪去一些。
随着这局游戏的推进，心不在焉的观众陡然回神：
【等下，刚刚菜神是接了个连招吗？】
【不止啊！不止有连招啊！你们刚没看到吗？菜神1v2收了对面两个人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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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见了！卧槽太帅了！】
【这不像菜神的风格啊，不会是换人了吧？】
【意思是换成了那位？9527#在菜神近旁？】
【虽然我是刻舟求菜的cp粉，但还是要说句公道话，菜神自始至终都没有挪过位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换人，肯定没换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是他的操作忽然变得……怎么说呢……】
【不会是游戏出bug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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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不会吧不会吧！菜神不菜了？】
【说实话，菜神向来都是我的心里安慰，每当我游戏输了，都会想着，没关系，这样东西世上还有比我更菜的人。】
可是现在，菜神蜕变了。
薄明野赢下了这局快速游戏。
直播间里的大量观众比自己赢了还激动，纷纷给他打赏，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有小两千的数目，这对菜神来说可是笔大进账了。
只是薄明野已无暇顾及这些。
获胜之后，他强忍着头痛，语无伦次地向观众们道了谢，就匆忙下播了。
晕眩感再度袭来，那一刻，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沉浸在联觉里，觉得鼠标和键盘都像是拽他下坠的漩涡，电子设备屏幕上的光都快要刺瞎他的双眼。混乱中，他重重按住主机上的开关键，强制关机了。
良久，他的世界总算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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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瘫坐在椅子上，筋疲力尽。此时白日那种刚发现新希望的兴奋感总算退去，他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联觉固然是有用的，但他不能这么用。
原先为了回到二十三岁这样东西时间点，加上那时为了强制排成kezo的队友，他耗费了大约40%的神力，那是他孤注一掷，不得不为。而今天两次启动联觉，合起来只动用了不到一小时，竟然就耗费了他将近20%的神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拢共只剩下40%的神力了。
薄明野询问秩序代言人：《照这么下去，我还能生存多久？》
那个嗓音说：《如果你每天保持低功耗的状态，像之前那样只维持生命，偶尔做点性能上的维护，还能安稳存活两年左右。但要是为了达成晋升，每把比赛都启动联觉，那就不大乐观了。》
薄明野想了想：《挑战赛的时候，只因是首次启动这个……程序，还不太熟练，导致浪费了大量的神力。夜间这一把，我隐约掌握了些使用方法，相对节省了大量，之后再启动的话，肯定会更加精准测算，应该能减少神力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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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音提醒道：《想要运行一个大型游戏，即便你再简化它的启动步骤，它所需要调用的资源也是极其庞大的。同理，即便你可以无比精准地做出控制，只要启动联觉，就势必要耗费大量的神力。在赛季中，按每天启动一次联觉来算，你最多也只能存活三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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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嗤了声：《这么精准？》
《自然，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问题。》
《三十五天……每天只能一次联觉……一千场比赛……》这么想都不可能完成晋升任务，薄明野哭笑不得，《那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方法。》那嗓音只提供了冷漠的祝福，《秩序永存。》
夜色中，薄明野长叹了一口气。
不清楚他的修真前辈们，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样的窘境中。
这好像成了某个悖论。
颓丧如同阴影将他覆盖，逼迫着他去做选择。
庸庸碌碌地苟活，或是轰轰烈烈地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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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短暂的人生。
倘若是当年的自己，压抑了这么久，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能赢到哪里就算哪里，死也要死在荣耀的道路上。
但如今的他要理智得多。
手指轻敲着座椅扶手，薄明野恢复了冷静。
当一个问题的两个选项都不符合他的需求时，其实还有某个可能：
正确的答案还没有找到。
会找到的。
他想，他还有机会。
刻舟今天的心情，有些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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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只因薄明野说那个忽然冒出来的roswell很像他，以至于他对那个小鬼头本能地提防和排斥。洗澡的时候还在自己的腰部比划了下，嘲讽了一句《又矮又弱，哪里像我了》，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从那身高长上来的一样。
最可恶的是那棒棒糖！
棒棒糖碰杯是什么幼稚的约定啊！
薄明野早就被他预定了好吗！
嗯？
等等，他们有做过类似的约定吗？劳动合同里似乎只说了陪练？
刻舟眉头深锁，琢磨着何时候再补签一份合同，总之就是要把薄明野跟自己绑定，只能跟自己在一起，给自己当辅助，别人都无权跟他抢。
想到这个地方，他还煞有介事地去网上搜了这样的合同怎么拟定。
结果只看到懂乎上的这样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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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新中国成立以来，类似的《卖身契》就被废止了，劳工获得了自由。而《童养媳》这种封建陋习，也被逐步消除，不复存在。
刻舟：《……》
当晚的睡梦中，他又成了那太空舰长，造访了那颗五颜六色的星球。
他看见那人正搬运陶罐小恐龙，说要把它们垒起来，爬上去看看高处的风景。
于是他捋起袖子帮他垒。
垒着垒着，那人似乎有点累了，面上有点苍白，说自己有点头晕恶心。
刻舟连忙搀扶他坐定，随后郑重其事地问：《你不要这么辛苦了，来做我的童养媳好不好？以后我的舰队也有你的一半，我们行一起去看最好看的星星。》
他满心以为对方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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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那人犯愁地说：《我很想去，可是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说着，他拿出了一根牛奶咖啡味道的棒棒糖。
……去他妈的棒棒糖！
刻舟不清楚的是，他的粉丝圈子此日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震动。
事情的起因是一篇分析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七上了年纪粉，惊见大神小号复活！
但他是真的《七上了年纪粉》，在多年以前，曾侥幸获得了kezo小号的一个好友位，并把这样东西小号设为了特别关注。
发帖人倒是没看到朱江路科技城搞的那两场比赛，那毕竟是某个很小规模的推广活动，不至于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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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号，就是[霹雳下の七神之主]。
尽管kezo上一次登陆这样东西账号已经是六年前的事，那次加好友应该也只是顺手点的，但这位老粉向来以此为荣，从未取消过对[霹雳下の七神之主]的关注，因此，自然留意到了这样东西账号的上线提示。
他发帖之后，有粉丝说此日瞧见了科技城的线上直播，好像有看到这个账号。但是那名粉丝进直播间时活动已然快结束了，只瞧见最后一组挑战者匆匆离场，弹幕里也都是在骂主办方太鸡贼了，根本没有挑战者能拿到显卡奖励何的。
发帖人难免有些泄气。
挑战者没有获胜？
要是kezo本人的话，必然不会是这种结果。
大家经过讨论，普遍认为理当不会是kezo本人登陆的，人家大神训练那么忙，哪有时间登陆这种骨灰级小号，并且还是为了区区一块显卡，怎么看都不合理。
更有可能是有人盗了大神这个账号，或者大神自己转让了这样东西号给别人用。
反正那位人狠话不多的酷盖大神，作何也不可能重新启用这种中二黑历史账号的，要不也太社会性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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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这场小号风波暂时平息。
要想获得更多证实，只能等[霹雳下の七神之主]又一次重出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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