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神力和情绪的不稳定，薄明野感觉自己的状态时好时坏，很多问题在训练的时候愈加明显，但他一时还没有找出应对的方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时间不等人，这年春天来临的时候，第十二届bsl如约而至。
此日银帆战队举办了一场队内训练赛。
他们把输出位和支援位分好组别：kezo和菜神一组，roswell和万山横一组，节制患者和撞不到墙一组。由于重装位的选手只有两名，所以罗刹和重火可使用自己擅长的英雄自由加入这三个组，组成每局3v3的阵容，两两较量，决出胜负。
第一组是kezo、菜神和罗刹对战节制患者、撞不到墙和重火。
晋升为数据通判之后，薄明野对游戏信息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加上神力总量的充盈，目前他自创的联觉、爬虫和锚点程序已然能够自动协作，组成某个完整的《矩阵》，形成机器视觉。
简单来说，就是他在进入游戏的时候，神力会主动开启所有程序协作运行，让他进入到某个近乎完善的数据体系中。在这个地方，薄明野的意识和手感都是随心而动的，他能《看见》战场中最瞬时的变化，能《听见》每一个最细微的嗓音，所有的操作都迅速且精准，所有的信息都能被处理和解析，这让他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感到无比自在。
正因为有这样的加持，薄明野一度以为，自己行在绝佳的状态下，带领银帆冲击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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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杨煜星给他的警告，正一步步击碎他的幻想。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越频繁地使用神力，这些属于人类的感觉就越快地从他身上退化。
而且随着与刻舟的长期协作，神力失控的现象也越来越频繁了。
在这局比赛中，薄明野出现了短暂的断片，导致了一刹那的操作迟滞，幸好他不久调整过来，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使用加血技能时放缓了一下，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是某个好征兆。
尽管如此，他们这组还是赢得了比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kezo和菜神的配合尤其出色，明明他们这两个月才正式身处同一支战队，但每步操作都像是经过了商量和练习，甚至不用在语音里提示，当自己需要的时候，对方一定会出现在身边。
这局打完后，秦镜气得直摇头，指指点点地说：《行啊行啊，你们俩果然是偷偷加训了，是不是还得了何电竞心法，双剑合璧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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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舟得意道：《我们这叫心意相通。》
秦镜冷哼一声：《那我觉得我跟薄明野也能心意相通，不信我们试试？从此日起，我跟某人一样，每天晚上都到他房间‘加训’，假以时日，说不定他跟我打配合更默契呢。》
刻舟怒骂：《有你何事啊！你找他是加训，你找他就是骚扰！》
薄明野的头有点疼，按了按睛明穴，制止了这两人的争吵：《好了，下一组来比。》
注意到他有些不对劲，刻舟立时停了对骂，去外面给他倒了杯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就说你不要自己做分析报告，太伤神了。》
薄明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之后kezo这组暂时休息，由roswell、万山横和重火对战节制患者、撞不到墙和罗刹。
这两组打起来有点难分难解，俞舍最近进步很大，有一次刻舟跟他用维和者单挑，竟然在伤害量上还输给了他，为此刻舟也很有危机感，对自己的训练要求更加严苛了。
但是说来也奇怪，他近来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练何都得心应手，好像手腕上和之前极昼那些破事对他的负面影响都消失了，如今对于速写的掌握更是炉火纯青，照这样东西势头下去，他觉得自己说不定都能再拿一次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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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3v3，加时又加时，打了将近某个小时，总算分出了胜负。
roswell组惜败。
秦镜顿时又找回了自信，踮着脚去拍俞舍的双肩：《小朋友还需要再接再厉啊。》
俞舍抿了抿唇，技不如人，他已然在复盘自己战败的原因了。
最后一轮，由kezo、菜神和重火对战roswell、万山横和罗刹。
倘若按照朴素的强弱理论来判断，kezo组赢了节制患者组，节制患者组赢了roswell组，那么kezo组理当大概率能赢roswell组。
自然，kezo不会轻敌，roswell也不会投降。
比赛开始，地图：薄荷港。
3v3的打法比常规的6v6要更加自由几分，因为没有那么多队友需要顾及，也没有那么多敌人需要防范，阵容切换起来也非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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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想要打得更加诡谲一点，随时回作战室换英雄也是行的，每次出战都是全新的打法。
kezo这次采取的就是这种战术。
从开赛到现在，过去了十五分钟，他已然更换了三种英雄了，为了相互配合，菜神和重火也及时更换过英雄。而roswell那边也很稳，他们保持着同一阵容，以不变应万变。
可以说，这是场战术上的对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kezo现在选用的英雄是代拓，利用隐身技能在整个港口神出鬼没。他先黑掉了这片区域的血包，显然是想在这个地方阻挡敌方的攻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重火提前占据了高位，用兰布达的普攻技能吸引火力，积攒大招能量。
菜神的单目莲也架好了狙击枪，在roswell他们推着运载目标过来的时候，先给他们上了一层禁止治疗的de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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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战就此爆发。
代拓从数据流中现身，电磁脉冲避开罗刹的铜皮铁骨，精准击打在万山横的身上——他要把对方的支援英雄先干掉。
roswell自然不想让他得逞，雪鸮腾空，带动万山横的医圣也躲开代拓的攻去，然后以空对地的形式反抗他们地面的《陷阱》。在这一点上，代拓这个英雄是吃亏的，kezo只能再次隐身，在心中读秒等候雪鸮的推进背包耗尽能量。
双方在这样东西点位发生激烈冲突，运载目标距离指定位置只有0.3米，但roswell就是寸步难行，而kezo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重火的能量屏障被击碎，为了替己方输出和支援阻挡伤害，他被对面的火箭弹炸得只剩一丝血皮，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吃两个血包。
代拓本就是个擅于在暗中偷袭的英雄，kezo也很沉得住气，他相信单凭自己和菜神的配合，这样东西点足以守到最后。
可他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薄明野陷入了难以名状的失控。
矩阵中的墨线忽然发生畸变，原本稳定向前延伸的末端长出各种分叉，并且彼此纠缠在一起，像是有种无形的气力在拉扯着它，导致整个联觉领域出现崩坏。
过于依赖这些《程序》的他根本看不清自己前方的路线，也分不清敌人的攻去从哪里袭来，他竟然在自己的识海里迷路了。
薄明野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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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去梳理墨线和锚点，当他自以为找到了一条出路时，却发现全然是错的。
现实中，众人看见单目莲茫然地回身，随后径直从桅杆上掉落到了海里。
唯一的支援型英雄跳海自杀了，这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失误。
直到单目莲头朝下栽向海平面时，穿过薄荷港静谧的黄昏，穿过那一汪泛着金色粼光的倒影，薄明野才总算恍然大悟问题出在哪里。
他在矩阵中看到的那条《出路》，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属于刻舟的视角。
代拓回身前进，一举击杀了堪堪落地的雪鸮。
——正如薄明野刚刚想要做出的操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可惜，不属于他，都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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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well他们将运载目标推到了指定点位，并且继续向终点推进。
kezo依旧使用代拓，菜神更换为巨噬细胞，重火在兰布达和塔提亚娜之间迟疑。
薄明野听见刻舟和自己异口同声地说：《别慌，还用兰布达。》
在那之后，矩阵的失控状况依旧没有缓解，时而散乱纠缠，时而切换为刻舟的视角，薄明野只能尽量收拢神力，弱化虚拟领域对自己的作用，尝试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观察战场。
这让他极为不适应。
经历了天菜和超忆症debuff，他已然很久没有采用这种方法打比赛了，总觉得这种属于人类的感知力太过迟缓，又太多错漏。
他坚持到了最后，但他们还是输了。
岳炎极其自责，他感觉是自己的表现拖累了此外两人，只因此日这三把，都是他所在的那个队伍输了，他连输了三局。
对此大家都安慰了他，只因他的操作其实很稳定，要说有何问题，就是第三局的时候心态有些崩了，但整体上没犯什么大错，相反，很多细节是可圈可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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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局是薄明野那边出了问题。
薄明野没有推卸责任，可他一时也没有心力去复盘，比赛刚结束，他就摘下耳机冲去了洗手间。
刻舟连忙追过去，就看见他满头是汗，撑着洗手台在干呕。
他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急道：《明野你没事吧？我在这里，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们去看医生，是不是旧疾复发了？》
之因此提到《旧疾》，是只因刻舟感觉薄明野现在情况很像他们在科技城参加活动那次。当时这人也是打完比赛就头晕目眩，还吐了很久。而且那时候薄明野也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失误，说是神经系统不协调。
看见他这样，刻舟作何能不忧虑。
缓和一会儿后，薄明野洗了把脸，漱了漱口，摇头道：《我没事。》
《你这样哪里像没事！》
《真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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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神力真的会叛离。
薄明野擦干脸上的水，温和地望着刻舟。
不过也无所谓。
至少，他行找到解决方法。
或许很艰难，或许很冒险，或许，他可能无法陪伴刻舟走到最后。
但他愿意尝试。
他在那虚幻而旖旎的世界中浑浑噩噩地蹒跚已久，是时候醒来了。
《低血糖？你上次在科技城也这么说！》
《对啊，你看上次不也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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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薄老师……》俞舍的嗓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用一张脱离了稚气的脸，递出一根牛奶咖啡味道的棒棒糖，《你又怀孕了？》
刻舟脸红：《别瞎说！不、不可能吧？》
薄明野：《……》
你俩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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