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k城的雪越来越敷衍，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一夜，到头来也只积了不到八厘米。但是这场初雪还是把气温拉到了零度以下，让这座城市正式进入了寒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积雪虽然不厚，却也够孩子们兴奋的了。
一大早，银帆的学生就聚在入口处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中途还有路人和隔壁商户加入战局，整条街上就属他们这儿最热闹。保洁阿姨原本想扫雪的，后来索性不管了，随他们到处摸爬滚打，自己还乐得轻松。
可惜薄明野暂时没有玩乐的心思。
他待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按薛晓莹的要求开着直播，沉浸在激烈的竞技比赛中。
原本以为还要再打上一场才能完成任务，不过现在看来，眼下应该就是晋升第一阶的最终战了。在这场比赛中，他发挥得非常出色，那无比精准的预判、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直呼过瘾。
【我从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医圣……】
【话不能这么说，单场辅助击杀24次，月桂战队的心非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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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委实，心非大小姐毕竟是bsl最强医圣。】
【因此我们就这么自然地把菜神和职业选手放在一起比较吗？】
【何？主播不是职业选手？他身后方墙上挂的不是战队logo吗？】
【银帆电竞吗？那个似乎是他们单位的名字吧。】
【我查过，是家青少年电竞训练营，用直播打打招生广告，很正常。】
【醒醒啊朋友们，银帆的官网出通告了，他们组建战队了啊，就叫银帆战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天，来真的？】
【前两天刚放的消息，说他们要参加今年的洗魂乙级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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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神跟他们签了？他真成职业选手了？】
比赛结束，薄明野这队完胜。意料之中，全场最佳的镜头也给了他的医圣。
【27次了！单场辅助击杀27次！菜神牛哇！】
战况回放中，但见医圣快速翩飞，从某个点位到另一个点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先用激光枪把对方杀到半血，再秒切治疗和加攻去力模式，支援自家队友收割人头。攻击、治疗、加攻、复活，在他的激励下，队友们如有神助，一举端掉了目标点中的四名敌人。
他的个人能力太过突出，对面拿他毫无办法。
通常情况下，输了的一方会快速退出，免得在胜负结算界面惨遭二次羞辱。但这次对面没有急着转身离去，而是在比赛频道发起了聊天。
[比赛]死不葬身：菜神小姐姐，厉害啊，我们服了。
[比赛]菜神：幸会，我是男的。
【哈哈哈哈哈，菜神教你一句话阻断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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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怪对面，数据显示，医圣的玩家中女性占比很高。】
[比赛]死不葬身：……哦哦，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兄弟你玩得很好。加个好友吧，有空的时候带带我们呗。
【误会了，这位大哥不是来勾搭妹子的，是真心求大佬带飞。】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想赢呢。】
[比赛]菜神：加好友行，不过我最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带你们。
[比赛]死不葬身：为什么？
[比赛]菜神：只因我们战队要开始准备乙级联赛了。
[比赛]死不葬身：卧槽，职业选手啊！
【我的妈呀，真的组建战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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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见证了一个新战队的诞生吗？】
【想当初关注菜神的时候，他明明那么菜……】
【是啊，一眨眼，他就成为职业选手了！】
在本场游戏的评价系统中，菜神获得了11个赞赏。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所有对手和队友都向他表达了敬佩之情，他也因此获得了《超凡领袖》的成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场纯粹且友善的比赛，大家在聊天框里打出《gg》（good game）以作告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面对直播间观众连珠炮般的发问，薄明野承认了银帆战队的存在，但没有透露更具体的消息，只说其他事项都还在筹备中。
接着他通过了几位队友和对手的好友申请，就此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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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986场比赛，10000/10000个辅助击杀任务终于完成了。
秩序代言人给他做了确认。
晋升的瞬间，消耗近半的神力又一次充盈起来，并且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浑身的毛孔舒张开来，薄明野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代言人说：《恭喜你进入第二阶。》
还没等他缓口气，秩序紧接着向他发布了新的进阶任务。
第二阶：不死者——
在1000场竞技比赛中，一次都不死。
薄明野甩了甩手说：《懂了，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赖活着到最后呗。》
代言人说：《是的，零死亡对你的预判和控制力要求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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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思考瞬间：《你们知道的吧，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战术。大多数情况下，游戏角色活着行带来更大的收益，但也会有不必勉强苟活，自杀或速死才能让队伍更有效率的情况出现，我认为你们这样的要求并不合理。》
代言人检索了一下历史记录：《你回溯后跟kezo打的第一场比赛，kezo被你震到了乌代普尔的月牙船上，当时他的处境就是如此。自杀和速死是他的最优选择，可惜他做不到，只能生不如死地熬到战败。》
薄明野捂脸：《能不能别提这样东西黑历史了……》
代言人冷漠地说：《胜率和合理性，这是人类才会在意的东西。秩序所需要的，是绝对精准的控制力。你不必纠结于‘怎么会’，只要照做就行。》
《行吧。》早就习惯了秩序的霸道，薄明野也不想挣扎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秩序认为，即便有天菜debuff的压制，前三阶对你而言也已然不构成威胁了。》代言人难得夸奖他，《目前你单靠爬虫程序就可以控场，联觉程序都没见你用过几次，看样子行轻松完成任务。》
《等到了职业赛场上，就没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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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代言人略有不解，《现阶段对你的比赛级别没有要求，就算你向来都打业余竞技，也是一样行进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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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但这样的进阶有什么意思呢？》薄明野笑着说，《人类是很贪心的，总想要多一点追求。刚巧我有神力加持，不如好好利用起来，一旁晋升秩序下达的任务，一旁去追求我自己的理想，不是一举两得么？》
《你要自行增加难度，我们自然没有意见。》
就在代言人准备淡去的时候，薄明野试探着问：《既然秩序认为前三阶对我来说都没有威胁了，可不行把第三阶的任务告诉我？咱们节省一点时间，我可以与此同时完成第二阶和第三阶的任务。》
代言人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修真者。》
薄明野自嘲：《说明我还挺有作死天分的？》
代言人没兴趣跟他开玩笑：《我务必提醒你，倘若同时开启这两阶的任务，你就必须同时满足它们的条件，并且与此同时达成它们的目标。这样做对神力的消耗也是加倍的，你确定要把两阶的任务都开启吗？》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神力储存量，薄明野决定赌一把：《我确定，开吧。》
代言人满足了他的愿望。
第三阶：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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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游戏英雄为重装类，承受的伤害总量达到3000万。
两阶结合，意味着薄明野需要在1000场竞技比赛中选择重装英雄，一次都不死，并尽可能承受最大的伤害量。
3000万？
薄明野扒拉手指头，深感头疼。
他颤声问：《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就是回溯到十秒前，让我重选一下？》
那就意味着，他平均每场都需要承受3万的伤害量，还不能被敌方击杀？这在职业比赛中也算得上强人所难了。
代言人：《不行。》
《……》都怪自己太过膨胀，就清楚秩序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但是这样也好。》见他如丧考妣，代言人安慰道，《如果你能顺利挺过这一轮，或许等到第四阶的时候，能多点生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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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何意思？》
《三阶之后，你的天菜debuff将会解除。》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情，但听在薄明野耳中，就自动生成了下半句话，《会有新的debuff降临到我身上？》
代言人没有回答，丢下一句《秩序永存》就在他的识海中隐身了。
薄明野兀自凌乱。
他忽然觉得，有个《天菜》傍身挺好的，菜就菜吧，至少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何，而最可怕的就是以后的未知。
琢磨良久，薄明野才稍稍缓解焦虑。
算了，何必庸人自扰，不如先想想怎么应对二三阶合体任务。
说不定还没到第四阶，自己就耗尽神力而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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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他接到了江达岭的电话。
都是老朋友了，江达岭也没跟他客套，直接说：《薄明野，或许只有你能帮到kezo了。》
薄明野一愣：《作何了？》
江达岭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他说刻舟铁了心要转型速写，但现在的训练状态很糟糕，导致他速写还没练好，对其他英雄的适应也出了问题，包括他最擅长的柳德米拉。
这是甚是典型的《瓶颈期》。
身为过来人，江达岭和薄明野都知道，版本在变，英雄在变，打法在变，某个职业选手常常会遇到各种瓶颈。
面对瓶颈，最好的方法是克服自身的限制，但这不像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逾越那条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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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解决方案，就是想办法绕过去。逃避尽管可耻，但是有用就行。有时候换个方向，或许就能发现新的康庄大道。
之因此打电话给薄明野，是只因江达岭也不清楚该帮刻舟怎么选。
鉴于薄明野跟刻舟情感上的联系，他想让他提提建议。
听说刻舟正处在这样的状态，薄明野也很意外。这段时间他们仍在正常交往，可刻舟在平时的相处中都表现得很正常，丝毫看不出他正经历瓶颈期。
并且上回合薄明野见过刻舟使用速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是多么令人目眩神驰的技术。
这人能给出那么游刃有余的操作，能让速写呈现出那样优雅又凌厉的姿态，薄明野根本想象不到，在此之前，他竟会遇到如此重大的障碍。
他如今算是其他战队的选手了，进出极昼都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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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说：《我知道了。江教练，我想申请去极昼看看他，不清楚夏总给不给批？》
江达岭并不在意：《你来吧，这事我跟夏总报备过，她同意了。你也别怕被她挤兑，她请了好几天假，你来了也见不到她。》
《夏总作何了？》
《不知道，可能就是休年假吧。》
薄明野即刻动身前往极昼。
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孩子们堆的雪人，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用石子做的目光一大一小，看上去呆呆憨憨的，郁结的心情忽然好了大量。
路过便利店，他买了些零食，打算带去跟刻舟一起吃。
江达岭在极昼的楼下接他。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江达岭把访客证递给他：《几天不见，作何感觉你变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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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道：《可能是心态变青春了吧。》或者是神力的作用？
江达岭感慨：《我恍然大悟了，谈恋爱使人年轻，组战队也使人青春。你啊，委实退役退早了，合该你复出。》
两人到了训练室那层楼，江达岭没有直接带他去见刻舟。
他说：《我先让你看两局他用速写的训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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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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