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章 谋婚 ━━
坤泽宫内,月姑正徐徐地给王太后梳着头发,又说起了今日京中的新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西北贺亲队伍今日一早进的城,是靖王世子亲自去接的。来的这位贺亲官也是稀奇,眉眼上竟与靖王世子一模一样。若只看那五官,还真是分不清两人谁是谁呢。》
《这有何大惊小怪的。》王太后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二人本就是双生子,长得像也不奇怪。若不是当年靖王憋着心思想要和先帝争嫡,那孩子也不至于流落民间多年。自是如其他王孙贵胄一样,被人捧着护着,精心养大。》
《说的是呢。那二公子脸上有一条好大的疤,据说似乎是在西北军中历练时受的伤。若是别的宗室子弟,家里人哪舍得让他吃这样的苦?漫说是受这么重的伤毁了容貌,便是蹭破点儿皮也断然不能。莫不都如珠似宝金尊玉贵地养着。》
《哦?那靖王家的二公子竟然毁容了?》
《可不是,好大的一条疤,从左太阳穴一直划到下巴。许是当初受伤时没有精心医治调养,那整道疤痕皮翻肉绽甚是狰狞,让人见了就害怕。
《昨日专门跑去街上看热闹的市井村妇们都被这轩公子吓得不行。据说不光是面上的疤骇人,整个人都凶气腾腾的凶神恶煞一般。有那胆小的小娘子当场就被吓晕了……》
《你这话就妄诞了,这人再怎么丑还能真吓晕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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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月姑连忙低眉颔首笑着道,《奴婢确是夸大了几分,但是是为了逗娘娘一笑。那轩公子五官相貌酷似靖王世子,若是光看那五官,倒是个极俊美的少年,可惜,被那条疤给坏了整个容貌。》
《唉,这人的一生真是事事无常,说不好何时就会受些伤病。》王太后看着镜中正给她梳头的月姑长叹道,《那孩子但是只是伤了脸,纵使容貌有损却到底不影响何。且又是个男子,相貌一事上终归是看得更轻一些。可天浩就……》
说到此处她不由得一顿,却到底没说下去,只又是重重一叹。
月姑见王太后如此,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默了片刻,柔声劝解道:《娘娘切莫为大公子的事过于伤怀。恕奴婢心直口快,说句您不爱听的。这样东西大公子……也着实太不长进了……》
话说至此,月姑便敛眉收声,不再多言。这厢王太后却知她的意思,从镜中看了看身后方低眉顺眼的月姑,又叹一声道:
《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何时我连别人说句实话也不许了?你恭敬谦卑,自然是你的忠心。可却敢对我言别人不敢言之语,这才是你的与众不同之处,也是我更看重你的地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浩那孩子……委实太不争气了!原本他所有的前程我都已经铺好了路。他便不是个出类拔萃的,这一生也是尽享荣华,仕途顺遂。可饶是给他安排得如此妥当,他还是扶不起来,如今更是……ぷ999小@説首發 .999χΘм м.999χΘм
《唉!好好的一门亲事只能作罢!王家少了某个满身金羽的媳妇儿。我这心腹之患也未终是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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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切莫忧心,天无绝人之路。》月姑边说着边拿出靶镜帮王太后前后照了照,见她面露满意之色,方才摆在,顺势又给她轻揉起双肩。
《王相家中不是传出姬妾有喜的好消息了吗?王相尚在壮年,日后子孙缘自是深厚。
《便是,栖霞山那位也不是个大事。王家族中子弟众多,娘娘若是真想永除后患,在王氏族中子弟里面随便挑选一名便是了……》
《诶,你想得太简单了!》王太后摇头,《若是家世背景不够的,你当宗室那帮人,还有齐正清那老头子会遂了你的愿?
《这事还得细细谋划才是。既要找个家世显赫让那群人挑不出毛病的。又得对咱们有利,起码能帮着降住那丫头。这二人最好离心离德,可别最后他们倒拧成一道来就不好了……这人选……》
王太后沉默不语,似是陷入了沉思。月姑见此,忙禀气敛声不敢打扰,只细细使着手法时轻时重地按摩着王太后的各处穴位。
……
秦昊轩带着一行人马从西北来京贺皇上大婚,毕竟代表的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靖王殿下。且靖王不仅是先帝的胞弟,在宗室中地位尊荣也极高。
便西北一行人进京的第二日,王太后便免不了为秦昊轩在宫中办一场家宴,给先帝这位从未谋面的亲侄子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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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应诏带着敏毓三姑于午后进宫,在和风阁前正见王太后的心腹女官月姑姑一脸春风和煦地迎了上来。
《奴婢给郡主请安。》月姑俯身行礼。
灼华忙避向一旁,随即还了半礼。
《月姑姑不必多礼。》灼华温言道,《太/安听引路的宫人说太后娘娘已从坤泽宫起驾至和风阁。故未去娘娘宫中,特先来此处请安。》
《可不是吗,》月姑笑着道,《太后娘娘特选了此处设家宴为靖王家的轩公子洗尘。今儿中午,她老人家略略歇了歇,就过来了。
《郡主有所不知,近几日因北方各地闹春旱。户部那儿又是忙着皇上大婚的用度,又是顾着北方的旱情,一时焦头烂额,便一股脑儿地面了折子奏请太后娘娘。
《愁得娘娘几夜间都没睡好。今儿正午又没歇好。故方才略和数个来的早的宗室们唠了两句,看了会子海棠花,就到旁边的暖阁里歇着了。
《娘娘口谕,‘都是自家骨肉,大家不必拘着,也不必尊着规矩先来给我请安。这和风阁殿前的海棠花开得最好,若是来了,便赏花喝茶,和在家是一样的’。》
月姑说这番话时,灼华于一旁垂手敬听。待口谕宣完,忙恭谨地应了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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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道:《既然太后娘娘正在休憩,那灼华便不打扰了。待娘娘休息好了,灼华再去请安。》
又似不经意间随口问了句:《不知陛下可到了?》
月姑笑着回道:《还没呢。今儿是翰林院给皇上讲经的日子。皇上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到呢。郡主今日来的倒早,庆王妃他们也还没到呢,但是康王家的嘉泰郡主、瑞郡王一家,靖王世子等人倒是都已然来了。
《郡主可以和众人一起赏赏这和风阁的海棠。满京城里,数这儿的海棠种类最多,开得最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月姑说起话来口齿伶俐,又兼八面玲珑态度亲和,实在是个妙人。也是,坤泽宫的掌事女官,王太后的心腹,岂会是等闲之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灼华微笑着听月姑说完,点头示意,柔声道了谢,便带着三姑敏毓转身向那一片海棠花树走去。
果见已有不少宗室散在各处,或坐于亭中品茶,或于花荫下棋,有凑做一堆儿聊天的,也有只专心赏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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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棵白海棠下,靖王世子正盯着那整树的花在发呆。灼华信步便走上前去。
《雪为容颜玉为魂,花影自重芳自珍……这……》
正当靖王世子秦昊宇反复推敲搜肠刮肚,却毫无下文之时,忽听身后方有一把清凌凌的嗓音接口道:《雪输玉魂高洁色,玉逊雪容剔透心。》
《妙!妙极!》昊宇一听不自觉大喜过望,边赞着,边转身去寻那管嗓音的主人。
一回头却正对上那双幽若深潭的目光,他顿时晃了下神,似是一脚踏空,跌进了这幽潭深水之中。
灼华微微一笑,翩然行礼:《宇表哥,别来无恙?》
这春风,这笑颜,昊宇的心似是一下浸在酒中,沉醉下来,又突地狂蹦了起来来。
见昊宇半天未说话,灼华不禁露出几分不解之色。昊宇忽地想起,自上次《他》与太/安郡主在围场一番相交,已是极其熟稔才是。甚至听赵湘、常梅鹤他们之言,当时《自己》和这太/安表妹《军歌剑舞》,似极其地……默契投缘。
昊宇面上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来。他心中忽而生出一丝窃喜,似是偷了别人功劳而披红挂彩的英雄。虽心中忐忑,但又实在舍不得这份窃来的欢喜。又生出一份期望来,听说那王天浩已成废人,太/安郡主现在仍名花无主,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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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安……华表妹。》昊宇努力作出一副自只是熟稔的样子,称呼上也变得亲切起来。他偷眼看了看灼华,见她面色无异,便摆在心来。随后又带着几分偶遇知己的惊喜,笑注视着灼华说道:《华表妹竟原来个才高八斗的才女!做得如此好诗,愚兄实在是佩服。》
灼华似有些不好意思,垂眸笑着道:《宇表哥见笑了。太/安哪是什么才女?但是是信口胡诌的罢了。》
《诶,表妹太过自谦了。刚刚那一句,简直称得上是精妙绝伦!我用雪比作这白海棠之容,用玉比作这白海棠之魂。却一时想不出如何下文,表妹竟能立时联上。且尤其妙的是,表妹以玉魂称白海棠,却与雪比容颜,原胜在高洁。以雪容称白海棠,与玉比品性,竟赢在剔透。好好好,精妙,绝妙,妙极。》
看来这靖王世子真是爱诗之人,不过随口联了一句罢了,竟连说了三个好三个妙,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灼华抿嘴一笑,抬头开口道:《宇表哥果然是爱诗之人。太/安这但是是些雕虫小技文字游戏罢了。若真说好诗,我倒感觉反不应限于词藻典故,立意却是第一要紧的。
《立意若高远深刻此为上品。若只限于新巧倒是中品。若立意枯燥,即使词藻再华丽巧妙,典故用得再多,也终但是是以文字做戏,算不得好诗,只能算作下品。》
此番话说完,灼华便见靖王世子先呆了瞬间,接着脸上竟徐徐露出一副十分动容之态,她不自觉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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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表哥,可是太/安哪里说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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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华表妹说得极好,简直不能再好了。宇只是感叹有生之年竟能得遇知己……》
许是感觉此话有些唐突,秦昊宇又忙道:《华表妹此言正合愚兄平日所想。只是现下文人莫不精工词藻,又多追求文句新奇,竟没有几人注重诗之本身的。华表妹如此一说,正暗合了愚兄平日所想,简直……》
昊宇话未说完,却忽听不远方传来一阵爽朗大笑,有人高声大气道:《大哥原来在这儿,让我一通好找!》
谁知,还未等秦昊宇想出法子应对,对面的灼华却一转头正对上秦昊轩左脸上那道狰狞骇人的刀疤。
昊宇的心猛然一沉,那春猎围场上《军歌剑舞》的正主儿来了。
昊宇见此,心中一动,脚下不曾怠慢,跨步上前挡在灼华身前。
许是被这道疤吓了一跳,秦昊宇见她倒吸一口凉气,慌忙用帕子掩了口,随即掩饰着匆匆背过身去,颤着手去抚胸口。一旁的三姑忙将她护入怀中。
《二弟好生唐突!虽在军中多年不懂礼仪规矩,但也应知谦而有礼的道理。怎可如此高声大气,吓坏了女眷!》
其实,秦昊宇看得清楚,昊轩方才分明是奔着灼华而来的。虽口中叫着大哥,可那眼中的笑意和温柔却绝不是对他。是冲着他身旁的太/安郡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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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那次春猎中,有些事是他不知道的。可惜,有些事情太/安郡主也不清楚。例如那次和她《军歌剑舞》之人到底是谁。
她以为是他,那便就是他,而且一定要是他!
秦昊宇注视着昊轩逐渐变黑的脸色,却未有半分退却,只定定地站在昊轩面前,如一堵墙,坚决而霸道地挡下了他所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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