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竹马 ━━
康王世子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听得灼华杀猪的比喻,一时没能忍住,《噗》地笑出声来,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被他姐姐嘉泰郡主重重瞪了一眼,康王世子自觉失态,摸了摸鼻子举筷吃起菜来。
除了康王世子没能忍住外,这番话说完,殿上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昊宇心中惊涛骇浪,平生除了太后竟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女子。语气态度不可谓不温柔如水,可说出的话却锋利如刀。竟当众驳了太后,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只因她不过是在复述睿懿太皇太后生前的话罢了。
《我老婆子年龄大了,这肠胃也浅。向陛下、太后告个罪。华儿、琴儿,陪我出去更衣。》
大殿刚刚还极静,在庆王妃告罪起身那一刻,众人立时像又活过来似的,说笑寒暄,歌舞奏乐,重又热闹起来。
……
《华儿呀,你今日这辞锋太过犀利。若总是如此,你又……无所倚仗,唉,恐以后会吃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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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幽幽一笑:《老祖宗看我如今这样,可还有何亏是吃不下的?》
和风阁外的游廊上,庆王妃寻了一僻静之处,由着灼华和秦琴搀扶她坐定,一边拍着灼华的手,一旁叹气道。
庆王妃沉默半晌,方才重重一叹:《华儿可是怨恨老祖宗?想当年你的母亲只愿意跟着琴儿她爷爷庆王爷出入军中,假小子似的。
《后来琴儿的父亲我那大小子,又追随你的父母去军中历练,差点死在战场上,还是你父亲救了他一命,方有这后面的好日子。
《你又是从小在宫中和庆王府两处长起来。,咱们两家的情义自不是一般的亲戚能比。可在先帝赐婚这件事上,庆王府却……》
《老祖宗,这件事怨不得别人。原就是那赐婚圣旨不知去向。便是找到圣旨,以我现在这一届孤女的身份,又如何在宫中立足?还不如现在这样来的安全自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安全自在?庆王妃听着心酸,何时镇国的后人竟开始为自保操心了?
《好孩子!》庆王妃叹道,《你放心,除了这件事儿……我也确是不想让你进宫受那份搓磨。以后但凡遇到何难处,你只管来找庆王府就是。我老婆子和你叔祖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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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灼华忍不住哽咽起来。
《华姐姐莫要伤感。祖母也莫要难过。要我说,若护华姐姐周全,还不如赶紧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我有那么多族兄,且这京中才俊如云,我看快快把华姐姐嫁出去才是正经……哎呀!华姐姐……》
秦琴话未说完,灼华便飞扑过去要撕她的嘴。庆王妃看着二人笑闹方才勉强扫去方才的伤感,笑着长叹道:
《琴儿说得不错!若不是你大哥已然婚配,两个弟弟某个九岁,一个七岁,实在太小,我是真想把华儿聘到庆王府来做孙媳妇儿呀……》
《老祖宗!》
《华姐姐脸红啦!哈哈哈哈哈……》
……
被灼华拿来和琴师绣娘好一番作比的王绮然,在宫宴的后半场,只全心侍奉王太后,甚是温顺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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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太后平日里操劳过甚,很快就乏了,和风阁的家宴也就早早地散了。
且不说众人各自散去回府后,是如何与自家当家人述说今晚之事。也不说坤泽宫中不小心碎了一整套的茶具。或是王绮然回府后失手摔了自己的古琴。
只说灼华在回听雨轩的宫道上,竟赫然看见了昊元站在僻静之处等她。
灼华不由得心下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华妹妹今日……可生母后的气?》
宫人们远远地跟在身后方。昊元边陪灼华向听雨轩走去,边转头看她。不知是否因今晚多饮了几杯,月光下的灼华让昊元陡然心擂如鼓。
《作何会?太后一切皆是为了陛下。陛下也应理解太后的一片苦心才是。》
灼华面上的淡然却刺疼了昊元。他看了她半晌,方才一叹:《华妹妹果然还是与朕生分了……》
接着又苦笑道:《今日见你与琴儿同坐说笑,朕似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般。那时候琴儿时常进宫与你小住。她一来,你就不大理朕了,只和她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其实朕那时是很不喜欢她入宫的……现在想想,咱们这些人也唯有小时候才能得那几分真正的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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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众生皆苦,有几人能一生喜乐无忧?若真有那样的人,恐怕也只能是痴儿罢了,却也算是难得的造化。》
灼华的语气平和,但嗓音中隐约透着一丝悲天悯人的伤感。
昊元转头又去看她,月光下那如栀子花般芬芳的少女眉眼间似是笼着一抹淡淡的轻愁。昊元的心又是陡然一颤。
《华妹妹……华妹妹,可是怨恨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何会?》灼华抬眼去看昊元,面上虽笑,却未达眼底,眉间的那抹愁思似又重了几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现在很好,有何事要去怨去恨呢?陛下如此问,真是折煞太安了。》
听闻此言,昊元顿住了脚步,回身详细去看灼华,似欲从她的表情中寻出一些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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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少年独有的眼睛,清澈而倔强,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里面似藏着满满的情绪。
灼华在这双目光的注视下,终是败下阵来,垂下眼帘躲避着,接着轻微地叹了口气:
《元哥哥何苦如此认真?有些事终是你我无能为力的。》
《无能为力?》
灼华的一句《元哥哥》让昊元瞬间柔肠百结,却又被一句《无能为力》痛得剖心断肠。
《我只愿元哥哥,能像我们小时候常说的那样,做一位旷世明君。才不枉费先帝的厚望,也不枉费……不枉费边关战死的冤魂……》
灼华说罢,轻福一礼,带着三姑和敏毓从昊元近旁轻轻擦肩而过。
在此就算向幼时的情谊道别吧。灼华心中默念。她与昊元终究只能站在两座对立的高山之上,今生无法相遇,如此也罢。
昊元转身看着灼华一点一点地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华妹妹,我若做了那《旷世明君》,又怎会有那《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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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世子府,昊宇在入口处由乔通伺候着下了车,一路若有所思地走回自己的怀德院。
刚迈进跨院,就见府内大丫鬟金缕甚是警觉地迎了上来,匆匆一福道:,《世子爷,二爷带着喜宝在屋里等了您一晚上。
《其间太后赏的那位肖姑娘似听到何风声,来了几次,都被我给挡了回去。现下二爷还在屋里等着呢。》
昊宇听后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样东西肖姐儿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老规矩,让她先病上一病,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说罢昊宇继续前行,只是眉宇间杀意陡然划过。
《是。》金缕急忙跟上,神色如常无半点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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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弟可说是何急事?》昊宇边行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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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说是何事。只说要等爷赶了回来。》
《可用过饭?》
《奴婢擅自做主将二爷的饭传到了世子房内。恐是此事才引得那肖姑娘怀疑。奴婢该死。》
《无妨,你做得很好。去上热茶来。》
《是。》
金缕边应诺着,边为昊宇开门打帘。待昊宇进屋后,她轻微地掩上房门,又左右检视一番,方才退下。
一进明间,秦昊宇便看见弟弟正坐在下首的官帽椅上喝茶,一旁的喜宝拄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发呆,并不像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才稍稍摆在心来。
《轩弟有何急事?可是包大海那面有何消息?》昊宇边说边撩袍坐到了上首。
喜宝忙跳起来行礼,回身出去到入口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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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包大海从世子府搬出去住进了悦来客栈,主要就是为了方便和西北人马联络随时探知其行程,毕竟不能耽搁了正事儿。
《包大海倒是传来消息,说是西北贺亲队伍这几日便到京城了。大哥放心,我届时自会处理妥当。》
《那就好,除此之外……轩弟可还有其他事情?》
昊宇看着昊轩,总感觉他今日如此兴师动众,绝非就只为了贺亲队进京这样的小事而已。
《倒也……没何事。》昊轩忽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旋即粲然一笑:《大哥,十五那天是不是要去参加春猎?可否……也将我带去。我想……我还从未见过皇家春猎。正好,正好想长长见识。
《大哥放心!我从师傅那儿学了点易容术,虽是皮毛,但足够糊弄过去,定不会暴露身份让大哥做蜡……》
如此兴师动众,却原来只是为这?昊宇简直哭笑不得。正好金缕进来送茶,他一旁接过茶碗,一边拿碗盖指着昊轩笑着道:
《我当是何事?原来只是这等小事!但是,也难怪,你自幼长在民间,自是没见过何皇家气派。放心,大哥到时候带你去就是!》
《多谢大哥。》昊轩拱手朗声开口道,随即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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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是真心欢喜的。昊宇低头喝茶,面上也不自觉地就挂了笑。
见大哥心情不错,昊轩向前凑了凑追问道:《大哥今晚参加宫中宴会,可有何新奇的事儿发生?那……》
昊轩本想问,那太安郡主在宫中如何?可想了想还是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呃……倒也没何特别的。》昊宇嘴上这样说着,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太安郡主笑颜温婉却语出锋利的样子,神思便有点飞远了。
若是以前,就算是为哄昊轩高兴,他也必会讲一讲太安郡主与王大小姐间的明争暗斗。
可今日昊宇却并不想将脑海中的那抹身影说于别人去听。仿佛那影子已变成了他心中的某个秘密,他急欲将它小心翼翼地藏好,不让旁人窥探半分。
《哦,原来如此。》昊轩未听到灼华的消息,心下心灰意冷,面上却不敢多露,只得胡乱地应了一句,便低头喝茶。
见他这样,回过神来的昊宇却是误会了,以为他十分神往那皇家宴会,于是安慰道:
《那劳什子宴会实在无趣的很。轩弟莫急,等春猎之时自会有各种宴会参加。到时候,只怕你厌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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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昊轩听此,颇给面子的笑了笑。昊宇见弟弟又愉悦起来了,便舒了口气,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转到太安郡主那里去了……
转眼三月十五,声势浩大的春猎宴如期举行。除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贺亲使者外,四品以上官员的亲眷也均被允许参加。
一大一大早,西宁门前便人影憧憧,车马如龙,众人按着品级尊位随扈在皇上太后的銮驾之后,浩浩荡荡地向西郊猎场开拔。
太安郡主今日并未摆开仪仗,只乘一辆朱红华盖马车,极其低调地跟随在銮驾之后。
可随扈的人群中,却还是有那么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频频投向这驾朱红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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