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微微抬了抬眼皮：《作何？他吃过的药丸，我就不能吃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行云道：《他若是吃了丹药，到了长寿不老的地步，你倒是行吃，可他正是只因吃了药丸，又承受不住那股猛烈的药性，导致自己提前毒发身亡。这种情况下，你还跟他吃一模一样的东西，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桓温耸了耸肩：《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讨厌自己身陷绝境的，如果真到那节骨眼，就会拼命挣扎，就连我也不例外。疯嘛……是有那么一点儿，可我不也是想着以毒攻毒吗？》
秦行云忍不住冷笑着道：《你以为以毒攻毒就是四个字那么简单？若是不明白药理，光凭借自己的感觉去做事，就能够获得成功的话，天底下不是早就名医遍地了？并且最大的问题是，司马丕身亡之后，负责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宫人以及为他炼制药丸的方士，要么干脆以死谢罪，要么就离奇失踪，即便是秘闻堂那样搜集情报能力出众的江湖势力，在这方面也很难取得进展。你是作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桓温就好像已然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你是想问我是用了何手段，找到当年为司马丕炼制过丹药的方士？》
秦行云点了点头。
桓温忽然笑了起来，并且笑地很是怪异：《倘若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来往，那么在他失踪之后，想要找到他就如同大海捞针，确实很麻烦。可如果从一开始站在他背后的势力就是桓家，并且他进宫为哀帝炼制药丸，也是经过了我的首肯，情况自然会不一样。》
秦行云心神一震：《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那为司马丕炼制药丸的方士就是你们桓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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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道：《正是如此。》
秦行云道：《因此司马丕提前毒发身亡，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桓温摇头叹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到动毒杀当朝皇帝的念头，准确地说，这只是一场意外。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是徐徐为哀帝炼制行腐人心智的药丸，逐渐控制其思想，让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傀儡……如此一来，桓家才行在不背负重大骂名的情况下，将获取的利益也最大化。》
秦行云不禁以手扶额：《看来坊间传闻有时候的确是真的，我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空穴来风，以讹传讹，没联想到这背后的确有你的气力存在……》
秦行云道：《你的性子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在这方面，秘闻堂的行事风格其实也跟你差不多，属于是宁可误传，也绝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消息，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声名鹊起，十余年间，就成为江湖之中名列前茅的势力了。》
桓温好奇道：《你这话是何意思？我在建康城内，可从未听说过关于这件事的谣言，即便有，它们的矛头也从未指向桓家，难道你在秘闻堂里还听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桓温道：《误传？若真是误传，他们就不怕消息传扬开来，获得利益的与此同时也失去名誉？》
秦行云道：《乱世之中，为了利益牺牲人命的事情都屡见不鲜了，为了利益失去名誉好像也算不得何。但秘闻堂没有今天的江湖地位，总归是有它的独到之处，那就是这些年通过他们散发出去的消息，几乎从无纰漏，每一条可疑的消息最后都会被坐实，运气也好，实力也罢，细想起来，总归是充满不少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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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无疑显得凶气腾腾，看上去比那种能够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都还要可怕许多。
桓温道：《听起来也但是就是个投机取巧的势力，看着着实碍眼。待我诛灭王谢两家，扫清朝堂之中的障碍，下某个要解决的就是他们！》
偏偏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的身体又剧烈颤抖起来，接着口中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咳嗽声音。
秦行云目光顺着审视过去，竟是在桓温本能用手遮挡之后，看见了他掌心之中存在的丝丝殷红血迹。
《你都已然到了咳中带血的地步，还要逞强说何诛灭王谢两家的话？你当真以为，凭借这一盏七星灯，真的足以扭转局势吗？》
《事在人为……》
桓温抬起了头，对着目光闪烁不定的秦行云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想要帮我？真正细想起来，我给你的东西远不如你给我的那么多。某个运粮官的职位，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对你来说，都显得太过屈才，你赶了回来之后，心中若是有极大的怨言，也是行理解。但你只是口头指责了我几句，并未对我真正发难，更没有直接在我的对立面，成为我的敌人……子归，你可愿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行云的眉头沉沉地皱起。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古时便已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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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是某个穿越者，并非真正的古人，所思所想，所行所学都不可能跟真正的古人一模一样。
可男人之间的义气，那股惺惺相惜的感觉原本就是不能用三言两语来轻易描述的。
强大如岁月，有时都无法抹去这种怪异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为何他明知史书上的刘裕能力更强，穿越到这样东西时代，所想的也不是在刘裕的幼年时期就提前引导辅佐，而是对多年前便已迈入中年，而今更是垂垂老矣的桓温推波助澜。
他是看不见刘裕的才能，也不欣赏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更加欣赏桓温，感觉对方的性格与自己更加合得来。
诸如此类的话语，硬要解释也并非不行。
可秦行云总是感觉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感觉太过奇怪，尤其把他穿越的事情舍去之后，在明面上更加不足以解释他为何屡次站在桓温这边。
这么一想，他竟是比目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者显得更加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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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秦行云皱眉沉思的时候，桓温也是忍不住挠了挠头。
接着他轻描淡写地用另一只胳膊的衣袖擦去左手掌心上的血迹，又认真凝视起自己方才拿出来的七星灯，话锋一转：《既然之前那问题你不想回答，那我就换个问题，凭这一盏七星灯，你能够帮我续命多少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行云徐徐道：《那得看你拿出来的七星灯普不普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桓温愣了愣：《这玩意儿原本就是神鬼之术的产物，在我的认知之中，无论数量多少，都理当属于超凡脱俗的存在，难道还有普通的一说？》
秦行云解释道：《七星灯的效果如何，原本就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制作它的材料，这盏灯又并非出自我手，是你自己太过心急，不知道托付给何人，让他帮你打造，如今我不明白它的上限与下限，难道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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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之中，桓温也跟着皱眉起来：《话是这么说，但那人的身份特殊，跟当朝太后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坑我吧？》
秦行云道：《跟当朝太后的关系密不可分，你说的不会是褚太后的弟弟褚歆吧？》
桓温道：《噢？你也认识他？》
秦行云道：《谈不上认识，就是对他的基本讯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听说飞雪楼的幕后老板，也是此人，我去过飞雪楼，但还没有在那里正式与他碰面。因此关于这个传闻，我暂时还不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桓温道：《这方面你就不用费神了，我行准确地告诉你，褚歆就是飞雪楼的老板，当初他建造飞雪楼的时候，资金周转出现了一定问题，当时还是我弟弟桓冲在暗地里帮了他一把。》
秦行云脸色一变：《还有这种事？从秘闻堂那处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等等，倘若事情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么褚歆早就心向桓家了？》
桓温道：《本着投桃报李的逻辑，确实理当是这样。但我跟太后褚蒜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尽管的确是只因我废掉司马昱的帝位之后，才让她重新掌权，又一次临朝听政，可那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还是折了她的面子。褚歆是她的弟弟，到底跟谁更加亲近几分？还真的有些说不好。》
秦行云道：《这种关键的事情你都不能够确定，又是怎么放心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的？万一他在七星灯之中加了别的东西呢？》
《我检查过了，上面并没有何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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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当着秦行云的面再一次做出解释。
但秦行云却是摇了摇头，掌心之中忽然凝聚精纯内力，引发一股极其强横的吸力，将桓温手中的七星灯吸了过去。
接着他一边认真观察这件东西的内部结构，一旁还不忘念念有词地说道：《你是当世权臣，能够肆意呼风唤雨，生杀予夺，这一点从来不假，可问题是你又不是道门中人，又作何会清楚有些特殊的符箓是肉眼无法分辨的？那务必要用同样的道术，或者更强的术法，才能够使其显形，否则它就存在于你的面前，你却无法观测和触摸到它，这一点你恍然大悟吗？》
桓温道：《人老了，思考的东西不想那么复杂。好在我学习新鲜事物的能力依旧存在，这一点之前不明白，现在却是牢牢记住了。》
秦行云道：《也就是我会耐心地跟你说这些东西，万一在你身边的是些心怀叵测之人，这会儿估计巴不得你因错就错，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好趁机浑水摸鱼。》
桓温道：《委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你都已经来了，我就不需要忧虑这些东西了。他说这次你真的能够祝我度过生死大劫，他年我登极至尊，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师还是丞相……任你挑选！》
秦行云忍不住笑着道：《登极至尊，你现在倒是敢说，可你连九锡之礼都还没有加上，朝中的政敌亦是此起彼伏。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为时过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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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安元年十一月，桓温亲自赶赴建康，暗示褚太后，请废司马奕为东海王，改立丞相司马昱为帝。当时，褚太后正佛屋烧香，侍臣报告说：《外有紧急奏章。》褚太后才出来，靠住门把奏章看了几行，就说：《我本来就猜疑会发生这样的事》。奏章读了一半，就停下来，找了一支笔，在奏章上批复道：《我遭此百忧，感念生者与死者，心如刀割。》桓温开始呈诏书草稿时，顾虑褚太后会有异议，恐慌得流汗，颜色大变。诏书批复出来后，桓温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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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道：《人老了，思考的东西不想那么复杂。好在我学习新鲜事物的能力依旧存在，这一点之前不恍然大悟，现在却是牢牢记住了。》
秦行云道：《也就是我会耐心地跟你说这些东西，万一在你近旁的是些心怀叵测之人，这会儿估计巴不得你因错就错，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好趁机浑水摸鱼。》
桓温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你都已然来了，我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东西了。他说这次你真的能够祝我度过生死大劫，他年我登极至尊，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师还是丞相……任你挑选！》
秦行云缓缓道：《那得看你拿出来的七星灯普不普通？》
接着他轻描淡写地用另一只胳膊的衣袖擦去左手掌心上的血迹，又认真凝视起自己方才拿出来的七星灯，话锋一转：《既然之前那个问题你不想回答，那我就换个问题，凭这一盏七星灯，你能够帮我续命多少年？》
桓温愣了愣：《这玩意儿原本就是神鬼之术的产物，在我的认知之中，无论数量多少，都理当属于超凡脱俗的存在，难道还有普通的一说？》
秦行云解释道：《七星灯的效果如何，原本就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制作它的材料，这盏灯又并非出自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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