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蔓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叶远还趴在她的床边睡觉,阳光透过窗洒进来,正好有一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她垂下眼看去,一根银丝灼伤了她的眼,他还青春呢,可只因这段时间太过操劳,头上竟然长出了白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根白发在他的头上作何看作何碍眼,她从床上坐起来,俯下身子,抬起手来,用力将拽着这根白头发一拔。
这白发顺利的被她拔出来了,可是一翻,黑丝里面却又夹杂着一根,她又去拔,拔了之后再找,又找到一根。
她再去拔的时候,手腕却是被抓住了,叶远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看着她,《你在干何?》
《我想将你头上的白头发帮你拔掉。》柳蔓儿低声开口道,她张开左手,将她手上的白发展示给他看,道:《你还这么年轻呢,怎么就长出了白头发。》
《不过是几根白发而已,没何大不了的。》叶远直起腰杆,将她手中的头发拿起扔掉,又将她整个人按进被子里,道:《你方才生完孩子,不能够着凉。》
《我但是就是想要透口气而已。》柳蔓儿说着又从被子里面爬出来,又道:《你去休息吧,叫乳母将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孩子正睡的好好的呢。》叶远尽管这样说着,还是起身让一旁的丫鬟去叫乳娘将孩子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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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乳娘进来了,柳蔓儿伸手接过乳娘手中的孩子,注视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眉头轻皱,逗弄了一会之后,孩子哭了起来,这一次,她不像从前那般手足无措,她很熟练的轻拍孩子的后背哄着,又撩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小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喝足了奶,不一会儿便睡下了。
叶远怕柳蔓儿抱着手臂累,就将孩子抱过去,小小的娃儿躺在他的臂弯,但是就是他的手臂粗细,柳蔓儿看着他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模样,心中也涌上了一抹暖意,面容越发的柔和起来。
《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何名字好呢?》柳蔓儿望向叶远,想要找他拿个主意。
《你没有给孩子取名吗?》叶远有些惊诧。
《这话应该是由我来问的吧?》柳蔓儿闻言有些不高兴了,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孩子,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有联想到,别人家做父亲的,早早的给孩子想好了名字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也想好了。》叶远见柳蔓儿面露不悦之色,忙道:《你看我们女儿叫欢颜,儿子就叫欢喜吧。》
《不行不行。》柳蔓儿满脸不赞同,道:《这名字太难听了,你这全然是敷衍我吧?你快想个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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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我就这水平了。》叶远面露哭笑不得之色来,求饶道:《还是你取名吧,我帮着参考参考。》
《那好吧。》柳蔓儿抿抿嘴,想了一下,眼睛一亮,道:《叫乐容作何样?》
《叶乐容?》叶远喃喃念了一声,点头道:《行。》
《可是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娘?》柳蔓儿听叶远这样念,又是感觉有些不太满意起来,似乎这名字念起来有些像女孩子。
《不会啊。》叶远并不觉得。
《我还是感觉有点娘。》柳蔓儿的眉头微皱,道:《女孩行欢欢喜喜,笑口常开的,只是男孩子的务必得铮铮铁骨,顶天立地,像乐容这种没心没肺的名字可是不行。》
《那你想给他起名叫何?》叶远知道她是希望孩子一辈子开开心心的,但心中却总有几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思想在作祟,又不甘心他太过于平庸。
《还是你给起一个吧,人说严父慈母嘛,我起的这名字就作为他的小字好不好?》柳蔓儿希冀的看向叶远。
叶远见柳蔓儿眼中波光莹莹,一脸真诚,也不想拂了她的意愿,看了怀中的孩子两眼,他略微沉思了一会,道:《不如叫叶景毅作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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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逸?》柳蔓儿点点头,道:《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我也很喜欢,问题是你这名字,不是还带有安逸之意了吗?》
《不是安逸的逸,是刚毅的毅。》叶远解释了一句。
《哦,景色的景,安逸,哦不对,刚毅的毅对吧?》柳蔓儿复述了一遍。
叶远点头,柳蔓儿便拍板决定了起来,道:《那行,就叫叶景毅。》又问道:《大名有了,那小名呢?》
《小名还不简单?》叶远宠溺一笑,道:《咱女儿叫柔柔,儿子叫硬硬。》
《你别故意说这些逗我开心好不好?》柳蔓儿觉得他态度敷衍,似乎是在哄小孩,不由得嗔怪一笑,道:《不如叫石头吧,坚硬的石头,到处都有,好养活。》
《听你的。》叶远低头望向怀中的孩子,道:《叶景毅,以后你就叫小石头了。》
《嗯,叶景毅,字乐容,小名石头。》柳蔓儿重复的念叨了一遍,一丝甜蜜便从心中油然滋生,她竟然觉着这一辈子有儿有女的也算是全了。
叶远在一旁听着,光是听到她的嗓音他便觉得快乐,抱着手上的孩子,他亦是感觉幸福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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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再大一点了,我们就去找娘亲他们,你说好么?》叶远忽然说道。
《你说何?》柳蔓儿听到他这样说,倒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她道:《怎么会这样忽然这样想?》
见她忽然间睁大眼,一副诧异的样子,叶远也感觉奇怪,他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么?只是想到你身怀有孕身子不方便,所以便又在这京中多留了一段日子。》
《我清楚,只是你舍得这京中的繁华么?》柳蔓儿注视着叶远,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来,道:《你如今身居高位,谁见到你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可是你若是跟我回到南诏,或者是回到我们的老家,那日后你只能够是某个再普通但是的农夫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某个普通的农夫啊。》叶远笑了起来,道:《我在京城,看似身居高位,实则每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看,我这都有白头发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能够看透这些,放下这些,我真的很高兴。》柳蔓儿详细看叶远,见他眼神坦荡,句句像是发自内心的样子,便也露出了笑来,道:《是,这京城看似繁华,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享受到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去乡下适合。》
《嗯。》叶远点点头,将手上的孩子递给一旁的乳娘,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我让人厨房给你准备了燕窝,你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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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柳蔓儿摇摇头,道:《没胃口,我不想吃东西,我现在就想要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叶远便道:《那你说,我听着。》
柳蔓儿又摇摇头,只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叶远被她这样注视着,也不恼,只是也盯着她看。
她面色有些苍白,几丝阳光透过窗洒进来,在她的面上落下斑驳的影子,她皮肤白几近透明,他忽然就惧怕她如同天上的某个精灵一般,会不会就这样飞走了。
《蔓儿?》好半天,叶远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柳蔓儿回过神来,道:《你去帮我将窗边打开。》
叶远起身,将对面的窗边开了一道缝隙,又过来坐定,对她开口道:《你坐月子呢,不能够吹风。》
《好吧。》柳蔓儿尽管觉得屋里有些闷,但见他这样说,便也没有再强求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她感觉有些累,又睡下了,只是让乳母将孩子留到她的近旁来,不知为何,她不太喜欢让别人喂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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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远本不想她太累,但见她坚持,便也只能够由着她去。
坐月子的这段日子实在是有些煎熬,叶远天天看着她,不让她干这,不让她做那的,甚至连头都不让她洗,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要崩溃了。
终于熬到了出月子,这次叶远为了向她赔礼道歉,亲自帮她洗头,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美美的洗了头,头舒服了,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连心情都好了起来。
见到外面阳光正好,她便让丫鬟搬了凳子,坐在太阳底下躺着,叶远见到她这么闲适,也搬来凳子坐在她的近旁。
《我发现你这段日子似乎很闲诶?》柳蔓儿见叶远趴在椅子边沿看她,翻了个白眼。
《我不闲啊。》叶远摇摇头,道:《只是在我看来,没有比陪你更重要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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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蔓儿听了心中越发感觉甜蜜,嘴上却是说道:《啧啧,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如今都会说甜言蜜语来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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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甜言蜜语啊,这都是我的心里话。》叶远长得本来就是一张正直刚毅的脸,说起这些甜言蜜语来,也是一脸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轻佻。
柳蔓儿也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便道:《嗯,就算是说的是假话,我也当真了。》
叶远便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两人互相注视着彼此,满眼都是情义。
正你侬我侬的时候,却是有仆人打断了这静好的气氛,《将军,夫人,明月郡主求见。》
叶远闻言看了柳蔓儿一眼,柳蔓儿便道:《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