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看在眼里，暗暗好笑，这样东西女人，其实就是一条大号的变色龙，仅此而已。但笑过之后，也有几分失望。当初被秘书长亲自召见把自己到市委办公厅，可是大大的兴奋了一段时间，以为仕途又一次一帆风顺起来。可哪知道，调过去以后，工作环境还不如之前在市水利局防汛办的轻松舒服呢。最起码，防汛办还有某个美女上司袁晶晶行每日欣赏呢。可秘书二处呢，天天有忙不完的活儿，面对的始终也是那数个大男人，真是丁点意思都没有。真的难以想象，倘若向来都这么干下去的话，结局是累死还是闷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李睿感到前途暗淡无光的时候，青阳官场发生了土地震。
青阳市委书记张文林由于长期与多名女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作风严重败坏，被省纪委调查，后又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而被双规。正印证了那句话：不查，都是焦裕禄；一查，都是雷政富。
这件事的起因说起来也挺有意思，据说，张文林在跟其两个情人玩《一龙二凤》的时候，不知道被谁偷拍了。那人偷拍也就偷拍吧，拍下来自己欣赏也就是了，偏偏还发到了互联网上与人共赏。互联网就影响力来说，被公认为是当今社会第一媒体，其新闻信息传播迅捷行用光速计。张文林的不雅照在传到网上后，第一时间就被各大知名网站论坛转发，在很短的时间内传得全国尽知。据说搞得省里有关部门非常被动，有位领导甚至拍了桌子。这也导致张文林以最快的速度被查处，算是还了广大老百姓还有《代表正义》的网民们某个公道。
青阳市委书记的位子就此空缺，一时间闹得人心思动，几位有志于此的市领导坐不住了，开始各自活动，打算趁乱拿下这个宝座。可是省委的下定决心让这些人迅疾从不切实际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省委常委会经过讨论下定决心，当机立断，任命团省萎书记宋朝阳为青阳市委委员、常委、书记，采取空降的方式任命了新的青阳市委书记，原青阳领导班子几乎没变，也就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青阳官场的混乱。
整套程序走得甚是快，从张文林乱交照片传到网上到省委任命宋朝阳为新的青阳市委书记，前后但是用了一周，几乎创出了国内任命市委书记的最快纪录。宋朝阳来青阳履新的那天，也正好是李睿到秘书二处工作的第三周的第一天。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方国涛亲自护送宋朝阳前来青阳履任，也体现了省委领导对他乃至青阳市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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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阳全市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大会召开的时候，李睿作为这次大会的组织工作人员之一，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也有时间歇会儿了。这次大会不仅是全市处级以上干部需要参加，会议还邀请了一些青阳市离退休的副厅级以上老干部，总数加起来将近四百人，是李睿熟悉会务组织以来参与的第某个大型会务。从会议筹备开始，他与所在的秘书二处的所有同事就全部参与进去，与秘书一处部分同志一起，承担起了会场布置、会议通知、座位安排、会场签到等诸多职责，行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总算闲下来了，他也有工夫喝口水了，回想起刚才在会场上所见到的市里那些头头脑脑们，暗自一哂，之前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瞧见他们，很是敬畏，可是如今见到真人，才发觉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某个，跟自己没何两样。
这其中，他详细观察了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冯卫东。冯卫东个头不高，一米七都不到，长得又胖又蠢，脸上全是横肉，小目光不大，却目照精光，一看就不是何好相与的人物。
李睿暗想，他长成这副德行，估计他儿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可惜了美女上司袁晶晶，要终日陪那样某个猪头过日子，嘿，还真不如跟了自己呢。可话说回来，人家尽管长得难看，可是手里握有大权，袁晶晶跟着他们父子行吃香喝辣，住大房子开甲壳虫，可若是跟了自己呢，只图自己一张脸蛋帅气吗？哪个女人会那么傻？女人越是长得美，越感觉自己是公主，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就越高，瞧见刘丽萍，就能想到袁晶晶的要求会更多更高，自己狗屁不是，如何能满足得了她？唉，这辈子是别想当她老公咯。
正懊恼时，陈晓和溜溜达达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是不是累成狗了？》李睿苦笑点头。陈晓和道：《没事，徐徐就适应了，我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李睿问道：《这大会要开多久啊？》陈晓和笑着道：《你这话问得可是没水平，一点不像是咱们秘书处的人。》李睿不解的问道：《这个地方面还有什么玄机？》陈晓和卖弄的开口道：《大会开多久，从来没有定例与规矩，全然看领导们发言多久。领导们愉悦了，来套长篇大论，几个小时也是它；领导没兴致，随便说两句就散会，也是它。》李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多谢陈处教我。》陈晓和看看四下无人，小声说：《咱自己人，就别客气啦。对啦，我问你一句不该问的，你跟秘书长大人是何关系啊？》
李睿暗想，你明知道这种问题不该问，却还要问，真是自讨没趣，可对方又是自己的上司，不回答还不行，怕目前这人势利，便没说实话，含糊其辞的说：《我是他的晚辈，他对我挺照顾的。》陈晓和转开了眼珠，笑道：《哦，这样啊，那老弟你有他提携着，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后升官了可别忘了咱们哥们。》李睿微笑着答应了，心里却在腹诽，倘若向来都在二处这么干下去，迟早得华发早生甚至于活活累死，还升官呢，升屁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晓和忽然又叹：《嘿，也不清楚这回一处哪位要发达了。》李睿听了很是不解，问道：《陈处，这是什么意思？》陈晓和瞥他一眼，说：《你想啊，新书记到任，随身带了秘书便罢，若是没带，那肯定要从秘书处挑啦。要挑也只能从一处的秘书里面挑，可不是谁要发达了吗？这一旦成为书记大人的秘书，那可是麻雀枝头变凤凰，从此就是大人物啦。》李睿这才明白，追问道：《原先市委书记那秘书呢？》陈晓和冷笑道：《原先那位，跟他的主子一样，被双规啦。再说，就算没有被双规，也不会被新书记看上的。谁会用前任的人呢？》李睿好奇的追问道：《为什么不能用？》
陈晓和晃着脑袋道：《作何会不能用？我问你，假如你老婆有前夫，你会穿老婆前夫的袜子吗？》李睿听到这个比喻新鲜，很是好笑，摇头道：《当然不会了。》陈晓和解释说：《咱们青阳市，就相当于某个小媳妇，市委书记就是这样东西小媳妇的老公，是管她的。秘书呢，就好比是市委书记的袜子，贴身保暖，不论是香是臭，反正是某个味儿。你说新来书记作何会穿已经有了别人味儿的袜子？何况，秘书又不是什么稀缺人才，有本领的多的是，人家领导别具慧眼，肯定要自己选拔某个称心如意的新秘书啦。再有，新秘书一旦被选上，就成了官场红人，那自然是对新书记感恩戴德，以后敢不效犬马之劳？这都是当官用人的学问。老弟，你可得多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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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本以为陈晓和说的这些话，跟自己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哪知到了次日，忽然又蒙秘书长大人召见。
在办公厅工作了这么久，李睿也早已清楚秘书长的大名，杜民生。乍一听，是个稳健爱民的领导，自然，也能联联想到民生银行上面去。
杜民生唤秘书叫来了李睿，秘书要给李睿沏茶，杜民生摆摆手让他出去，随后也没请李睿坐定，表情很严肃的说：《宋书记要见你。》李睿惊得差点没咬住舌头，不可思议的望向秘书长大人。杜民生说：《是为了挑秘书的事。》李睿不胜惶恐，结结巴巴的道：《挑秘书好……好啊，作何找……找到我？》杜民生没说话，用神态表示，书记是看中了他。李睿吓得似乎变成了一根羽毛，浑身轻飘飘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忽然冒出一句来：《书记的秘书不是要从一处挑吗？》杜民生道：《一处没有宋书记看中的人。》李睿啼笑皆非的道：《那也不能是我啊，我刚来办公厅工作，还不到一个月，材料讲话稿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写，怎么当秘书？》杜民生说：《给书记当秘书，又哪里用得着成天写材料？综合处还有秘书处的人是干何的？好啦，你不用多讲，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他时间宝贵，你最好现在就考虑一下，见到他以后如何对答。跟我来吧。》
李睿根本就没有考虑的能力，愣在那再也动不了。杜民生从他近旁走过，他愣愣的转过身来注视着。杜民生开门后见他没动，回头看他。李睿忙跟了上去。杜民生带李睿走楼梯上了九层，一路东行。李睿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委实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两人来到一间屋子门口，门开着，也是一间办公室，屋里摆设很简单，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没坐人。往里看，还有一扇门。杜民生径自走到那扇门前，轻轻叩了两声，道：《宋书记，我把李睿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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