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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

我想与你朝夕相伴 · 路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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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浔,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坐在车上,宁朝夕已经不止一次问过他这样东西问题。
而他只是专注地目视前方,耐心道:《去到你就清楚了。》
这么神秘,宁朝夕撇嘴,转头望向窗外,却发现周遭的景致都变得熟悉了起来,这是……他们以前回家的路。
她讶异,转过视线看向陈浔,身旁人的面色波澜不惊,他察觉到宁朝夕的视线,抽空转头,嘴角掠起抹浅浅的笑意。
宁朝夕注视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店铺,她已然有许久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此时这些场景从她的眼前一一飞掠,她只感觉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恍如昨日。
财物关村以前的街道狭窄,有许多小摊小贩在道路两边摆摊,可经过这几年的街道管制,路面上已经极少看到这些流动摊贩,道路畅通,也允许车辆驶入,可陈浔却没有把车开进去,他把车停在街边,和宁朝夕走路进去。
仿佛首次踏足这里,宁朝夕样样都觉得很新奇,东张西望的,走几步路就要回一下头,跟他说哪里哪里经过整改,又有哪些店铺已经倒闭关门了,以前她和宁父经常光顾的那家杂货铺也倒闭了,变成了一家生活超市,以前熟悉的人已然不在,全都是几分生面孔,走在这条街上,也再遇不到以往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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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夕看着变化极大的街巷,脑海里闪过四个字——时过境迁,但是这八年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过了某个世纪那样。
陈浔带着她拐上了以前回家的路,宁朝夕牵着他的手跨过某个积水的坑洼,问他:《陈浔,你们家还在吗?》
《还在,但鞋铺转让了。》陈浔回答她。
宁朝夕觉得新鲜,拉着他走了进去,店铺的老板见来了客人,立马就起身迎接:《随便看看,我们这里的鞋都是品牌货。》
他们家以前开的鞋铺在他们转身离去之前就退了租转让给了其他人,这八年以来,陈浔也是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和宁朝夕一般同样对这里有几分新奇,他们家的店铺转让,同样的地址,同样的店面,这个地方转租之后同样也开了一家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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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不止卖皮鞋,宁朝夕看到一侧的架子上摆满了运动鞋和高跟鞋,最底层还摆放着凉拖和女士靴子,她随手拾起一双男士皮鞋,摸了摸手感和质地,在老板期盼的目光中摆在了手中的鞋子,拉着陈浔出了店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这个地方的鞋做得好劣质,连你爸爸做的三分之一都不如。》走到外面,宁朝夕就挽着他的手道。
《都是工厂成批加工出来的。》陈浔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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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你爸爸现在还有在做鞋吗?》看到路面上躺着一颗小石子,宁朝夕没忍住伸脚踢了踢。
《嗯,在江城租了间店铺,自己做生意。》
宁朝夕玩心顿起,脚下踢着石子玩,每踢一下都确保石头不会飞远,闻言,她笑说:《都有个那么会赚钱的儿子了,他干嘛不在家里享享清福。》
陈浔拉着她,注意她不会被石头绊倒,他哭笑不得一笑,上次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却像个孩童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他有自己的坚持。》
《你爸真固执。》
陈浔不知联想到何,轻声笑了:《他说要攒财物给未来孙子当零花财物用。》
宁朝夕愣了愣,脚下的力道没控制好,小石头一下被她踢出去好远,她想去追赶了回来,陈浔及时拉住她:《别捡了。》
他们之间从未提起过结婚或者生孩子的字眼,现在被他无意间提起,宁朝夕不清楚作何反应,只好看着他弯眉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爸想的真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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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忽然认真地注视着她:《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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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夕见他从来都盯着自己,生怕他下一秒就会蹦出关于生孩子的话题,赶紧拉着他走了:《陈浔,我们去看看你家的房子。》
房子是陈父当年用自己的一半积蓄买下来的,他带着家人从江城来到这座城市生活,本来就想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因此当时用自己攒来的钱从一户人家那里便宜买下了这套房,另一半的钱则用来开了家鞋铺,父亲出事的时候,他们举家迁回江城,陈母本来想把房子卖掉,可陈浔却说,留下来吧。
他们走得匆忙,只来得及收走衣服和几分日常用品,还剩下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搬走,其中就有父亲每年生日送他的鞋子,还有更重要的,他一直珍藏在屋子里的花了无数个夜晚才完成的画作。
印象中的房屋和院子都没变,只是门把上积了层灰,院门前也是一片枯叶衰败的景象,宁朝夕站在他们家门前,注视着墙壁和门上淡淡的红色喷漆,上面的字迹已然淡的快看不清了,再加上天黑视野不佳,她努力辨认着:《欠何还……》
陈浔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就听到宁朝夕的低喃声,他侧眸看去,就发现她正盯着墙壁上的字迹看,他刚走过来的时候也瞧见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从他的脑海深处翻出来,依旧是灰败凄冷的,他眸光一敛,伸手牵住她:《走吧。》
时隔多年又一次踏入这座小院子,宁朝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慨,过往的一切都被时光封藏,而今又重新浮出水面,映入眼帘的和脑海里的记忆相重叠,拼凑出的仍然是美好的影像,瞧见熟悉的场景,她的脸上顿时浮现笑容。
院子里的水井还在,矮树的树叶全都干枯脱落了,藤架依旧缠满了枯藤,还有那根晾衣绳,被日晒雨淋地褪了颜色。
《陈浔,现在L市房价疯涨,叔叔当年买下这座院子和房屋是明智的。》宁朝夕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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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笑而不语。
用钥匙拧开了门,多年没人使用的房子积满了灰尘,扑面而来的都是尘土腐朽的气味,陈浔拉着她退开两步。
宁朝夕咳了两声:《陈浔,你这是故意的吧,事先也不找人先来打扫一下。》
陈浔掩嘴轻咳,他也吸入了些灰尘,咳得脸颊和脖子都浮起一抹红,闻声微微一窘,他也没联想到,此日带她来这个地方完全是临时起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跟我来。》陈浔轻咳了一声,带她进了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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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浔,你带我来这里做何?》宁朝夕问了她在一路上都很好奇的问题。
《拿一样东西。》陈浔边说着,带着她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他以前住过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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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屋子还是像她上次来过的那样,尽管积了层灰,但东西还是摆放的整整齐齐,有条不紊的。
陈浔把以前用过的画架拿出来,上面裹了层沾满了尘灰的布,他没着急掀开,转身看她,他说:《朝夕,沈小姐告诉我,你从S市赶了回来之后就从来都不太对劲。》
宁朝夕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否认:《没有啊,你别听我姐乱说。》
陈浔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幽黑明亮,他缓缓开口:《可你在S市那晚确实不对劲。》
《我……没有。》宁朝夕有种被人逮着现形的感觉,她矢口否认。
陈浔没揪住这样东西问题不放,他掩了掩眸,忽然换了个话题:《朝夕,你想不想清楚我八年前为何转身离去。》
她没说完,但陈浔明白她的意思,他说:《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风,《告诉我,你刚才在入口处看见了何。》
这样东西话题跳得有点快,她一时没来得及反应:《不是只因你爸爸……》
在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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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夕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开口:《墙上的那些……红字?》
他转过身来,窗外的天幕深沉,映着他一双眼眸也幽深似夜:《上面写的是,欠债还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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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夕愕然地抬起视线:《你们……》
《不是我们,是我小叔。》想起那段往事,陈浔的眸色骤然一沉,《他把我们家的住址告诉了收债的人,自己逃跑了。我爸因为不帮小叔还债,被打成了重伤。》
《你在门外瞧见的红油漆就是他们喷的。》
宁朝夕怔在原地,她都不知道陈浔家当年还发生过这些事,《那你们后来……》
陈浔的眼眸微微一眯:《他们每天上门闹事,我妈抵但是他们的骚扰,有段时间精神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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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们才选择转身离去?》宁朝夕走上前,紧握他垂在身侧的手,《陈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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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摇头叹息:《我不想让你担心。》他回紧握她的手,轻微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被人追债,还有我爸的治疗费,朝夕,我那段时间真的身无分文了。》
《我一无所有,只能带着父母转身离去,朝夕,见谅,我把你抛在这个地方那么多年。》
宁朝夕摇摇头,她张嘴想说何,却发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我跟着老师学画,是带有目的的,我想要成名,想要我的画能卖钱,除了给我爸治病之外,我还想早点赶了回来见你。》
《我没有多崇高,也没有对艺术有多大的追求,起初是因为兴趣,现在说俗气点,是为了赚钱。》陈浔抬手抚摸她的脸颊,自嘲地笑了一声:《朝夕,我说真的,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陈浔……》宁朝夕喊着他的名字,不清楚说何,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陈浔说:《走的时候我不敢给你承诺,我怕变数太多,倘若我真的何都没有,就不能赶了回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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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我是只因你赶了回来的,现在我有足够的资本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不需要那么辛苦,我就能给你想要的,就当是填补我多年的愧疚,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
《只因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够补偿抛下你这么多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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