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越行越暗,透着一种阴森诡异的力场,时有水珠滴落到脖颈里,冰冷难受,还有蚊虫钻入衣服里,啃咬皮肉,又痒又痛,石道两侧随处可见人的白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行之间,忽听到一阵嘻嘻哈哈的大笑之声,从石道深处传来,任自飞一惊,欲询问青流时,却不见了她。
那欢笑由远及近,顺着蜿蜒曲折的石道荡着回音,受到这笑声的影响,任自飞也莫名地想笑,忍了忍,总算忍不住,便也跟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随着两个人的大欢笑在空间碰撞,昏暗的石道内忽然亮起一团白光,白光中站着一个红衣老者,须发飘飘,仙气十足,整体向任自飞飘来。
红衣老者飘到任自飞几步远的半空停住,兀自大笑不已。
任自飞止住笑,拱手施礼道:《敢问前辈为何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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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老者道:《笑天下可笑之事。》
任自飞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红衣老者道:《吾乃喜神是也!》
正如所料是神仙。
任自飞道:《喜神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教给在下吗?》
喜神笑着道:《我是喜神,自然是给任居士送喜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任自飞道:《何喜之有?》
喜神道:《万物皆可乐,可乐死我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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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空中扭曲着身姿,倒像个老顽童。
这欢笑感染得任自飞也忍俊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忽地,喜神一双手做法,在空中写了个大大的红彤彤的《喜》字,那《喜》字竟能停在空中,然后他一双手向前一推,那《喜》字便夹着呼呼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任自飞打来。
任自飞只觉得心口一窒,可见那《喜》字的力道巨大,奈何石道狭窄,避无可避,只得抽出背上铁剑,凌空劈下,一道白光闪出,将那《喜》字劈成两半。
喜神兀自大笑不止,一双手在空中一阵乱画,写了无数个碗口大小的《喜》字,如箭矢般向任自飞飞去。
这回不好对付,任自飞一柄铁剑,难以抵挡这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喜》字,只得一旁格挡,一边闪劈,好在这些小《喜》字威力不大。
饶是如此,身上也多处被击中。
每被《喜》字击中一次,任自飞便感觉可笑,仿佛是被触动了笑的神经,止不住,仿佛世间一切事,皆万分可笑,便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两人便在大笑中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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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飞只觉喜神的法力强大,自己绝非他对手,但毫不畏惧,只是感觉可笑,笑得浑身都发软了,都想放弃抵抗了,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可笑,世间怎么会如此之多的笑料?
在斗法之时,任自飞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全然不由自己控制似的,回想起自出生以来到现在的许多事,每件事都那么可乐,都让他喜不自胜。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原来是个极为幸运和幸福的人。
父母遗弃了我,哈哈,可乐,他们一定是不想让我影响他们风流快活,那我何不也风流快活一生?
仙来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嫌弃我,哈哈,可乐,那掌柜每次骂人时,那表情,那嘴脸,足够我笑一辈子了。
死神殿的神魁活得不耐烦了,哈哈,可乐,死多快活,是啊,何必要活着?
上了喜鹊山,哈哈,可乐……
遇见清涯姐姐,她教我飞行术,教我激活五觉,哈哈,可乐,我现在成仙了,从此可与她比翼双飞,可乐,可乐,实在太可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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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师叔说她对我有意,哈哈,可乐……
仿佛世间从此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欢乐。
这欢乐让任自飞笑得气喘吁吁,他身上已多处受伤,有些地方流出了血,他看着这些血,和漫天飞舞的红彤彤的《喜》字,更是乐不可支。
他总算将铁剑扔在地面,一屁股坐在肮脏的蝙蝠尸体堆上,手舞足蹈地大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忽然,喜神写出一个超大的《喜》字,几乎占满了整个石道,徐徐地向任自飞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任自飞感到呼吸不畅,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想抵抗,只因这种感觉很爽,很愉悦,让他沉溺其中不愿拔足。
他预感到自己马上要死去,然而他忽然向往开了死亡,死亡才是人生最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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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满眼都是飘舞的喜字,满耳都是欢乐的笑声。
他瞧见了一团白光,看到了许清涯,她像个仙子似的站在空中,周身祥光笼罩,这更让他愉悦了,只是他瞧见平时爱笑的许清涯,面上却是一脸的哀伤,双目含泪,轻轻地摇摇头,一副对他大失所望的表情。
要死了,她为何一点也不开心?
她难道不感觉死有多幸福吗?
许清涯眼中的泪更多了,用手捂着嘴,嘤嘤地哭泣。
蓦然之间,任自飞醒悟了过来,他不能死,他要活着。
要想活着,就不能任由自己开心下去。
在他醒悟的这一瞬间,许清涯消失了,他极力克制住那种汹涌而出的欢乐,隐隐感觉伤口有些疼痛,这疼痛让他止住了欢笑。
他拾起铁剑,一阵乱舞,舞出白光一片,将那个巨大的《喜》字斩为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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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小喜字却不好对付,有许多还是打在了他身上。
他每挨着一下,就由不住要发笑。
他清楚他会在这无节制的欢笑中死去,只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忽然想, 对付喜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悲。
他调整情绪,努力想几分悲伤的事。
从小到大,他自觉悲苦无依,可是这时想来,却一点也不悲伤,反而还不久乐。
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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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联想到了许清涯,联想到了十二岁时的那个早晨,阳光普照的东海岸上,刚教会他飞行术的许清涯留下一行字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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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了许清涯告诉他,两人永不能相认。
不知不觉间,他已泪流满面,悲从中来,身体的疼痛感便强烈起来。
想到了那晚在客栈的顶上,许清涯不来赴约……
继而想到整个中原大陆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白骨成山,血流成河,更是悲痛欲绝。
这悲痛让他愈发清醒,他的铁剑也仿佛注入了这悲痛的气力,威力大境,竟将那喜神逼得连连后退。
喜神的大欢笑停止了,但面上仍挂着笑容,再斗一会儿,笑容也收敛了,面无表情。
任自飞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一点一点地增强,而喜神的法力却在渐渐减弱,他知道这是悲痛的气力。
当下不敢怠慢,趁胜追击,喜神总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从空中坠落,一双手捂着脸嚎啕不止。
任自飞趋身跟进,铁剑指着喜神的咽喉,道:《算我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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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神哭道:《想我喜神和多少凡间高手交过手,几曾有过败绩?今日却被你某个毛头小子打得痛哭流涕,太丢人了,太难过了,小子,你杀了我吧,我一心求死!》
任自飞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喜神呜呜地哭着,化作一轻清烟而去。
石道内复归平静,那些斩落的碎片也都不见,仿佛刚才一场生死恶战本不存在。
青流道:《是凶是吉,是福是祸,是悲是喜,是生是死,任居士自知,不必问我。》
再检查自己的身上,破损的衣服已复原,伤口也已愈合,不自觉大奇,回头一看,见青流紧跟在自己身后,追问道:《青流,适才可曾有过一场恶战?我是不是差点死在某个叫喜神的家伙手上?》
好吧,她的话从来都是如此高深莫测,仿佛是真理,却形同废话。
两人接着向前行进。
青流道:《任居士眼中所见是一番光景,青流眼中所见却是另一番光景,因此青流回答不了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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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飞总算忍不住,问道:《青流,你为何总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任自飞道:《那你眼中所见,却是何种场景?》
青流道:《我眼中所见,自在我心中。》
任自飞道:《因此需要你说出来嘛。》
青流道:《说出来无益,只因你所听到的,也未必是我说的话,但是是你心中所想罢了。》
任自飞头都大了,道:《这就奇怪了,你说的是什么,我听到的自然就是何,怎能听成别的?》
青流道:《你怎能证明,我说的是什么?》
任自飞道:《我听到了呀!》
青流道:《那只是你听到了而已,未必是我说的,我说了何,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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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任自飞还是不解,道:《难道我看到,也未必是真实存在的吗?》
青流道:《正是。》
任自飞道:《这难道就是仙界与人间的区别吗?》
青流道:《不是仙界与人间的区别,是万物之间的隔阂,永远无法跨越,便如你叫一只狗是狗,可是狗其实未必叫狗,万物皆同。》
任自飞道:《狗是畜牲嘛,不会说话,它当然不会给自己取名字,可是我和你言语相通,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也能听懂你的话,作何就无法跨越隔阂?》
青流道:《我与你也是一样的,言语也未必是相同的,只是你认为而已。》
任自飞道:《难道你不是青流吗?》
青流道:《或许是,或许不是,你认为是便是,你认为不是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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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飞简直要神经错乱了,正欲出言反驳,听到一个嗓音叫道:《任自飞,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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