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真相 他愿流尽每滴血，换她一面相见…… ━━
案台上摆着一顶凤冠, 精致绝伦，每一处都力求完美，一看便清楚花了许多精力锻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那把剑却被夏倚照收回，这顶凤冠也不曾等到它的主人。
这世间仅此一顶的凤冠, 就如同当初夏倚照送他的那把仅此一把的照寒凝霜剑。
案台旁边摆了两个香炉, 燃烧着袅袅青烟, 散发着檀香味。
本应该是让人心静下来的味道, 宋寒时却没办法安神下来。
他的脸色苍白, 兴许是因为这几天的频繁放血，唇色几乎透明，可他还是走到那顶凤冠前, 在道士的指引下拾起了匕首。
掌心已然被厚厚的白布包裹，即便是裹住也能翻出血丝来，看得出那里的伤口有多深。
他将白布一层一层地扯开, 那些凝固在一起的皮肉被摊开来, 好不容易愈合几分又被扯开，分割出许多细小的新伤口, 又渗出一丝一丝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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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浑然不顾, 握着匕首径直割了下去，血顺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凤冠上，上面的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经过血的洗礼之后更显透亮。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那里便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阵风吹过。
宋寒时忽然就有些恍然, 嗓音紧绷, 《……是她来了吗？》
他说话时嗓音都干哑到仿佛绷紧了的弓，听着便让人心中悲凉。
道士闭着目光默念，嘴里振振有词, 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皇上，还不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寒时闭了闭眼睛，忽然勃然大怒，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面，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掐住了道士的脖颈，《朕要见她，朕现在就要见她！》
道士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皇上、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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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的眸色鲜红，像是下一秒就要至他于死地，狠厉仿佛地狱修罗。
面前的男人吓得脸色铁青，嘴唇不断地哆嗦，求饶道：《皇上饶命、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宋寒时徐徐收紧手中的力道，《你在骗朕。》
《没有！奴才作何敢……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到底如何才是时机成熟？如今都已然过去了七日，你不是说头七是魂魄聚拢最重要的时刻，只要不出何纰漏，朕就能够见到她？》
道士几乎快要翻白眼，一旁的庆忠公公见状连忙跪了下来，不断地在地面磕头，《皇上请三思，此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千万不能够再徒生孽障！》
宋寒时好像回过神来，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注视着面前几乎要昏死过去的人，忽然伸手一甩便将他摔在了地面。
宋寒时定定看着面前那顶凤冠，仍然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道士忙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自然是不敢再说何，磨蹭着躲到了庆忠公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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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愚昧。
他作何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东西身上？
夏倚照根本就不可能赶了回来了！
他忽而将面前所有的东西都摔在地面，笑得张狂，猩红着眼，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庆忠公公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未见过宋寒时掉泪，这是第一次。
回想起过去的那么多年，他甚至都很少见过宋寒时红过眼眶，更别说是落泪，心中不免惊慌。
《皇上……》他连忙上前几步，想要安抚住他，却瞧见宋寒时已然失去理智。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殿外便传来了一声通报声，是卫城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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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忠公公一下子就松了口气，《皇上，卫将军求见，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宋寒时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看着那顶凤冠闭了闭眼睛，浑身都在轻颤。
身上的龙袍也染着鲜血，不知过了多久才微微冷静下来。
《你们先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干哑无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庆忠公公见状连忙给一旁的道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匆匆起身退出了。
宋寒时一人留在殿中，整理好之后才去外头接见了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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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一看到宋寒时便迎了上去，脸色沉重。
宋寒时屏退了所有宫人，知道他是有话要与自己说。
等那些人都转身离去之后，他便随便坐在一处，有些空茫地望着地面，《有何事，便说吧。》
卫城见他这幅模样，喉头也有些哽。
他自然也是清楚夏倚照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悲凉。
他从前其实爱慕过夏倚照，当年年少，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意，又觉得夏倚照时常与宋寒时厮混在一起有些碍眼，便想尽了办法想要针对她。
与她针锋相对，只想引起她的注意。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她能够跟自己多说几句话便是好的，也就一不留神惹了她的厌恶。
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都已经成长为大人，她已然有了家室成了皇后，而后诞下太子；而他依然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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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见时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僵持，也没有何好话可与对方说。
如今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若是他当初没那般幼稚，现在与夏倚照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只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往事不可追忆。
他就算是再作何遗憾，也只能是曾经。
如今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以前编织的那些网一点一点地收拢起来，只是没有想到宋寒时一时意气用事，硬是力排众议将宋回留在了东宫。
这件事情让朝臣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让他们计划的实施都增添了几分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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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陆广山那边已经在蠢蠢欲动，他们的人员已然预备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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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广山行在他们的近旁安排探子，他们也能够在陆广山近旁做手脚。
他也许想不到这本就是一场持久战，比的就是耐心。
这些年来宋寒时演得出神入化，甚至让庆忠公公都信以为真，也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可宋寒时就像是听不到一样，只茫然地看着地面，《我是不是做错了……》
卫城一下就有些愕然，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皇上此时万不可悲伤过度，误了大业！》
宋寒时闭上目光，呼吸凝固，《……朕都清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当年的事情，只有二人知晓。》
卫城随即垂下头，《除去陆梓睿，便只有陆广山知晓。》
夏大将军临死前曾活捉陆梓睿，好像跟他交代过何，说到这件事情卫城也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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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将军到底交代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宋寒时将其□□以后有一段时间向来都在对他严刑拷打，却不曾告诉过卫城是为何。
后来才说只是为了撬开陆梓睿的嘴。
到底是什么样的交代，为何陆梓睿宁肯死都不曾开口？
卫城作为极少数的知情人，也只知一二，原本以为宋寒时略微施加刑罚就能够达到目的，却不曾联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是只言片语都不曾得到。且夏大将军的遗言交代对夏倚照来说也至关重要，只是如今夏倚照人也不在，也许这些事情对于宋寒时而言也就没了什么意义。
那么陆梓睿的存在也就不那么必要了。
《陆广山那般看重血脉之人，只要陈春儿与孩子无恙，即便陆梓睿救但是来，那也能拖住陆广山。》
宋寒时眸光暗沉，不发一言。
他筹谋至今，为的不过是将陆广山一网打尽。
他能够自立为王，他便要收复属于大宋的江山，寸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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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先皇留下来的烂摊子，他也曾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注视着夏倚照远走异国。
宋寒时眸色一寒，忽而握紧了拳头，左手掌心缠着的白布又浸出鲜血，一点一滴地往下淌。
而如今他终于能有机会将所有权力握在手中，却不想……
卫城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有些愕然，《皇上，你作何……》
宋寒时没有说话，打断他，《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卫城点头示意，《都已然准备好……》
＊
今夜静谧无比。
春儿已经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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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明日陆广山便会带人突袭而来。
他答应过她，会留宋寒时一命，只要她能劝他说出陆梓睿的下落。
她想，她尽管是个探子，骗了他，当年被他所救也不过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局，可到最后她也用尽全力去求陆广山留下他的性命，他们便彼此抵消了。
春儿希望宋寒时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和她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这般，她也不跟他计较冬宝的死了。
她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右眼皮总是跳，心中总有一种寝食难安的忧虑。
宋寒时已然有好些天没来看过她，她想兴许是只因夏倚照方才去世，他定然心中难受。
如今夏倚照已然不在，城中夏家军群龙无首，也处于一种悲痛的氛围之中，他们一定想不到陆广山会在此时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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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叹了口气，靠在榻上小憩，辗转难安。
倒是没想到傍晚时分，宋寒时竟然会到她的南沁殿来。
她立刻就起身身，梳妆打扮之后迎了出去。
思纤站在她的近旁，看着她焦急又惶恐的背影，脸色越发苍白。
春儿都顾不得那些礼仪，自然也不曾注意身后的目光，连忙迎了出去，《皇上怎么会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寒时却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停留，径直往里走去。
春儿愣了一下，发现除了宋寒时之外，他身后还跟着一堆精兵。
带头的人是卫城，像是无视了她的存在一样大步往里走，甚至都没有某个人跟她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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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将军，这是作何回事的？发生了何……》她反应过来之后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想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情。
只是那些人却像是全然没有看到她，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
春儿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可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有些心慌地跟在他们身后方。
等到宋寒时总算停了下来，她才慌慌张张地抓住他的衣袖，《皇上……》
她还未说完，宋寒时就径直甩开她，眼里泛着一丝厌恶，像是这些年来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最后却都自持地忍耐下来。
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给她一个眼神。
春儿愣愣地注视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像不太明白，《皇上，到底是作何了？》
她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他对自己是这样东西态度？
因为夏倚照纵火自焚，他便要迁怒到自己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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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却没说话，而是向身旁的人示意了一眼。
卫城随即会意，上前一步，径直走到最里处。
注视着他的背影，春儿的脸色越发难看，像是有所预感一般，看到卫城在她的榻前停了下来。
——他在墙壁上找到一处隐蔽的砖头，用力将其拓开，里面竟然是个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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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脸色仓皇，《皇上，臣妾的寝宫里面为何会有这样东西东西？》
春儿大惊失色，后退一步，《……这是作何回事？》
她的聒噪让宋寒时有些不耐烦，眉头徐徐蹙起，便有人上前一步直接捂住了春儿的嘴。
春儿越发愕然，挣扎不得，眼泪朦胧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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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脸色凝重，按下墙上的机关，从旁边打开某个隐蔽的暗门，某个暗道就出现在春儿眼前。
她倏然绷直了身子，瞪大了目光注视着那道暗门，脸上满是惊愕。
……她的寝宫作何会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随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脸上所有的血色随即消失殆尽。
难道、她找了这么多年，结果陆梓睿一直藏在她的宫中吗？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晴空霹雳砸在她的心头，让她整个人都忘记了反应，整颗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一般麻木。
不……
这是皇上亲自为她打造的宫殿啊……作何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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