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秀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那日清晨柳施施邀请之后，顾小年就这般随着对方在回春医馆打杂。
当然，原因还是只因案子一直没有一个交代，也就是上面的人还没有过来。
因此就这么拖着，包括方显三人也是，就这么蹲在了大牢里。
顾小年隔三差五就会过去看看，给他们带点酒水何的，事实上，这仨为了属下才下大狱的捕头在里面肯定是受不了亏待的。
而随着日子过去，巡街的又变回了原本府衙里的弟兄，他们这些人本就没受多少牵扯，再说若是因此就不再启用他们，让旁人作何想？
呵，因为查的案子涉及到了权贵，所以他们这些差人就要被革职？
既然现在已然让方显三人承担了，那其余人就不必同样承受，更何况这些衙役捕快里虽不乏也有走关系托人进来的，但绝大多数还是有才干的，作何说也都是从郡城里经过考验筛选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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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顾小年除了帮柳施施打杂之外，更多的还是练功。
方显给他的那方刺绣是一篇上乘的轻心法门，这点眼力顾小年还是有的。
一方绢布上，尽处绣着几朵梅，再就是某个青袍男子的背影。
其余的，是大片留白，可能是雪，毕竟梅开在冬春时候，踏雪寻梅是才子佳人常有的意境。也可能是单纯的留白，在绢布上故意没绣上其他东西，引人遐想。
但不管怎样，看似平凡无奇的刺绣在聚精会神地沿着针脚细细揣摩时，脑海里就难免会生出些玄之又玄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那么存在着。
所以，这才更显不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能将自身武道绝学以这种形式存留的必然是武道高人，那所留的心法也肯定不会寻常。
在顾小年的领悟里，留白便是无边无际的大雪，尤其是那一袭青衫，好像比那耀眼的寒梅还要刺眼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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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看此刺绣心中领悟出的一点意思，没有具体的内功运行法门，更没有具体的关于如何收力使力的诀窍，但就这么意会了，让顾小年通了轻身功夫，提纵更胜以往，轻身好似飘雪人间。
只要他想，内力一转，真气流通四肢百骸，他便可以施展无名轻功，腾转挪移、飞檐走壁只是等闲。
也因这，顾小年才对神秘的江湖更加忌惮，只因谁也无法联想到在这个江湖里有多少世外高人，就像这方刺绣，上面的这种类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醍醐灌顶明神通’的法门，就弥足珍贵。
除去佛门和道门之外，顾小年还没听说过哪方势力有此手段，就算是朝廷，都没有这种秘法。
因为这是某个门派的底蕴，行传承绝学，保证它永不断绝。
说不定街上小贩卖的木刀木剑等玩物上的某些纹路就是顶级的剑道绝学，而巷子角落里的一块瓦片上的斑驳可能就是某种武道传承。
这些谁都说不准，却是在这岁月长河里最珍贵的东西，这不只是智慧，还是一种类似薪火的意韵。
这是轻功，也是顾小年最下功夫熟悉的，不是练，是熟悉。熟悉它的感觉，在需要施展的时候，便会更加纯熟。
只因它是保命的功夫，又偏偏只能靠‘悟’，而非实质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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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那日从秦钟身上摸来的东西。
这么珍贵的东西，想来秦钟也不会随身携带，肯定是放在了机密之处或是给了行信赖的人。
没有‘追风拳’的拳谱，在顾小年的意料之中，却也难掩心中心灰意冷，当然，也没有那份引起此案的名册。
至于追风拳，秦钟也说过这是失传的拳法，只有神都风满楼总楼才会赐下，那他身上没有拳谱是理当的。
而对方当时服下的药丸只剩了某个空瓶，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本武功秘籍。
折手，是百多年前的一位江湖女子所创，讲究的是手上功夫，是擒拿的一种手法，也是类似拳法掌法这种近身的手段。
算不上很厉害，但它却是一篇练手的法门，包含了药浴、揉捏穴位、保养动作等等。除了那些手上擒拿招式以外，这看起来更像是养生的心法，但是在顾小年看来，这‘养手’的法门却是比上面的那些手上招数还要重要。
因为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手实在是太重要了。
拳脚功夫、兵刃，杀人、活命哪个不需要手？为何会有‘断手断脚’和‘挑断手筋脚筋’之说，就是因为这是除了杀死武者之外最残忍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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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顾小年早就有心想练暗器，这‘折手’可谓是帮了他某个大忙，再搭配上蔡金给他的那篇古方，就算是最高深的暗器手法，他也行学会。
毕竟，暗器一道，一看眼力，二看手力。这样东西手力可不单纯指的是手上的力道，还有灵活****性等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一双巧手，练啥暗器也白搭。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医馆药房里，顾小年一旁拿药杵捣着药，脑海里一旁观想‘折手’的手法，内力调动，双手自然就用上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毕竟是女子所创，他的一双手本就白皙，此时施展起来更是秀气，再搭配着他那张年轻清秀但满是认真的脸，倒是更显柔气。
起码，在挑放草药的柳施施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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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扑哧’一笑，见顾小年看过来，便连忙转过头去。
顾小年挠了挠头，他自然清楚自己用起这手法来太过秀气，又不是对敌那般施展，只是一点招式，让人看见了自己肯定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也没办法，总不能不练了不是。
《小年来了十多天了吧？》柳施施一边挑拣草药一旁开口道。
顾小年点点头，《十四天了。》
《衙门里是出了何大事吗？》柳施施随口说道：《只因你最近注视着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顾小年低了低眼帘，倒不是不想跟她说，而是不知道该作何开口。
顾小年不想让柳施施牵扯进来，虽然自己心底还对对方有所怀疑，可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了，要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将案子的事情告诉柳施施肯定是不行的，若是不小心走露了风声，自己和她都不会有何好下场。
人在理性之余更多的是感性，他不是木头，不是只会为自己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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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了一点点事，但是不久就会好起来的。》顾小年抬头，面容爽朗，《不久了。》
《这样，》柳施施点了点头，随后嫣然一笑，《那就很好啊。》
《是啊。》顾小年笑了笑，开始捣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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