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天不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文和眯眼注视着一脸急色的方显，对方目光如炬，扫过四下每一寸土地。
他想了想，然后亲自下马。
《嗯？》方显看着李文和动作，心下不解。
李文和背负一双手，附近的衙役捕快的搜寻已经扩散出去，附近几乎没有人影，他顺着官道而下，目测着远方驿站，眼露思索。
方显同样过来，追问道：《李老二，发现何了？》
他知道这李文和心狠手黑，尽管破案水平不如自己，但对蛛丝马迹的勘察上却更胜自己一筹。正因此，两人平日遇到手下解决不了的案子时，也多有合作，因此彼此自然相熟。
《那吴求所说小年身受重伤，而驿站里还有一个用剑杀手在，设身处地，若是你逃走，会藏在何处？》李文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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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显闻言，看了眼身后远方的驿站，沉声开口道：《既已身受重伤，必然脚程不快，小年先天体弱，但心灵通透聪颖，做事往往出人意料，灯下黑！》
他双眼一亮，就要上马重回驿站。
《哎，不忙。》李文和拉住方显手臂，笑道：《我虽但见过小年几面，但从面相上来看，小兄弟也是擅于隐忍之人。他能以体弱之躯留在衙门，平日里也不寻你帮衬，此子心志必然坚韧。》
他指了指空旷的周遭，开口道：《灯下黑或许能躲藏一时，但杀手情况不明，生死之际，坚韧之人不会将希望寄予不确定的方向，更别说咱们能想到灯下黑，那杀手未必不会联想到。所以小年一定会向外逃，而他又身受重伤，此地周遭平野开阔，又多杂草，因此他应该是藏在某处天然坑洞之中。》
方显一愣，看着抚髯带笑的李文和，细想之下，对方所说也确有道理。
《徐徐找吧。》李文和寻了个方向走去，《只希望这小子能坚持住，好让老夫结上某个善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显闻言，明知气氛不对，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善缘善缘，你到底是捕头差人还是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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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和暗调内息，面色更显蜡黄，但他此时耳聪目明远胜往昔，双耳轻动，四周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但是他的五感。
《微弱的气机？》
李文和心下一喜，他看着八九米外的干涸水沟，脚下一踏，便飞身过去。
他并不急切于上前搜寻，毕竟微弱的气机不代表就一定是顾小年，也可能是别的野兔动物之类。
李文和在水沟旁扫视几圈，面上总算露出轻松之意。
作为擅长搜寻蛛丝马迹的捕头，像顾小年这种对自身痕迹的简单处理，他自然是很快看穿。
李文和轻身上前，轻声开口，《小顾捕快？老夫李文和，你行出来了。》
话虽如此，他的左手却下压腰间雁翎刀，方便随时拔刀出手，哪怕心下确认有人藏在这里，他也丝毫没有大意。
他艰难探手，戳了戳盖住自己的芦苇杂草，发出轻微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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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此时早已然模糊了意识，只能听到隐约的嗓音，想要出声委实有些为难了。
李文和眸光如电，猛地偏头看了过去，详细瞧时，便发现了藏身处与周遭的细微不同。
《这小子，藏身的功夫倒是不错。》
李文和心中暗道，明明只是隔着两三米远，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
他抬脚上前，扯开芦苇杂草，正如所料瞧见了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的顾小年。
《方胖子，过来！》李文和喊道。
方显早在李文和蹲身扯草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此时更是脚步连踏，轻功施展，眨眼便到了身前。
《小年。》方显急急一呼，同李文和将顾小年从坑洞里扶出来。
《伤及内腑。》李文和探了探顾小年的脉搏，随手出手如电，在他身上几处穴位连点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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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显没阻止，他清楚李文和的点穴功夫是一绝，而会点穴的对于止血疗伤也自然是精通一二。
《必须尽快送医。》李文和开口道：《再晚的话治过来也是留下病根，与废人无异。》
方显晓得厉害，马背颠簸，他直接将顾小年背起，轻功施展，直往县城而去。
一旁，李文和目光一闪，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方显看他一眼，后者笑道：《你轻功与我半斤八两，现在又背着人，凭你内力是到不了县城的，待你气虚时我与你交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了。》方显深沉道。
《嘿，》李文和马速与方显轻功保持一致，他不在意道：《你方胖子的谢意我收下了，但这小子的善缘到时你可别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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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显哼了声，内力催动，保持平稳的与此同时，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
顾小年感觉自己就像是海浪上的一条船，晃晃悠悠地，偏偏浪打不沉，就那么飘着。
体内好像有何要钻出来一样，四肢百骸都在发痒。
想挠，却发现浑身犹如禁锢，动弹不得。
海上起了雾气，很稀薄，他这艘船一点一点地地驶进了雾里，有些摇晃，有些倔强。
随后，顾小年眼皮微动，睁开了眼睛，入眼处是昏黄的烛光。
意识回归之后，便是有些刺鼻的草药味儿，因着柳施施的存在，他对这些煎药的味道并不陌生，尽管不能分辨究竟是何药理，可味道一如鼻，顾小年就清楚这是疗伤用的。
他眨了眨眼，身上传来清晰的触感，自己身上纱布包裹，浓浓的药味大半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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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醒了？》一旁，传来浑厚的男声。
顾小年有些费劲地转过头，便瞧见了走过来的中年人。
《李文和？》他对此人不算熟悉，但也说不上陌生，毕竟也算是‘体制’内的上司，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只但是意外的是，对方作何会在这里？
《方显本来是想留在这儿的，但赵大人让他同去巨鲸帮问询，便只有老夫一人在此了。》
李文和端着杯茶，瞧见顾小年的神情，先是解释一句，接着追问道：《感觉如何了？》
《还好。》顾小年应了声，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只是暂时的僵直，而且酸痛感也减轻了许多，原本呼吸时的闷痛也缓了过来，只有一点点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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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能因祸得福，生出了气感。》李文和眼带深意，却是带着笑意，《如此这般，老夫与你的善缘可就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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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没在意他的后半句，脑海里回荡的只是‘自己诞生了气感’这一讯息。
他有些发懵，但转而便如同福灵心至一般地，‘看’到了体内丹田那神秘的气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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