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苍龙七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人身罩一件黑绸披风，只有腰间露出一截雕纹刀柄，目似鹰隼般锐利，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凌厉。
顾小年心神一颤，赵熙年！
方显一见来人，连忙起身，拱手上前，《赵大人。》
赵熙年径直走过，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方显对此也不在意，只是躬身道：《下官已让兄弟们整装待命，共捕快三十一人，衙役六十余人，随时可以出发。》
《哦？》赵熙年坐定后，抬眼看去，《你可知此次对手是谁？》
方显拱手道：《已有所耳闻，许是与巨鲸帮等江湖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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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清楚此案涉及江湖中人，那你觉得这帮只会三拳两脚的衙役能帮上什么忙？》
《下官以为，若是人数占优，或可探听到更多线索。》
《人数占优？》赵熙年冷冷一笑，《巨鲸帮帮众足有数千人，整座码头都是他们说了算，你感觉仅凭你手下的百十人能占到何优势？》
《巨鲸帮帮众人数虽多，但多是纤夫苦力，他们未必敢与官府作对。》方显说道。
赵熙年注视着他，眼神冷冽，忽地一指旁边静默不语的顾小年，问道：《此人是谁？》
《他是下官手底下的捕快。》方显一愣，接着朝顾小年开口道：《吩咐你做的事情还不快去，磨蹭何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小年心领神会，也不答话，直接就要起身离开。
《慢着！》赵熙年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本大人感觉方才你说人数占优倒是有几分道理，巨鲸帮中真正涉案的想必不多，便让这位捕快兄弟一并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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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显犹豫道：《可府中仍有案子需要他去办，此时抽调的话，恐非耽误。》
《此次留在府衙的不是还有一位捕头么，交给他便是了。》
赵熙年起身，淡淡道：《此案事关重大，希望方捕头不要意气用事。》
方显眯了眯眼，腰身站直，默然注视着一脸冷酷之意的赵熙年。
《下官遵命。》沉默半晌，方显拱手应下。
赵熙年冷笑一声，《半个时辰后，北门集合。》
说完便直接向门外走去，在经过顾小年近旁时，也并未停留，仿佛两人从未见过一般。
顾小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涌上几分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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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他？》方显走过来，开口问道。
《算是吧。》顾小年点点头，然后注视着目前这样东西胖胖的中年人，略有犹豫。
《作何了，吞吞吐吐的。》方显说道：《有话就说，跟我你还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顾小年心中一暖，想了想，便将昨夜赵熙年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除却无字折书上的‘登仙剑章’外，事无巨细，连自己对赵熙年言行举止中的怀疑判断都没有隐瞒。
《老顾他竟然，》方显握了握拳，面上难掩伤感。
他与顾山海是挚交好友，此刻在听闻老友故去的消息后，难免心中悲戚，好似一下子伛偻了下来。
《从儿时，便只有老顾会与我玩耍，所以直到现在，我都只有他某个朋友。》
方显语意悲伤，一下竟萧索许多，《我是清楚他在锦衣卫当差的，他的功夫很好，我还从来都嘲笑他，在锦衣卫武功再高也会阴沟翻船，没曾想，他竟真先走一步了。》
他忽地笑了笑，接着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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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沉默坐定，只觉自己昨夜压下的悲伤被重新勾动了起来。
《这样东西赵熙年绝不简单。》方显压下心中悲绪，缓声道：《你的判断的确如此，他的目的理当就是你手里的那本无字折书，他解不开上面的秘密，所以才送到了你的手里。》
顾小年点点头，他不告诉方显自己已然解开‘登仙剑章’的原因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感觉若自己隐瞒赵熙年不住，对方想要杀死自己的时候可以不让方显牵连进来。
方显这些年已然帮助过自家太多了，事关生死，没必要把无辜之人牵扯进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顾小年暗自握拳，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赵熙年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因素，若是不将其解决，那死的必然是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像是一把杀人的快刀，时刻吊在自己的头顶，随时行落下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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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次点你同行办案，理当就是为了方便监视。》方显说道：《但是这样也好，你反而能更安全几分，起码这一次，若你有什么事情，想来他也会出手替你解决。》
顾小年笑了笑，这点他自然也联想到了。
就像是寄存在别人家的宝贝一样，你是不可能放心的，若是脱离了掌控作何办？尤其赵熙年还不知道无字折书到底有何秘密，这才会更让他百爪挠心。
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出事，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
顾小年知道时间的紧迫性，自己现在连武者都不是，跟对方纠缠根本没有胜算，除非找机会偷袭暗杀。
方显注视着顾小年，忽地开口，《赵熙年但是后天境界，却敢从神都远赴咱们青河郡，尽管他说是为了赵兴的案子，但我总感觉他另有目的。》
《方叔怀疑他？》顾小年追问道。
《看他腰牌、飞鱼服绣春刀，身份当是没差。可他虽说出身锦衣卫，实力境界不是寻常江湖二流可比，但终究不是先天，如何能成为苍龙七宿中人的。》
方显语气略有疑惑，《要清楚，苍龙七宿俱是锦衣卫中的精锐，实力都属一流，赵熙年明显还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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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七宿？》顾小年望向方显，询问之意明显。
方显有意透露，自然没有隐瞒，《锦衣卫等级森严，他们内部彼此之间很看重规矩。作为直属于陛下的鹰犬，除却锦衣卫指挥使执掌大权之外，就算是千户，都不能无故指派下辖小旗锦衣卫帮自己做事，一旦发现必然要严肃处理。
这是自建朝以来就有的规定，为的便是防止锦衣卫内部结党营私，公权私用。可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北镇抚司下辖的苍龙七宿。
他们是七支精锐分旗，统统由小旗官组成，各旗统领为总旗，都是先天一流的强者，拥有调动任意百户所锦衣卫的特权，可谓是权势与自由性极大。
而赵熙年，便是苍龙七宿中心宿分旗的人。》
顾小年眉头微皱，在记忆力搜寻在星象上关于苍龙七宿的描述，转而便与赵熙年的服饰所关联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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