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高大的帐篷外面站了好多人,他们都很关心小孩子的出生。克里的哥哥生前只留下两个女儿,如果克里的儿子能够顺利出生,那么凭借子嗣,克里将肯定是寒鸦部落的下一任酋长。周遭到处都是陌生人,他们吵吵闹闹,发出噪杂的声音。直到部落的巫师赶到,召唤出一大团飞行的蚊虫赶跑了他们,这个地方才寂静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闪开,都闪开,想看生孩子找自己婆娘!》那巫师龙钟老态,弯腰驼背,只是说话依然底气十足,声音洪亮。他带着自己的学徒来帮忙,也是除了米萨拉的女仆外,唯一能够出入帐篷的人。帐篷外面挖了火坑,用大锅烧着水,一顶用兽皮编制的粗糙顶棚被木头架子支起来,以防草原上突然而降的风雨。旁边下风处还有一个没有顶棚的火堆,数个人正火上翻转大块烤肉,香味让西格尔直流口水。在珍妮特的搀扶下,他迈步过去,然后就有一大块后腿肉递了过来。
一个并不认识的壮汉说:《来,勇士,先吃吧!》接着又有两个大罐子递了过来,一个里面装着淡啤酒,另某个是羊奶。西格尔就在火堆旁坐了没一会儿,面前已然堆满了食物:面包、乳酪、奶豆腐、还有烤熟的蘑菇和河鱼。西格尔用自己英勇的战斗博得了这个地方人的好感,也让他们欣赏到了精彩的战斗,因此这个地方的人都把好吃的拿来,让他感受寒鸦部落的热情。
西格尔拽着珍妮特开心的大吃大嚼,随后又把克里拉了过来。巨人现在比战斗的时候惶恐多了,甚至影响到他吃东西的劲头。他拿着一根早就啃的干干净净的后腿,仍旧拿来磨牙。就连到处乱窜的狗都放弃等待那根骨头,汪汪叫着跑开了。
生产持续了很长时间,帐篷里不断传来弥赛拉的叫喊声。女仆们进进出出忙碌着,不断换着毛巾、水盆。母亲遇到了难产,一行人都非常紧张,克里更是坐立不安。他是某个大块头,出生的时候把他的母亲折磨的够呛,身体变得甚是虚弱,两年后就只因一场小病死掉了。巨人内心中一直惧怕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大块头,会不会带走黑狼公主的性命。
好在帐篷里传来的叫声从来都强健有力,巫师也使用祝福的灵术来保佑生产的过程。《我把你这样东西大块头接生下来的,那才是一场苦战。你的儿子没有你那么夸张,而你的妻子比你想象的坚韧的多。这是她的第一次生产,因此比较费劲,别忧虑。》中间巫师出来给大家说了几句,然后就回去忙了。
从下午从来都忙到午夜,可把大家都折腾的不轻。西格尔的那罐子糖帮了大忙,给产妇灌下去之后天增添了不少体力。今天是个月圆之夜,天上的繁星都在明亮的月光下隐藏了身形,因此银辉洒满了土地。从东方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让火坑里面的火焰摇曳不停,珍妮特已然盖着毯子,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克里和西格尔蹲坐在旁边,甚是焦躁的等待着——弥赛拉又开始高声喊疼,巫师也在大叫《加油,用力!就快生出来了!》——这已然是此日晚上的第五次了。
《好难啊。》克里脸色都已然白了好多次,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个考验:《希望自然之灵祝福,先祖之灵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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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尔不清楚该怎么安慰他,他正想别的事情。一个生命的诞生是如此困难,孩子和母亲都要遭受痛苦的折磨,那作何会还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他以前向来不愿去深思这样东西问题,但是此情此景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疑惑。马琳船长甚是明确地表示,在西格尔被发现的时候也就三五天大小,而那趟旅程中,并没有任何女乘客——特别是怀孕的女乘客。所以西格尔只可能是神的孩子,没有母亲。西格尔一直不相信这一点,只是他也没法反驳老船长的话——有的时候他甚至一厢情愿的希望自己是老船长的私生子,被编了个故事好带到船上抚养。只是他怪异的相貌和船长没有一点相似,这最后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倘若我有母亲的话,希望我的出生没有给她造成那么大的痛苦——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她做到的事情。’西格尔心里想着。
月光闪烁了一下,西格尔好奇的抬头望去,何都没有发现。从东面飘过来几分云彩,开始徐徐遮住月亮的光芒。‘也许是一小片云彩吧。’西格尔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这样东西时候,黑色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火光,就在距离北面地平线上高大山脉遮挡形成的阴影中。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做水手的时候,站在瞭望塔上发现海盗之前的那种惶恐感。他拍拍克里,指着北面的黑夜:《你看看,那里有何?》
《一团黑暗,什么都没有。》巨人眯起眼睛,仔细查看,随后说道:《你是不是太困了,赶紧睡觉去吧。》
《不,一定有东西。》西格尔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是种令人忐忑不安的感觉,抓不住道不明的一种邪恶气氛。他皱着眉头,心里祈祷自己的感觉是错的。直到他突然发现了某个异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远方的山脉作何看不出轮廓了?作何都变得一团漆黑?影子那里去了?》
忽然间,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远处的草原燃起了大火,细长的火线中有黑影翻滚跃动。随后传来了号角声,急促而紧张,那是警告的号角。声音只响了一会儿就戛只是止,只是足以让营帐里的人清晰的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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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那是黑羊部落!》克里赶忙叫来士兵,让他去通知首领们。《我们要赶紧去帮助他们。》
《先考虑自救吧。》西格尔的目光已然洞察到变化:远方的火焰扔在熊熊燃烧,只是在天空之上,有一朵小火苗正迅速向他们所在的地方直飞而来。
营地里吹响了号角,整整三声,这是最高的预警信息,说明遭到了突袭,需要所有战士做好奋战到死的准备。不过有太多部落聚集在这个地方,他们之间的号角信号含义又不一样,不久就造成了混乱。
《戒备!戒备!把马匹都准备好!》克里指挥着他的右翼《巨人团》,不断下达指令:《把女人和孩子带到地洞去!让所有男子做好准备!没有武器的都去井里打水,快点行动起来!》
一双巨大的红色翅膀从阴影中冲出,遮挡下月光,覆盖了半个苍穹。在它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弯弯的长脖子顶端是一颗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目光闪耀着骇人的光芒。火焰在它的口中翻滚,从锋利的牙齿缝隙中呲呲冒出来。他的鼻子喷着黑烟,爪子滴着鲜血,坚实紧密的鳞片在火光中闪耀着光芒。西格尔非常确定那是一头红龙。
只是给他们留下行动的时间实在太少了,那火光不久接近了寒鸦部落。
先是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如同实质一样笼罩了整个部落,一霎间地面上鸦雀无声,好像连风和火都被凝固住了。随后才是巨大的吼叫声震耳欲聋,炽热的火焰铺天盖地,所有人哭喊着,尖叫着,随后燃烧起来。
红龙扫过营地,留下一条燃烧的沟渠,也将这个营地像切蛋糕一样分成两半,这让他非常满意。尽管它有黑暗视觉,只是也不能在黑暗中看得太远,它也需要足够的火焰做光源。而且让人类在火海中哀嚎、挣扎、随后痛苦的死亡,是它最喜爱的戏码——已然好久没有欣赏到这样的景象了。
这时它背后的一块鳞片传来疼痛的感觉,随后是某个嗓音清晰的出现在它的脑海中:《快点飞回去,用火焰把营地圈起来,不要放跑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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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死亡骑士!’红龙随即调转方向,转头向回飞去,压低高度,弯下脖子,让火焰能够持续更长时间的喷吐,绕着营地画圈。
这个时候,寒鸦部落的战士们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对这头怪物发起攻去。一阵阵箭雨朝红龙扑去,大部分都落空了,剩下的也被龙的鳞甲折断,纷纷落回地面。那些飞翔龙翼的箭矢,被气流卷起,大量又飞了赶了回来,许多在地面四散奔逃的人被这些箭命中,倒在地上哀嚎着。
恶龙口中的火焰向来都未停,他围着营地转了一个大圈,随后在空中盘旋着。一些住在边缘的人幸运的逃出去了火圈,他们发疯似的在草原上狂奔,试图远离这里。红龙振振翅膀,追了上去。
《王子!那火焰根本扑不灭,浇上水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个战士灰头土脸的跑来,他的手臂和心口都被熏黑了。《那火产生的烟还有毒,好多人已然昏迷过去!》
《踩也要踩灭,不然就都被烧死了!》克里大声吼叫道,和弥赛拉的嗓音一样高亢。西格尔一下子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赶忙劝说道:《别冲动,那火焰是踩不灭的!你们不是有地洞吗?赶紧从地下挖掘,尽可能避开地面!》
《对!先保住女人和孩子!》巨人点头示意,逐渐冷静下来,说道:《除了弓箭手和投矛手,其他所有人都去维持地道的安全和秩序。收集挖掘工具送下去,让他们赶紧自救。》
《可是地窖里盛不了那么多人,作何办?》
《那就靠咱们了。务必阻止火圈变成火海。去吧,赶紧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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