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浮云蔽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慈宁宫又乱作了一团。
《太后娘娘！您醒醒！》
《娘娘您快醒醒啊！》
在一片惊慌失措的哭喊声中，但见太后和衣卧于榻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几个太医轮番为其把脉，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面宫女和太监们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不住地磕头叫唤着，一个个好似死了亲娘老子一般痛哭流涕。
正批阅奏章的皇帝听闻消息，连忙带人赶了过来，一进宫就瞧见这幅乱糟糟的景象，更是心烦意乱。只听他一边往里进一旁呵斥道：《都不准吵！再嚎就统统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话音刚落，哭叫声戛然而止。
《太医，作何回事？》皇帝匆匆赶到榻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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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太医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名年纪最大的迈出来说道：《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方才在御花园不慎跌倒，恐是磕到了脑袋。臣等已然看过，娘娘暂无性命之忧，但目前还在昏迷，至于何能够醒来，臣等还不敢断言。》
皇帝这才注意到躺在榻上的太后鬓发微乱，额角还有一处肿块突起，身上的衣物也有些许尘土污渍。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团疑云，又转而责问跪在的地上的宫人们：《好端端的作何会跌倒？你们这些废物都是怎么服侍的？》
向来都在太后近旁服侍的贴身宫女彩云慌忙跪了下来，惶惶地磕头开口道：《奴婢罪该万死！那会儿太后娘娘说今儿个天气好，想自己在园子里走一走，便不让奴婢们搀扶。谁知刚走了没多远就跌了一跤……偏偏那边上就有一块大石，奴婢们搀扶不及，娘娘就撞上了……》
既然是大白日在御花园转悠，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倒，这件事并不难查证。皇帝心下略略踏实了几分，又用那审视的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恶重重说道：《太后若是出了何事，你们某个也跑不掉！》
本来就正瑟缩发抖的宫人们一听这话，不自觉又是某个哆嗦。他们个个心里正怀着鬼胎，怕的就是这样东西。其实，关于之前一个时辰的事情，大家心里都只是模模糊糊的某个影儿，记不大真切。皇帝真要大张旗鼓地查问起来，他们还真是百口莫辩。
正这时，数个太医忽然急切唤道：《皇上皇上！太后娘娘醒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帝连忙回身回到榻前，只见太后已徐徐地睁开了目光，脑袋略略向外边偏着，正环视着屋子里的每某个人。
见她神智还算清醒，显见是已无大碍了，皇帝不由松了一口气，坐在边上扶着太后慢慢坐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母后……您这会儿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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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太后警觉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喃喃重复了一遍那词语，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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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顾松筠和观风已在晟玄渊和观云的协助下成功脱身，顺利返回了林府。在林慕白那间书房的密室里，他二人将几天来所有的事一一回给了林慕白。
《病》中的林慕白看上去气色极佳，但见他在密室中一旁踱着步，一边听着顾松筠和观风的讲述，不时满意地点着头。末了，又赞许地笑着开口道：《办得漂亮！这些日子，你们两个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能为家里出上力，孩儿已是心满意足！》已换回常服的观风仍未从先前的兴奋情绪中回转过来，一双凤目闪闪发亮、神采奕奕，这使得他那张秀美的面孔显得更加光华夺目。
顾松筠毕竟是杀过人流过血的老手，事情完结后不久就恢复了平静。只见他拱手抱拳对林慕白拜了一拜说道：《风儿的姐姐曾经救过我一命，这也是报答她的恩情。》
林慕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开口道：《这样东西丫头年纪不大，却是胆大包天。当初若不是她闯出这么大的祸，又哪有今天这些事呢？》
《姐姐又不是故意的。》观风生怕父亲秋后算账，急急忙忙为芷兰辩护，《说起来，这些事她还是功大于过的。》
林慕白笑着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往事不再提了。你们两个也累了，先回去梳洗歇息罢。以后还有大量事情，需要谨慎安排，待云儿赶了回来后大家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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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迈出书房，正好在院中又碰上了匆匆赶赶了回来的观云。
见顾松筠和观风两人皆是安好无恙，观云忍不住上前挨个轻拍二人的肩头，低声说道：《做得好！做得好！》他虽然看上去面色平静，但那低沉的嗓音却带着明显的兴奋之情。
《宫里现在怎么样了？》林慕白低声问道。
观云也用压得极低的嗓音应道：《老太婆神志清醒，就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太医们一致认定是在花园里跌的那一跤导致的。》
《唔。》林慕白淡淡应了一声，又追问道：《皇上的反应呢？》
《皇上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并没有深究，所有的宫女和太监也未曾受到责罚，可见他并未怀疑此事。》
林慕白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说道：《以我对皇上的了解，未必是这么简单。》
像是安慰他们似的，林慕白又笑了笑开口道：《但是，也用不着忧虑。只因目前这种情形，正好也合了他的意，再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
听他这么说，其余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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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光正盛，四个人沉默地站在院中，地面的影子时隐时现。林慕白抬头瞧了瞧天空，但见湛蓝的天上流云团团，顺着初春的风缓缓向南飘移。金黄的圆日从云层中投射下来的光芒时而浓烈，时而浅淡，因有浮云不时流过，遮住了一部分日光。
但见林慕白深眸微眯，望着那些浮云轻声开口道：《天底下真正是非分明的事，又能有几桩呢？》他这话，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此外三个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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