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去后,白氏满腔满腹全是怨念与气愤,转头就对柳员外抱怨道:《大哥~这筱儿她未免也太任性了些,你看看此日这闹得是哪一出啊!我跑前跑后地给她张罗好亲事,那也是为她好,可,可筱儿她……我看一点都不领情,里外里我反倒不是人了,你说我图何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员外此刻某个头两个大,尽管他们家与张家没有何生意上的往来,可无端得罪了人家终究不是好事,何况他自己也极是赞同这门亲事,到头来却因他那宝贝女儿搞砸,竹篮打水一场空。《梦洁呀~今日之事确是筱儿那丫头任性妄为了些,我清楚你为她好,大哥看得出来。》
《崔管家~》
《哎,老爷您有何吩咐?》
《你去把大小姐给我叫过来。》
白氏听柳员外如此说方感心中怒气略散,《死丫头,早晚有你受的!》
柳筱儿一听敲门声便知自己又不得安宁了,翠烟开门见是崔管家,神情似看起来不大好。
《大小姐,老爷叫您过去前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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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走了?》柳筱儿饮下最后一口茶,慢悠悠说道。
《走了,我说大小姐,您见一见张家人又有何妨?张大公子仪表堂堂,家世还如此之好,您弄得这么一出,把张夫人气得够呛呢!》崔管家实在不懂他家大小姐到底闹得哪样?高门高户看了那许多,却没有一家能入得了她的眼,真不知是眼光太高,还是真心不想嫁人。
别家小姐到了她这个年纪孩子恐怕都有一两个了!
柳筱儿闻言无声地笑了笑,她自然知晓偶感风寒这样东西理由太过牵强,也明白她爹定不会相信,无非是拖延时间不想去见张家人而已。
《我知晓了,崔管家先回吧!我这就去。》
崔管家看自家大小姐那一副心不慌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心中哀叹,他家大小姐的亲事怕是不好弄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消多时,柳筱儿与翠烟便来到了前厅。
白氏瞧见柳筱儿就一肚子气,不过,她没急着开口,等柳员外教训完,她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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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筱儿,你当真感染风寒啦?》
《女儿不曾感染风寒,纯粹就是不想见张家人而已。》柳筱儿吐字清晰,丝毫未带犹豫,行说是极其坦率地说出。
柳员外这下一听登时就火了,怒道:《胡闹!你这是何态度?何叫不想见张家人!你……我看我平日里就是太惯着你了,如今做事既不考虑后果还如此任性!你知不清楚你今日这么一出,闹得两家面儿上都不好看,人家出去还不得说咱柳家大小姐心高气傲,什么人家都看不上啊~这以后谁还敢来咱家提亲!》说到最后,柳员外的嗓音不由拔高,显然是被柳筱儿气极了。柳筱儿面色并未显现异常,还是那一副温婉端庄的老样子,可眼眸中却蒙上了浓浓的雾色,须臾她道:《那便让他们说去好了,我不在乎,爹~你说我做事不计后果,任性,可这是我自己的亲事,关乎我的一辈子,难道我连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
话语间不急不徐,甚至听不出任何起伏,可却又那么掷地有声。
柳员外听完一怔,似是未料到柳筱儿会如此说,但不久他又继续道:《你这说的什么话?爹给你找的自然都是最好的人家,权势地位样样不差,可你呢?总摆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来,我行我素,今日还不惜撒谎来逃避,那你说,你到底想嫁个何样儿的?》
柳筱儿此刻只想苦笑,有钱有势的就一定是好人家吗?她嫁过去就一定会快乐安康吗?她想活得自由自在些,不想再受那劳什子大家闺秀的约束,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她所喜欢的人……都不是他们呐!
念及此,柳筱儿不自觉心中钝痛,深呼吸后方淡淡回道:《我何样儿的都不想嫁!爹暂时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否则我也难保今日之事还会不会……再发生第二回,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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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前厅几人皆有些发愣,柳员外瞪圆眼睛,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飞蛾,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从他那温婉贤淑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话,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顶撞于他!
他不是不晓得柳筱儿近两年来越发不好掌控,经常让人捉摸不透内心,尤其亲事一事,就好比她的逆鳞。
柳员外此刻才突然意识到这样东西女儿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倔强,更加自主,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她与她娘亲除了长相有五分像外,性情等其他方面倒真是很不相同,令人无法拿捏得当。
柳正阳闻言也颇为惊讶,他这样东西姐姐打小性子就温和,无论他作何背着别人对她恶语相向,她都不甚在意,更不多加反驳,好比对牛弹琴,再准确点说的话那便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激不起一丝波澜。
但是,这今日倒是新鲜了,柳筱儿竟敢公然顶撞反驳她爹!
《筱儿,我们和你爹都是为幸会,就想你今后能有个好归宿,你说这话不是让我们心寒嘛!》柳生紧皱起眉索,不禁低斥道。
《筱儿,你可知这张家人是哪户张家?》白氏见火候燃的差不多便也开始发难。
柳筱儿这会儿心态煞为平和,哪怕现今处境并不利于她,可她仍旧不紧不慢启唇应道:《知与不知我都会这么做,我不愿意,哪怕皇亲国戚,世家权贵又如何?》
每一滴露珠,每一句嗓音,字字句句,代表的都是一种心绪,一种气力,似决绝又似坚定,它们化作千种不甘,万种情结,无非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抗争下去的背靠而已。因她唯有自己,故此这安全感得由她自己来给予,她不要活在别人眼里,更不要活在他人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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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清脆淡凉,缓慢而不失有力,就如同那夏日里刚从荷叶上滴落的露珠一般,带着已知结局却毅然跳下的决心。
四下里寂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唯独几人的呼吸声起伏不定,其中当属柳员外的胸腔震颤得最为厉害,脸色也沉如锅底,浓黑的眉毛简直要拧到一起去,显而易见是被气的。
白氏方才准备好的说辞也戛然止于口中,随即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略尖着嗓音飘然说教道:《筱儿这话当真是厉害的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宫里的公主呢!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说完还状似无意地轻笑着又补充一句:《可就算是公主贵女……自个儿的亲事怕也无法像你说得那般随心所欲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便是如此,小门小户的贫家子弟暂且不提,可像那些高门大户乃至皇室宗族再或者我们这等富贾商贵的子女,又有哪个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强强联手的?美好的事物,荡气回肠的情爱也总要有其他东西作陪衬才称得上圆满,不然世人谁还会艳羡?你说呢筱儿?我这话说得可有几分道理?》
白氏攻于心计多年,最是能说会道,这一番话可谓字字珠玑,也给坐在上首的柳员外下了一剂猛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十二字道尽这世间深闺女子的悲哀与哭笑不得,无论是相见恨晚,还是情难自禁,大多抵不过这十二个字,又何敢遑论多情,薄情亦或有情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古来坊间多有流传腊八佳节当日,天气会格外地冷,再夸张些形容便是冷到要冻掉下巴,甚至还有《腊八腊八,冻死一家》的说法。
而此时厅外的苍穹比晨间还要阴沉,太阳早已被厚厚的乌云拥入怀中深深藏了起来,凛冽的寒风一阵阵刮过,似要吹入人的心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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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厅内暖炉点的很旺,行说是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但站在离入口处不远方的柳筱儿仍突觉浑身冰冷,丝丝屋内温暖都感受不到,是一种由内自外散发的冷,明明人身在屋内,却是仿若立在外面无尽寒风中,有那么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有点弄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不得不说白氏的话语就像一根长满刺的荆棘穿身而过,刺得柳筱儿心胸巨痛,她联想到了她的闺中蜜友李眉与那有缘无分的书生,还记起了前年嫁给高门贵户方家大公子的隔壁李小姐,当时人人都说这是一桩上好亲事,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更是一度成为乌绫县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可就在不久前却传出令人唏嘘不已的消息,李家小姐因进门两年未有所出,不仅阻碍自家夫君纳妾还整日哭闹而被一纸休书休回了家中,现今不堪流言蜚语积郁成结,终日精神恍惚变成了某个疯癫女人。
李家人为了自家名声考虑只得将她送到偏远庄子上去度活,而那所有人口中门当户对的方家,那据说神清骨秀,文采风流的方家大公子已于上月初又重定了门亲事,只待不日完婚。
这便就是所谓的《风光大嫁与门当户对》!
无端的愁绪涌入脑中,迅速弥漫到柳筱儿整个心扉,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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