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合适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让月读讳莫如深、只敢以《她》相称的人，在宗谷的印象里，就只有一位。
《伊邪那美……》
他快步奔上二楼，心跳随之加速，但感觉自己并未期待何；
只是拉开房门，见到的只有空荡的屋子，他还是良久说不出话来。
本该合上的窗户兀自开着，地面映着光。
宗谷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流云和弯月。
《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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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视线，落在远与近的灰暗朦胧上。冷清的夜色，令他不久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所谓的初恋，难道是何摆脱不了的诅咒吗。》
而跟着他来到二楼的月读，险些趔趄在地。
《你在说何……初恋？我可是听得懂的，你说的人难道是她？你真的清楚她是什么人吗？呜哇——其实你也很可怕吧？》
宗谷回头盯着聒噪的神明看了一会儿。
《伊邪那美大人过来的时候没带剑吗，作何没捅了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就说你很可怕吧！》
月读在两种情绪里切换自如，转眼又变得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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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今天不死，我明天也要死了。》
宗谷回身，背对着云和月，《这是伊邪那美大人说的？》
《是啊。》
《好啊，我总算能清静几分了。你的胸部是作何回事？》
《……》
月读睁大了眼，看着他平静抱起手臂，对他的冷漠与无情感到震惊。
难道胸部大小的变化，比他的生死还重要吗？
《……被她按下去了。》
《按下去了？原来你的胸部这么方便吗。》宗谷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愧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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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下，他又开口道：《这样也好，看着更顺眼几分。》
月读望来，《你喜欢平胸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原来的那副样子太不协调了。并且对京子来说，感觉也有些不公平。》
《唔……》
月读若有所思，忽然又回过神来：
《我都要死了，你就只在乎这样东西？》
宗谷摇头，《据我对伊邪那美大人的了解，她真想杀你的话，根本不会多给两天时间。我想月读大人对这一点应该深有体会。》
月读没说话，目光翻了翻。
《也就是说，你大概有所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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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走了过来，《伊邪那美大人此日忽然造访，做了何事，又对你说了何……统统都告诉我。》
月读怔了怔，随即点头。
瞬间后，两人来到了隔壁朝雾铃的房间。
月读站在窗边，伸直手臂指着外面，《你看那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宗谷望去，昏黑夜色里，隐约是一棵杉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棵树作何了？》
月读黯然：《她说两天之内，我就会死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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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谷皱起了眉。
过了会儿，他开口道：《那就过去看看吧。说不定送月读大人上路的绳子，已经挂上去了。》
《我不去！》
月读大惊，往旁边一躲。
宗谷站到他刚才的位置，盯着那棵杉树，目光由近及远，移向黑暗的天空。
《伊邪那美大人的原话是何？》
《……》
月读想了想，《似乎是‘我的孩子，两天内，你就会死在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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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紧抿着唇，忽然想到了何。
《月读大人感应过这个方向吗？》
他怔了一下，《你是说……》
《过来。》
宗谷往旁边挪了挪，让月读回到原位。
面对着不远方的那棵杉树，他闭上双眼，凝聚微弱的神力，向着前方不断延伸。
片刻后，月读再睁开目光时，死里得生的庆幸与不知因此的茫然，与此同时出现在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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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雷……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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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之余，宗谷同样感觉茫然。
这是她碰巧发现稚雷后的好意提醒，还是对他的又一次考验？
在月读的几次感应中，稚雷始终停留在琵琶湖畔的某一处，未曾移动半分。
宗谷猜测，伊邪那美所谓的死亡预告，其实就是稚雷又一次失踪的期限。如果今天也算在内，那么他最多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但是眼下，他要面对的是某个更加急迫的问题——菅原京子认为神明蒙尘，打算将月读带回神社，好好《清洗》。
下楼前，两人商量起了对策。
《这样吧，你先去跟京子认个错。》
宗谷看着月读，《保证自己以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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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这合适吗……我可是神明。》
宗谷冷笑，望着他脸上还未消退的红印，《京子给你两巴掌的时候，作何没见你冒出这种自觉？》
《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月读立即辩解。
《你要是被她带回了神社，从结果来看，其实也差不多。》
《不可能。》
月读断然否认，对此有着自己的看法，《尽管她很严厉，但我能恍然大悟她的用心。京子是不会害我的。》
宗谷抱着手臂，《随后呢？》
《……什么随后？》
《为了让月读大人变成京子心目中神明应有的样子，你觉得她会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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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
先说作息吧，早上六点起床，夜间十点睡觉，不能更迟了；
饮食方面，披萨大概是没得吃了，一日三餐都得和神社的巫女们一起，米饭、野菜、味噌汤；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月读大人再无自由。除了吃饭和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得坐在月之宫，听从信徒们的祷告。》
宗谷说完，月读已是一头冷汗。
倘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委实和死了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以京子那副正经而严厉的性格来说，就算实际情况没有这么夸张，估计也差不了太远。
《……我该作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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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按我说的：认错，反思，给出保证。剩下的交给我。》
《好吧。》
两人来到楼下，京子已然等候多时了。
《月读大人，我们回神社吧。》
扑通——
月读跪倒在地，摆出土下座的姿势。
《我清楚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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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铃朝地面看了一眼，宗谷哑然无语。
他都忘记他只清楚这一种道歉方式了。
而京子不动声色，也跪坐定来，正对着月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月读大人只是暂时被世间的物欲蒙蔽，只要及时回头，我相信您不久就能重回正途。》
《……因此说，我会改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的，我相信月读大人。》
《……》
趴在地上的月读，扭头看向了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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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
他抿了抿唇，不清楚该说什么好，京子也跟着望了过来。
《感谢宗谷同学这段时间对月读大人的照顾，之后不会再打扰了。》
《哪里……》
宗谷下意识地回应，又立即摇头，《不，月读现在还不能跟京子回去。》
《为什么？》
还是同样的问题，但这一次他不能再回避了。
《月读大人尽管好吃懒做、一无是处，但也有一点特殊的本领，我需要他帮我感应某只灵体的位置。》
《什么灵体？》京子追问道，对他前半句话里的渎神之言并未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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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黄泉里逃出来的灵体。》
京子想了想，《是宗谷同学认识的人？》
《不，我和他素未谋面。》
《那宗谷同学寻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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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看着她，《这就是我的隐私了。》
《抱歉。》
京子微微低头，又看了眼月读。
《我无法判断宗谷同学说的话是真是假，从月读大人的表现来看，这更像是你们串通好的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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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宗谷笑了笑，《在找到那只灵体之后，我就会将月读大人送回扶云神社。》
《诶……等等！》
月读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和刚才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敷衍一下就行了吗？》
《……》
京子眼珠转动，分别瞧了瞧神情不一的两人，暂时没开口。
宗谷斜眼看着月读，也不想说话。
而后者从惊怒到茫然，再到若有所思、恍然大悟，用了两分钟。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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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铃从移动电话上挪开视线，但见月读又趴到了地面，但是这次朝向的人变成了宗谷。
半晌后。
《对于所谓的‘八百万神明’，京子是何看法？》宗谷忽然开口道。
《深信不疑。》京子回答。
《无论是什么神明，京子都会像崇拜三贵子那样对待他们吗？》
《不会。菅原家世代事奉三贵子，对其他神明敬而远之。》
《敬而远之么。》
宗谷感觉还不够，《倘若有人在猎杀神明，京子是坐视不理，还是会出手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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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倏地抬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移向月读。
《我会出手相助。》
《帮助谁？》
《自然是帮助打算猎神的宗谷同学。》
人真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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