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藏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斜阳渐落，穿过环绕的杉树，照在神社中庭，影影绰绰。
登上阶梯，菅原京子欢迎了前来参拜的几人，随后就去社务所里换衣服了。
宗谷跟着桐野茜和吉川红子，看她们一旁参拜，一旁谈论着神社里的种种；朝雾铃跟着他，偶尔看一眼斜阳。
《对了，这个地方祭祀的是三贵子来着……》
吉川扫望着天之宫、月之宫与神之宫三座大殿，《路上向来都想不起来。》
她走到月之宫前，瞧了瞧里面的神像。
《扶云神社里祭祀的月之贵子，是女性形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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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野茜觉得奇怪，《月读是天照大御神的妹妹，不就是女性吗？》
《不，在部分神话里，他是弟弟来着。两种说法不分伯仲呢。》
吉川说着，又看向宗谷，《对吧？》
《……》
他沉默了几秒。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既是男性，又是女性……也就是雌雄同体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桐野茜一下子愣住，吉川则是皱起了眉，又瞧了瞧左右。
《你在说何呢……小心被神社的人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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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只摇摇头。
四人在神社里待了一会儿，白袖绯袴的京子从社务所里出来了。
《菅原学姐的气质跟巫女服真是搭配呢……》吉川小声道，《就像真正的巫女一样。》
《她确实就是真正的巫女啊。》
宗谷笑了笑，《别忘了，这间神社就是她家的。》
《我说的是漫画或者小说里虚构的那种巫女。》
吉川在脑海里寻觅着合适的说法，《就是那种……通灵？……总之就是行看见幽灵和妖怪的巫女。》
《京子也看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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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的话，吉川可以去问她。》
她斜视着他，《会被当成傻子吧。》
宗谷回以同情与羡慕的目光，《真好啊……普通人。》
《说何呢。》
《失礼了。》京子朝这边走了过来，《桐野同学，吉川同学还有朝雾同学，要去社务所里坐坐吗？》
桐野茜看向唯一未被提及的人，《宗谷呢？》
《宗谷同学还有工作。》她解释道。
宗谷摇头，《还是等野间小姐过来再说吧。》
京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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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
她带四人进入社务所，在一间没有别人的和室里暂时休息，又端上点心和茶水。
《祭典何时候开始？》宗谷问道。
京子望向窗外，斜照的阳光还没有完全改变颜色，《还有某个多小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玉子也得参加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
《推迟了几天，还是没能躲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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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弯了弯。
《嗯。》
来到神社，进入社务所，灵觉者的彼此感应让野间南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和室里的几人。
《野间老师。》
吉川已然从宗谷口中得知了她在这里担任巫女的事，此时也没有太意外。
《噢，你是a班的……》
《吉川。吉川红子。》
《我想起来了，那漂亮的第一名……但是吉川同学是普通人啊。》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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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川怔了怔，不明因此，《我是普通人……吧？》
她望向宗谷，却见他带着奇怪的笑容站了起来，随后跟野间南离开了房间。
《我有点事要忙，过会儿见。》
走出社务所，野间南带他往天之宫后面的祠堂走去。
《你们过来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是吗，来得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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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野间小姐赶了回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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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他一眼，《我可是去了趟京都再回来的。》
《灵觉者机构设立在京都？》宗谷猜测。
《嗯，琉璃光院。》
《……太奢侈了吧。》
《那处本来就是机构的地方。》
来到祠堂旁边的木屋，野间南在前厅停住脚步，又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瞬间后，她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厚的硬纸来到他面前。
《本来是该直接带你去机构的……》
野间南将空白的硬纸放到桌上，按着平抚了几下，《但是你大概也不乐意，只能我自己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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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间小姐竟然会顾虑我的感受。》
《真失礼啊。》
她横了他一眼，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
《先把你那枚护身符取下来。》
野间南指了指面前的桌子，用指示代替解释，《张开手掌，按在这张纸上。》
宗谷摘下护身符，目前的硬纸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些他刚才看不见的文字。
《‘近畿灵觉者机构资质测试用纸’？》
《按吧。》
他按在纸上，抬手后留下一副清晰的掌印，细纹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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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间南愣了愣，又嘀咕一声，《我说，你别太认真啊。》
《什么？》
《这张纸就是用来测试灵觉强度的。留下的掌纹越清晰，说明灵觉越强……要是把这张纸交给机构，你接下来就别想安逸了。》
《……》
《尽管灵觉强度并不等同于除灵的能力，但总归是越强越好。以你这种灵觉强度，到时候不止近畿，可能东京那边遇到了麻烦，机构都会把你派过去。》
《再测一次。》
宗谷没有迟疑，拿起硬纸就撕。
《这样没用。》
等他撕得差不多了，野间南随手拾起一片，《这样没用。掌纹这么清晰，就算只有一小片也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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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作何不早说？》
《我想让你长点记性。》
《其实就是忘了吧？》
《总之，待会儿拿出去烧了。》
她回到柜子前，重新找出一张测试用的硬纸。
《这是最后一张了。你就随便按一下，别太认真啊。》
《……要作何随便？》
《不知道，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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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谷又一次落掌，刚触碰半秒就抬了起来，纸上只留下一副比刚才模糊得多的掌印。
野间南低头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你还挺能敷衍的。》
《敷衍是我为数不多的长处。》宗谷也没谦虚，《这样就行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以了。》
她取出刚才就准备好的印章，何也没沾，直接盖在他的掌印上。
【扶云神社·野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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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
野间南拾起硬纸，明明一点灰尘也没有，还是对着吹了口气，随后装进准备好的信封里。
《好了，我再去趟琉璃光院。》
宗谷一怔，《现在么？》
《这就相当于你在机构的档案，留在这里没用，得拿去建档才行。》
她举着信封，《盖了我的印章，就表明是我引荐的人。》
《别人就不能指派我了？》他猜测道。
《不……那倒没有。》
野间南瞥向一旁，《就是我引荐灵觉者加入机构的话，能得到一点点报酬……就一点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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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张了张嘴。
野间南打算自己开车去京都，宗谷送她到车上。
收拾了刚才撕碎的硬纸，两人一起转身离去了木屋。
《野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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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还有何问题？》
《这是我忽然联想到的事情：引荐的灵觉者资质越高，你能拿到的报酬理当也越多吧？》
她先是一怔，又笑了笑，低头摸索着将安全带扣上。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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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刚才作何会要特意提醒我？》
野间南看着他，《只因宗谷想藏拙，而我也想把宗谷留在身边。》
《我刚才的话并不夸张。以宗谷的灵觉强度，在机构那边的评价大概会比我高四五个档次也不止，这就意味着，你不可能继续蛰伏在扶云神社。》
《与其让宗谷天南海北地到处拯救世界，不如把你留在扶云神社，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拯救我们呢——就像这次的凶灵事件。》
《……》
宗谷摇头，《野间小姐也太自私了一点。》
《这话轮得到伪装成普通人的宗谷来说吗？》
《说得也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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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路上小心……对了，野间小姐不参加接下来的祭典吗？》
野间南一怔，不久摇头。
《我向来没参加过，也没兴趣旁观京子那种平板身材跳的舞。》
《……》
《顺便提一句：白丸神社的祭典，能看到巫女的孚乚摇哦。》
《……你赶紧出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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