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月读·其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傲的《巫女》抱着手臂站在门内，不住地审视宗谷。
而他在初时的愕然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他曾在几天前听见过这道嗓音，并且还在短暂的交流中，与声音的主人立下了约定。
《……月读？》
神明哼了一声。
《换了副样子，你就认不出来了吗。》
望着他那冷艳的面庞，宗谷又扫了眼将巫女服高高撑起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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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起在几天前，你还是男的。》
《我本就是雌雄同体，这只是我的此外一种姿态。》月读眉头皱得更紧，《你竟然不清楚。》
《……》
宗谷只知道在各种神话里，月读的性别摇摆不定，时男时女，从没想过他二者兼具。
《这种事情，清楚的人才是少数。》
宗谷摇摇头，抛开杂念，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月读凝聚出身体这件事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复活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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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抬起手掌，握了握空气，《这是人的身体，与我的神体差得远了。我只是依附在这具身体上而已，几乎何也做不了。》
《原来如此。》宗谷顿时了然。
以神之灵附人之体——远在京都的另一位死去神明，也是同样的状态。
《之前顾不上说，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月读忽然问道。
《……》
迎上他的目光，宗谷怔了怔。
《我？》
是在说护身符压抑灵觉的事吗？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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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月读忽然双腿一弯，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落地有声。
而听见对谈声，从屋子出来的京子，也顿时愣在了原地。
《……月读大人？》
月读抬起头，目光投向威慑的来源——站在宗谷身后的朝雾铃。
她望向宗谷，后者手里捏着刚掏出来的护身符，脸上只有愕然。
而她那素来没何表情的面上，竟然泛起了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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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微笑时，月读还是活着的月之贵子，而对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她微笑着迎接了来到彼世黄泉的他，接着一刃递来，刃出于背。
然后，他就变成死了的月之贵子。
《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宗谷看着忽然从身后迈出的朝雾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将跪地的月读扶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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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高一矮，月读低垂着脑袋，汗如雨下，几乎不敢跟她对视。
《……我清楚了。》
嗓音低微，只有相对的两人能听见。
朝雾铃脸上的笑容不久褪去。
在变成原来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后，她怔了怔，又回头看着此时已然在她身后方的宗谷。
《……》
两人对望，都不明因此。
《月读大人。》
回过神的京子走了上来，《作何了，您还未适应新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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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看了眼朝雾铃，后者也在望着他，只是刚才的微笑已然消失不见。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社务所，只给三人留下窈窕的背影。
《宗谷同学，这是作何回事？》
《我不清楚。》
宗谷见月读走到了神社的月之宫，也就是祭祀他的地方，便暂时没有管他。
《月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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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纠正，《是‘月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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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大人。》宗谷改口，《他是在今天凝聚出身体的吗？》
《我不确定具体的时间。》
据京子所说，此日一大早她来到神社，打开月之宫的殿门时，就见到月读的神像前躺着一个赤身果体的《女人》；
而她不久苏醒，开口便发出了男人的嗓音，称自己为月之贵子。
接着，京子找来巫女服给他穿上，并让他暂时待在社务所里，直到现在。
《是吗。》
宗谷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既然如此，菅原学姐怎么会到下午才通知我？》
京子看着他，《是月读大人想见宗谷同学。》
意外之意，要不是神明大人想见他，就没有通知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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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位巫女小姐对自己的信仰看得比何都重要，见到神明现身，更是像宝贝一样对待。见识过他之前的粗暴手段，能立即通知他就怪了。
《对了。》他想起一件事，《学姐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
京子摇头叹息，《事关重大，我担心泄露月读大人的存在，会引起混乱。》
《我也这样觉得。》
京子忽然警惕，抬起视线看着他。
宗谷：《这段时间，就让月读……大人，待在我那里吧。》
《不行。》她想也未想便拒绝了。
《作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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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同学对神明缺乏最基本的敬意。》
宗谷倒是没否认，他对所谓的神明又爱又恨，委实没什么敬意。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因此我对宗谷同学心怀感激。》
京子寸步不让，《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带走月读大人。》
《不，学姐弄错了。》
《何？》
宗谷回头望了一眼外面的月之宫，月读去而复返，正在往社务所这边走来。
《是他要跟我回去，不是我要带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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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这是几天前的那凌晨，行将消散的月读在匆忙之间与他达成的约定：
他负责将月读的残灵带回神社，助他延续；
而后者在恢复之后，要帮助他寻找八雷神的踪迹——同为神世七代的血脉，彼此间也会隐约有所感应。
《月读大人。》
京子望着进入社务所的神明，《您打算转身离去扶云神社吗？》
《啊，没错。》
月读望向宗谷，又隐蔽地瞄了眼他近旁的朝雾铃，《这是我答应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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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子立时无话可说。
只是在宗谷准备告辞的时候，她忽然表示自己也要一起过去。
《不要误会，我只是对月读大人的下榻之处有些在意。就算不在神社内，我也不允许月读大人受到怠慢。》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宗谷不知道接待神明该用何样的标准，他也不想知道。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月读，《让她别跟着。》
月读看他，《你在命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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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最终，京子还是跟了过来。
月读身死后，先是在黄泉里徘徊了几千年，逃出生天后又是一副疯狂混乱的状态，虽然在近畿地方逗留了两个多月，但他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悉；
对于发展到此日的现代化社会，他也是一无所知。坐上电车后，月读趴着车窗大呼小叫的样子，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而男性的嗓音从穿着巫女服的绝美女性身体里钻出来，更是让人倍感混乱。
宗谷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后悔。
只是需要月读感应八雷神踪迹的话，也不一定非要把他带回家里。
与其让家里多某个注视着就很违和的神明，还不如让扶云神社养着他……反正神社的大小姐也很乐意。
《京子……不对，菅原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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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原（sugawarano）的名字念起来麻烦，宗谷在心里都是称呼她为京子（kyoko），此时想着事情，一不小心就喊出口了。
京子看了他一眼，《宗谷同学要是感觉麻烦，叫我京子也没问题。》
《那学姐叫我的时候，也不需要加敬称。》
她未置可否，只是问他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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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我就会把月读大人送回神社，你不用忧虑。》
京子怔了怔，随即点头。
《好。》
在这之后，宗谷明显感觉到她的态度软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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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两站距离，电车不久到站，三人一神在诸多同乘者的目送中下了车。
路上，宗谷收到桐野茜的消息，询问他什么时候赶了回来。
soya：现在。
便，在他带着月读与京子这两位特殊的客人回到旧宅时，桐野茜与吉川红子已然在家里等着了。
宗谷没提还有别人跟他一起回来，两人都很意外。
桐野茜望向吉川，她咬咬嘴唇，迎了上来。
《宗谷的急事，就是去见她们？》
注视着她微红的脸，宗谷怔了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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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语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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