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暗中唯一的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金周的第二天，宗谷醒来的时间依然很早。
而在更早的时候，楼下就有持续的动静传来。宗谷走下楼梯，轻装简行的谷岛夫妇正要出门，双方打了个道别的招呼。
已过甲之年的夫妇俩是来这边旅游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好像打算在今天游遍京都。
洗漱, 准备早餐，待到差不多的时候，宗谷去楼上喊朝雾铃。
她醒得很早，还在谷岛夫妇之前，只是没听到宗谷的动静，就没有下楼。
《……》
见她又是赤身过来开门, 宗谷别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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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准备好了。》
她点了下头，回身走回被褥旁，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过几天去京都……算了。》
朝雾铃回过头, 宗谷已经拉上移门离开了。
《……》
望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继续穿衣，抬脚跨入手上的单薄布片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隔着一道门，宗谷又望向二楼尽头的屋子。
月读竟然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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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着脑袋，侧躺在地面，两眼盯着培育番茄种子的小储物盒。
《作何还没发芽？》
《都说了需要两三天。》
《噢。》
宗谷在入口处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我和铃此日都要出门，你是清楚的吧。》
月读点点头，伸出了手。
《……》
这是要钱来了。
宗谷从财物包里抽了几张千元钞票，月读顿时双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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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给了他一张。
《……》
无视月读那转变了一百八十度的哀怨目光，宗谷拿着剩余的几张钞票，在手里甩了甩。
《此日继续把那套课程看下去，这些财物就是你的。》
《……真的？》
《自然，但是我会检查。》
那套价格不便宜的课程里，也附带着几套测试题, 《回来之后，我会问你十个问题，统统答对了才算通过。》
月读皱了皱眉，抬眼看他。
《看了就能答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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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月读大人脑袋里装的还是脑细胞的话。》
用过早餐，宗谷带着朝雾铃出门了。
坐上略显拥挤的电车，两人站在一起。
电车摇晃着过了两站，宗谷看见了站台上穿着便装的京子。挤进车厢后，她远远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并未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朝雾铃在胳膊上挂着，宗谷也就没过去，直到两人要分开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铃和雨宫学姐在哪里碰面？》
《京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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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下一站。
宗谷与京子下车换乘，朝雾铃留在车内，在两人的目送下先行转身离去。
《朝雾同学要去哪里？》
《国立博物馆。》
离目的地还有四五站，两人来到另一处站台，等待下一班电车，《铃跟文艺部的雨宫学姐有约。》
《雨宫么。》
《京子认识她吗？》
《她和我是一个班的。》
京子点点头，将长发拢到耳后，《只是没怎么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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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部的雨宫是个内向型文学少女，而京子对外通常是一副严厉寡言的冷漠形象，两人委实很难搭上话。
宗谷这样想着, 又看了她一眼。
她此日穿着的这身便装, 风格倒是十分柔和。底下是浅绿色半身裙, 上身穿着米色的t恤, 外搭一件浅色外套。
如果表情也能微微柔和一些的话……
《作何了？》京子也望了过来。
《没什么。》宗谷移开视线，望向已然出现的电车，《只是感觉穿便服的京子比较少见，尤其是这种风格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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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下，垂眼看着自己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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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视野中的电车开始减速，发出有些尖锐的刹车声响，暂时淹没了别的声音。
《作何样……》
宗谷只是望着电车，直到它在面前停住脚步，打开车门。
《上车吧。》
《嗯。》
西去京都的人多，沿湖西线北上的人则相对少几分，两人慢腾腾地上车，也还有座位。
《在大津站下车。》
因为平时都是从这条线路去上学，宗谷很忧虑自己习惯性地坐过站，便让京子也注意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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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一起，电车不久重新启动。
《很可爱。》宗谷忽然说道。
《何？》
京子看向他的对面，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睡眼惺忪。
《我是说京子此日的衣服，看上去很可爱。》
《……》
原来他听见了……她捏紧了裙摆。
《多谢。》
宗谷对她笑了一下，视线落在露出一截的皓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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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神社忙吗？》
京子点了下头，《来参拜的人是平时的十几倍，但是还忙得过来。》
《才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了。》
《托了京都和琵琶湖的福。》
《离车站也近。》
《嗯。》
宗谷想了想，《像原田小姐那样在神社兼职的巫女，平时的工作是何？》
《辅助神职人员处理社务。》京子应道。
他望了过来，她接着解释道：《迎接参拜者，提供求签服务，贩售御守和绘马之类的物品，还有维持神社内的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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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听起来没什么难度……时薪是多少？》
京子怔了一下，说道：《八百日元。黄金周这几天，时薪是一千日元。》
《真低啊，难怪没何人愿意留下来了。》
《……》
她看了他一眼，宗谷这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就让月读去帮忙卖东西吧。倘若笨手笨脚的，给他五百的时薪就行了。》
《……违反劳动法的最低时薪了。》
《他又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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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子沉默瞬间，大概感觉这样至少比放任神明从来都堕落要好，便点了下头。
《我会考虑的。》
到了大津站，宗谷和京子一起下了车。
料理研的成员们约定在此集合，而此时已然有两个女生先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菅原同学。》
料理研部长城户加奈，就是其中之一，《你真的来了。》
京子微微行礼，《冒昧前来参加料理研的聚会，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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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哪里的话……》
宗谷跟另一个女生打了声招呼。
《今村学姐。》
《宗谷。》二年级的今村纯子凑了过来，《你竟然真的带菅原同学过来了。》
《她可是很擅长料理的。》
《……》
她看了他一会儿，《原来你真的是来野外烹饪的。》
《也不全然是。》宗谷面色不改，《在琵琶湖边扎营，一边烹饪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也是目的之一。》
《那我们这些烹饪中的少女的美色呢，放任不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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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们也不美啊。》
《宗谷说了很过分的话啊。》
话虽如此，今村却笑了起来，《但是也委实如此呢。》
《在这样东西对自己的欲望不加掩饰的时代，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呢。会选择加入料理研的女生，不是打扮太土气，就是长得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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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谷还没想到这种层面。
《如此一来，愿意委身于料理研的宗谷君，就是我们这些被时代抛弃的女人、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您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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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今村笑了一会儿，不久又露出几分哭笑不得。
《但是，宗谷把菅原同学拉来的话，我们就真的无地自容了啊。》
《……部长就很愉悦的样子。》
《那蠢女人！》
《纯子，我全都听见了！》
而在站台等了半个小时，约定时间既过，正如所料像今村说得那样没有第五个人到场。
《都说有事不能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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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户加奈瞧了瞧移动电话，也不在意。
《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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