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老先生并非死于旧疾?》苏琉玉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在扩散。
《旧疾?》老妇人目光瞪大,怒声道:《我家老头子身子骨向来硬朗,又何曾有过什么旧疾?他分明是叫奸人害死的!》
《可是凶手为何要害他?》
《为何要害他,公主竟不知?》那老妇人浑浊的双眼瞪着苏琉玉。
眼神之下有恨,但更多的是无奈。
苏琉玉的身子顿了顿,心中已有千百种理由闪过。
《他那日被公主当众羞辱,回来之后虽心中气愤,但思前想后总感觉不妥,一夜未眠,第二日,天刚亮便去府衙中重新验尸。》那老妇人听见门响,便将话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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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端着茶点进来,将点心摆放好,又替她倒好茶,才问:《小姐既是公公的小友,当如何称呼啊?》
苏琉玉自是看出了老太太不希望儿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便道:《我姓刘,名单字某个玉,叫我小玉即可。》
《看姑娘样貌生得极美,倒真如玉般华然透人。》儿媳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梦秋,小玉姑娘先与婆婆叙旧,我去准备些早餐来。》
看老仵作的牌匾上写着王谷德,这年代女子既嫁从夫姓,想来全名便是王梦秋了。
听王梦秋说的话,她应该也是出自书香门第。
苏琉玉点点头,目送着王梦秋出去,才问老妇人,《老夫人,这些话为何要避着梦秋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老太太欲言又止,但注视着王梦秋离开的位置,眼神极其复杂,《这是王家的家世,与公主无关,公主还是勿要多问了。》
《是琉玉逾越了,既然您不希望梦秋清楚我的真实身份,还是唤我玉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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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尽管有些挣扎,却还是同意的点头示意,《我们家老头子想去重新验尸,却屡遭阻拦,他便借着午饭时间,偷偷进了停尸房内,匆匆查验之后,才发现尸体情况正如所料与你所说一致,他们尽管被大火焚烧至面目全非,但还是透出了中毒的迹象。》
《您是说,老先生先前查验的尸体情况与这次不一样?》苏琉玉不解的问。
《是!》老妇人情绪忽然激动,《他从业几十载,这么多人命,他又岂会胡言乱语,草草下定论?》
《对不起……》苏琉玉愧疚的道歉,《我那日说的话太过激了,伤了老先生的心,但我绝无半点想要羞辱老先生的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前一日痛失家人,只是见家人真正死因被隐瞒,只是突遭大难所以才说了那些话,这些都是我们家老头子为你说的话。但你可知,他查验的几具尸体都是人家刻意安排,被换过的呢?》那老妇人越说情绪越兴奋,已是满脸泪痕。
《因此老先生那天约见我,是想跟我说这件事么?》
《是。》老妇人捂着心口,痛哭出声,《只是没联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我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打算逃出王城,却没想到……没联想到他们的动作竟这么快……我就让他不要接这一桩案子,他本就到了退休的时间,却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倒真成了此生这最后一次了……》
苏琉玉张了张嘴,想安慰老妇人几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老仵作王谷德只是偷偷查验了尸体,便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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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这件事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苏琉玉说,《老先生发现事情真相,因此而死,只怕你们也在危险之中。》
《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便死了,随着老头子一起去了。》老妇人抬袖擦了擦眼泪,叹着气:《只可惜我家儿子去得早,家中现在只剩下了我们婆媳和某个小孙儿。我们无依无靠,纵是那些人来了,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坐着等死?》
《老夫人,若您信得过琉玉,不如跟我去暂且避一避。》苏琉玉道。
可是避,又能避多久呢?
动手的人无非是苏戊的人,他们本想用几具假尸体来让老仵作结束了验尸报告。
即便苏琉玉能借着顾衍的府邸暂时护着她们几人,但终究不能赡养她们一辈子。
更不可能让她们一辈子不出门,都窝在顾府里,一旦被抓住落了单,那必然要丢了性命。
《公……小玉,婆婆只求你一件事,明日派人来接走我的小孙子,让他在你近旁做个家奴,好不好?》老妇人说着,起身来便要跪在苏琉玉的面前。
《您快请起!》苏琉玉连忙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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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阿落手脚勤快,人也聪明,一定不会偷懒的,婆婆只求您带着他,他是我们老王家唯一的独苗了!》老妇人老泪纵横,言辞恳求的乞求。
《好,我答应您就是,您快起来。》苏琉玉连忙将她扶着坐回去,《只是琉玉不恍然大悟,为什么是明日?》
《我还有些话想要交代,何况今日老头子下葬,我想让他送爷爷最后一程之后再走。》
今日便下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是想想也能理解,老妇人肯定也联想到害死王谷德的凶手不会善罢甘休,便匆匆将王谷德葬了,以免那些凶手下手太快,导致无人为老仵作送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便多谢小玉了。》老妇人擦擦眼泪,摸着她的手道:《只要你愿带走我家阿落,我便安心了。》
《那梦秋呢?》苏琉玉说,《我听她讲话想,像是学过些知识的,行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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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我在一起。》老妇人语气立马生硬了起来。
她眼底的情绪苏琉玉不会看错,是恨。
苏琉玉也不便多问,点了点头,《老先生前日赶了回来,有没有跟您说过小欣的事情?》
《你是说你让他替你带话一事吧?》
《嗯。》
《他去了,但没能见到那小姑娘,只能远远的将你要带的话喊了两遍,便被轰出了大牢。》
苏琉玉点点头。
也不知道小欣到底听到了没有。
王梦秋做好了早餐,来叫苏琉玉一起吃,苏琉玉想问的都已然问清楚了,她推脱之后留了三百两的银票在桌子上,离开了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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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巷子里,踏着青石板路,耳边是鸟鸣声,太阳已然升起来了,热热的洒在身上。
苏琉玉心中百感交集。
倘若不是她,老仵作定能寿终正寝,注视着孙儿长大。
是她害死了老先生……
她心神不宁,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方有一阵极轻又快的脚步,冲着她赶过来。
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目光如定的狠狠瞪着她,冲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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