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龙帮帮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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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龙宫的路途甚是艰险，七人都身负武功，也足走了某个多时辰，才来到宫门前的青石大道。远远便见龙宫宫门高耸，飞龙盘柱，气势磅礡，极为壮观。待得走近，但见某个身材高壮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青布长袍，剑眉方面，气度不凡。四名帮众向他躬身行礼，口称：《帮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人正如所料便是云龙英。他低头向赵观审视了几眼，便向成达抱拳为礼。成达抱拳还礼，二人见过了。云帮主便请二人入宫，坐下奉茶，问起路上诸事，开口道：《我听闻张帮主随二位于四月中自苏州起程，估计上月十日前后便会到达，想是路上有所延误？》

成达道：《也没有甚么延误。赵观从没走过远路，我带他沿途看看山水奇景，有时风景太好，多留了几日，因此行程慢了些，请云帮主勿要见怪。》

云帮主早知浪子成达和赵观做一道，却不知他和赵观是甚么关系，又为何千里迢迢跟上龙宫来，想出口询问，又觉不妥，寒暄一阵后，仍摸不清成达上龙宫来有何意图，总算忍不住道：《成大侠，在下仰慕阁下为人武功已久，从来都盼望能有机会向阁下请教。我有一柄宝刀，传说是当年刀王胡大曾经用过的。阁下是刀王的唯一传人，在下斗胆想请成大侠法眼鉴定一下。有请成大侠移步。》又吩咐道：《阿福，拿些点心来给小公子吃。》便领着成达走到后厅一间旁室中，关上了门。

赵观望着他们走去，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好笑，这两人都是当世英雄，又都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儿子，关起门来谈，不知会谈出甚么来？

过了一顿饭时分，成达和云帮主才相偕走出，两人谈笑甚欢，神色自若，不像曾起争执或谈过甚么窘迫之事。赵观望着二人，心中疑惑大起。三人又坐着聊了一会路上见闻，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头。又过一阵，一个仆人进来开口道：《启禀老爷：夫人有请。》云帮主点了点头，向二人告罪，走入内厅去了。

成达起身走向庭院，回头望了赵观一眼，示意要他跟过去。两人先后进入厅侧的庭院之中，赵观望着成达的背影，心中怦怦乱跳，暗想：《他要跟我说甚么？他要告诉我我生父的秘密了么？到底谁才是我爹？还是他们都不清楚？》

却见成达回过头来，向自己一笑。赵观也勉强挤出某个笑容。成达道：《赵观，我一会便要下山了。你留在这个地方，一切谨慎，乖乖的不要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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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只感觉一颗心直往下沉，想问：《云帮主真是我爹？你怎知道？》还未问出口，成达又道：《只有两事你须注意。云帮主认识你母亲，却并不清楚她便是武林三朵花的姬火鹤，也不知你们是百花门人。我没有说破，你行跟他说，也可以不说，全在你自己。第二，我教你的刀法，不要在别人面前施展，自己在山上找个僻静地方早晚习练，不要松懈了。》

赵观点点头，心知成达就要离去，泪水不自觉涌上眼眶。成达说完便走回厅中，此时云帮主也已出来，赵观听得成达向云龙英告辞，忙抹去眼泪，快步走向大厅，心想：《这件事非得问个清楚不可！》但见成达和云龙英握手道别，甚是亲热，当此情景，要开口问哪个才是自己的父亲，毕竟难以启齿。他呆在当地，但见成达向自己走来，拍拍他的肩头，微笑道：《赵观，你年纪还小，别喝太多酒，清楚么？》赵观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成达向云帮主一拱手，回身出厅，大步迈出宫门，下山而去。

赵观回过身来，却见云帮主已和近旁两个帮众谈起话来，仆人阿福走近前来，做手势请他向宫内走去。他回头见成达的背影已消失在山后，便跟着阿福去了。

赵观追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怅惘，不知是何滋味。却听身后云帮主说道：《阿福，你领观少爷去屋子休息。酉时正吃饭，你带他去饭厅。夫人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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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龙宫建筑雄伟奇诡，道路千曲百回，赵观却无心情细看各处布置，跟着阿福走了一阵，来到一间偏屋之中。阿福替他开了门，开口道：《小少爷，这儿便是您的屋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观见那屋子布置得甚是精洁，正中是一间小厅，左首是一间卧房，右首是一间书房。他走入卧房，见床上被褥枕头一应俱全，打开衣柜，各种衣服迭得整整齐齐，他拿出一件往身上一比，竟然全然合身，不由得一怔。

阿福笑道：《小少爷，老爷清楚你要来，早先就吩咐了，让丫头们给你缝好了四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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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在情风馆时，生活虽较一般的小厮优裕，也只不过有一间小小的卧室，三套换洗衣服。这屋子比他母亲的屋子还大，新衣满柜，他不由得受宠若惊，心中暗道：《他们真把我当成少爷了？那奶奶又是甚么人，便是云帮主的老婆么？》转头向阿福一笑，开口道：《阿福伯伯，辛苦你啦。哪几位阿姨替我缝了衣服，还请你代我向她们道一声谢。至于奶奶那边，我得亲自去向她道谢才是。》阿福笑着道：《少爷体贴下人，我们当不起的。刚才老爷吩咐，今晚吃饭，奶奶想见少爷，少爷当面向她道谢便是。》

赵观悄声追问道：《阿福伯伯，奶奶脾气怎样？请你跟我说说，免得我等会应答失礼。》阿福道：《夫人脾气如何，小人怎敢乱说？》

赵观望着他，面上露出失望焦虑之色。阿福心中不忍，便道：《不瞒少爷说，奶奶性子很严肃，不喜欢别人跟她说笑。她生起气来，骂人很凶的。》赵观点头示意，心想：《你定是常常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被她斥骂。哼，一个严肃的老太婆，对我这么好做甚么了？她想要我认她为娘，再也休想。》

赵观惯于和情风馆里的伴当仆役相处，当下便和阿福闲聊起来，慢慢从他口中揣摩情况，不多久就套出了个大概：原来云帮主膝下无子，云夫人只生了某个女儿，比赵观大三岁，今年正好十七，已许给了虎啸山庄的大公子凌比翼。云帮主虽收了不少弟子，但始终以没有儿子为憾，中年寻到某个儿子，自是欢喜之极，决意要好好教养他，盼他能继承云家香火。

赵观莫名其妙，心中暗道：《我还不清楚你是不是我爹，你就要好好教养我，还要我继承你云家的香火。他妈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当夜一个丫鬟来到他屋中，服侍他梳洗更衣。赵观逗她说笑，她都只微笑不答。将到酉时，阿福来到入口处，领赵观去饭厅。赵观见宫中处处打起青色灯笼，心中暗道：《这龙帮可有财物的很，夜夜打这么多灯笼，倒像我情风馆招揽客人一般。灯笼不打红色打青色，阴森森的吓唬人么？》

他来到饭厅中，但见某个中年妇人坐在厅上，一身绣花缎袍，极为讲究，一张富泰圆脸未施胭脂，嘴角下垂，神情冷肃。那妇人见到他进来，只轻微地哼了一声，并不开口。赵观不由自主生起厌恶之意，心想：《那些院子里的老鸨母上起妆来，我道已不作何好看了，没想到老女人不上妆更加难看。》阿福在他后面推他一把，低声道：《快见过奶奶。》

赵观走上几步，躬身说道：《奶奶好。》

那妇人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仍旧不说话。赵观站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便走到一边去坐定。便在此时，某个少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赵观目前一亮，但见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容貌清丽动人，神态高贵矜雅，想来便是云帮主的独生爱女了。那少女先向母亲一福，转头瞥了赵观一眼，又望向母亲，开口道：《娘，这便是爹找回来的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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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哼了一声，开口道：《可不是？肮脏地方出来的孩子，正如所料没半点教养。非凡，你去教教他，该怎样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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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非凡道：《是。》来到赵观跟前，开口道：《小弟弟，这位是我娘。你首次见她老人家，该要跪下向她磕头才是。来，我带你行礼。》说着拉起他的手，带他去向云夫人磕头。

赵观见她神态和善，不好拒绝，但要他向那妇人磕头，毕竟不肯，便道：《姊姊，我只向天地君师、灶神菩萨、忠臣烈士、英雄好汉磕头，请问你娘是哪一种？》

云夫人听了不由大怒，豁然起身身，瞪大了眼，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