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时灼在床上翻来翻去时,隔了几间房的莫森也没有睡好。只要在黑暗中闭上双眼,脑子里涌现出来的,不是时灼醉酒后对着他叫卡尔的画面,就是两人在无人区里看星星的场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让遇事向来冷静果决的莫森,也难以抑制地在漫漫长夜中,滋生出了几分焦虑与浮躁来。第二天少有地起得有些晚,去浴室里重新给头发染色时,他没有发现昨晚失眠的时间里,自己在枕头旁蹭掉了几根金发。
出发前发现对染发剂中的成分过敏,他找研究院做了成分简单的染发剂,使用起来远比市面上的染发剂麻烦。但当时已经来不及推迟行程,莫森只能抱着将就的心态接受,却不知道后续会带来这么多问题。
金发在白色床单里虽然格外惹眼,但以时灼的距离还无法分辨出来,那到底是人的头发还是狗的毛发。事实上经历过这么多次合作,时灼已然算得上是自己人,莫森没有再对他隐瞒身份的必要。
但这次跟随他来罗那城办事的人,不是罗温而是认识时灼的西瑞尔,即便是在这方面再迟钝也会发现,转身离去首都城有六七年的时灼,脾气性情上尽管没有大的变化,但在与他相处时却要松弛得多。
但不管真实原因是何,他都是出于私心才下定决心隐瞒。
莫森不确定是这些年在战场的历练,让时灼顺理成章地变得更加圆滑起来,还是如今他面对的只是是帝国的校级军官,而并非多年前在军校磨练他的皇室继承人。
《奥利奥?》眼下他只能先维持面上的镇定,面无表情地认下时灼话里的误解,《你说谢里登养的那只金毛狗,刚才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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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灼神情悻悻地朝他点头,视线又下意识往床边投去,《上校,你看见它了吗?》
《没有。》走上前来挡下他的视线,仿佛丝毫不关心狗的去向,男人对此表现得无动于衷,《你去叫罗温过来换床单。》
时灼张口应了下来,转身抬脚就往外走。两只脚踏出门外的时候,他心中倏地升起违和感来。找罗温用终端更快,莫森作何会要赶他出来。
低头在终端上给罗温发了信息,他又回身朝莫森的屋子里走去。但这一次没等他顺利跨进去,就先撞上了小跑出来的奥利奥。它身上的金色毛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不知道是从屋子哪个角落钻出来的。
注意力不久就转移到大狗身上,时灼俯下身来轻拍他的头开口:《奥利奥,不经过同意就上床很不礼貌,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清楚吗?》
奥利奥在他的动作下仰起头来,响亮短促地朝他叫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宝贝真乖。》赶在罗温过来教育以前,时灼带它从案发现场逃离。
吃完早餐以后,又和奥利奥玩了半小时,时灼才准备将它送回隔壁。但一人一狗还未出门的时候,李戚容就亲自上门来接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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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早餐不好吃,还是起床气没有消,李戚容在他面前表现得极为反常,进门起就远远站在十米外的地方,并且面容高傲警惕地禁止他靠近。
时灼不清楚他缺了哪根筋,但也没有花心思去细究,直接将奥利奥交接给了他。
只是临到牵狗离开的那一刻,对方还是勉为其难地允许他走近,难得摆出正经严肃的脸色低声问:《诺因上校出轨的对象,你后来到底抓到没有?》
《……》
在长达两秒时间的沉默中,时灼终于记起自己曾经编过的话,随即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敷衍道:《没有,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不想看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李戚容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愠色来,《你给我多上点心盯着。》
《……》
假如不是搬来这里的大部分时间,自己都是跟着莫森同进同出,他都差点要被李戚容的震怒蒙蔽,信以为真莫森真的有其他情人。
《作何会这么说?你见过莫森还有别的情人?》他面上挂着笑容懒洋洋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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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着李戚容扬起下巴否认,后者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
心中升起极为微妙的错乱感觉,时灼总算收起玩味笑容正眼打量他。他与李戚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方的脑子与美貌极为不匹配,向来是有何事都摆在脸上,从而导致他的那些心思极好猜。
从他面上观察出细微的痕迹,确认他不是在故意撒谎以后,时灼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试探:《你真的见过?》
后者粗劣掩饰般地眨了眨目光,随即粗声粗气地开口反驳道:《我何时候说我见过了?》
听出他嗓音中明显的僵硬,时灼摸着下巴没有吭声,也没有再为难他继续问下去。想来这件事的机密程度,已然重要到谢里登亲自交代过,不能向他透露出任何呼啸声来。
李戚容是谢里登的情人,自然也应该听谢里登的话。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说何,时灼甚至都已然站在门边,目送他牵着奥利奥迈出几米远,李戚容最后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问:《你有亲兄弟吗?》
时灼微微愣了一秒,随即面不改色地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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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李戚容回来的时候,时灼被莫森叫去了书房里。莫森和罗温在书房中说话,内容是关于谢里登那边的进展。不同于能够轻松潜入的住宅,帝国监狱用的是高级防御系统,罗温始终都没能找到晋升口。
时灼全程都在寂静旁听,直到两人停住脚步来才插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需要人打配合。》
《何办法?》罗温转头出声提醒,《想要进入防备森严的监狱,可不是件轻松简单的事。》
《既然从外部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监狱内部晋升好了。》时灼回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何从内部突破?》罗温追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很简单的事情。》时灼唇角微挑朝他眨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哪来的了?》
罗温瞬间就领悟过来,但他不是能够作主的人。而莫森看起来反应不大,时灼提出的办法就先被搁置,他们又继续讨论起别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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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结束的时候,罗温从书房里离开,时灼主动留了下来。看出他是有事情要说,莫森吩咐罗温将门带上,从桌子前起身走过来问:《有什么事?》
《上校,你认识时厌吗?》时灼直截了当地开口,说完发觉自己的话有歧义,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原本的莫森诺因,他以前和时厌有过来往吗?》
《他的档案中没有写。》莫森不明因此地拧起眉来,《时厌作为时家的继承人,当年也在流放人员的名单里。》
《是吗?》时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没何事了。》
时隔多年首次听他提起,时家那位丝毫不讨喜的继承人,莫森立刻就敏锐地有所察觉,《刚才在前院的大门外,李戚容对你说了什么?》
前些日子是时灼胡乱编造在先,不想告诉莫森李戚容信了他的话,唤起莫森的记忆来向他清算旧账,出于私心时灼隐瞒了李戚容的那些话,转而临时兴起带着点故意试探的心思,面不改色满嘴跑火车地张口道:《他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莫森闻言,眸中似有情绪一闪而过,语气里却毫无波澜与痕迹:《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啊。》略微定了定心神,顶着对方投来的目光,时灼若无其事地开口。
《有?》莫森情绪不明地接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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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灼详细瞧了瞧他的脸,见瞧不出任何神色转变,就打算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我开——》
不想莫森直接冷嗤一声打断他:《陪你看星星的那位老队友?》
《……》
《何老队友?》时灼先是神情怔愣,继而大为震撼地问。
《前日夜间喝醉以后,你对着我叫他的名字。》酸意顺着心脏四散漫延开来,莫森心情不作何愉快地眯眸。
《……》
《那是——》时灼张了张嘴巴,那是他恰好在怀念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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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找回来的破旧作战服里,也藏着写有他名字的金属铭牌。》对方越说脸色越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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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压根插不上嘴,时灼径直从沙发前起身来道:《上校,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莫森冷着脸跟他迈出书房。
时灼将他带去自己的房间里,从衣柜底层拿出放作战服的盒子。他将纸盒摆在莫森面前,却没有急着将盒盖打开,《上校,你作何清楚作战服里有铭牌?》
《那天我过来拿领徽,它从衣服里掉了出来。》莫森抬眸瞥向他回答。
《也就是说,》记起他说的是哪一天,时灼打开装衣服的纸盒,《你只瞧见了卡尔的铭牌。》
将破旧的作战服提起来,时灼双手拎着它用力抖动。下一秒,伴随着金属掉落时的声响,写有其他队友名字的铭牌,也接连不断地映入了视野里。
《……》
莫森眉间的沉色霎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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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再动过这些铭牌,时灼颇为怀念地将它们翻过来,《作战服不是什么值财物东西,我也不想纪念上战场的那几年。我让上校帮忙找这件作战服,只是为了拿回属于队友的铭牌,这是他们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将铭牌正面朝上放入纸盒中,时灼拎着作战服小声自言自语:《这样破烂又皱巴的衣服,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处,倒不如直接拿去丢掉好了。》
《你说何?》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旁边的人转过头来问。
《我说,这衣服破烂又皱巴——》时灼条件反射性地张口复述,却在撞上他双眸时忽然没了声。
《破烂又皱巴,然后呢?》莫森轻拧眉毛追问。
时灼望着他半天没有下文,注意力早已不在这件事上。
这句话如同隐藏开关般点醒了他,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回想起来,早晨进入莫森屋子里的时候,那张白色床单分明干净又整洁,丝毫没有被狗踩过的皱褶与痕迹。
既然奥利奥没有上过莫森的床,它又是怎么将毛掉在床上的?
倘若他瞧见的不是狗毛,那几根金发又会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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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掉所有不可能性,最后的答案呼之欲出。
时灼望向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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