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6.让风吹一会儿 ━━
《秦明，近藤，你们可算赶了回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让辰五郎老大等太久。》
往日里走路都八字外开的土方，在提起辰五郎的时候，带着敬畏。
很正常，火盗改不仅是幕府机构，民间算是未来日本黑社会的雏形，更何况，火盗改还和土方家有大量贸易往来，是土方的金主。
《安倍大人！》
新门辰五郎听见外面的嗓音，直接跑了出来，连鞋都没穿。
这态度，和之前宴请时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简直是两个人。
尽管两人之前曾有矛盾，不过通过这一次火灾，双方都改变了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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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颔首示意，慢慢走进道场中：《进去说话。》
辰五郎感觉，秦明是真正配得上他人敬仰的阴阳师。
秦明感觉，这样东西轻伤不下火线，大火中依然先登，一心只为救火的小老头，有那么点可爱。
逼格要有，气度也要有，这才不失高人风范。
当然，要真的有谁惹着他了，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是你的旗帜，作何样，很威风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拖把似的先登旗帜，正竖在道场中央，窗外的风起旗帜，依稀能看见旗杆上《安倍秦明》的字样。
《火盗改的先登旗帜从未给过他人，哪怕是缠持，在退役之后，也要交出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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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我，也是如此，更别说在旗杆上刻上姓名了！》
《可以说，你是自火盗改成立以来，唯一一个，可以私人持有先登旗帜的人！》
辰五郎兴奋地唾沫星子直飞，一旁的近藤、土方，无不是羡慕无比。
近藤记起以前奉行所，曾效仿火盗改的先登旗帜，定制了一批用作奖励与力、同心、冈引的旗帜。
被辰五郎得知后，烧了个干净。
连模仿样式都不行，可见对先登旗帜的管制如何严格。
而今先登旗帜不仅流于外人之手，更是刻上了姓名。
这是何等荣耀啊？！
土方更是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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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户，最受欢迎的三类职业，分别是《火消》、《同心》、《力士》。
某个消防灭火，救民于水火之间，某个惩奸除恶，维护江户治安，某个...玩相扑的，身宽体胖。
总之，土方向来都眼馋火消的身份，不仅能让姑娘们怦然心动，更是有了火盗改的背景，常人不敢随便打他。
可惜，全都被秦明得了，检非违使地位超越一般同心，一杆先登旗帜地位直追火消队长缠持。
新门辰五郎轻拍秦明的双肩，满脸的欣赏。
接着道:《安倍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行来火盗改，传授穿行火区的技巧呢？》
上课？你不给钱我很难帮你办事啊...
算了，还是去一趟，得转行。
次日，秦明提着黑板粉笔，来到了火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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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801年西点军校的教师使用黑板授课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到了十九世纪中期，各地的大学都开始发展这一教学方式。
但是在日本，尚属头一次。
这还是秦明托三菱屋的岩崎弥太郎，特意从长崎购入的。
新门辰五郎专门将主室清空，用给秦明授课，有了这穿行火区的办法，以后救火，事半功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明沉默了，火盗改里的鬼怪，不比奉行所少多少。
看起来牛逼轰轰的，冤假错案也没少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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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早有准备。
秦明招招手，接下来有请一号助教，近藤勇。
近藤一进门，屋子里密集的鬼怪，顿时散开，形成一片真空区。
还不够，二号助教，土方岁三。
土方落座，鬼怪少了一半，一只独眼妖怪匆匆跑出，还不小心落下了一条腿。
最后，三号助教，冲田总司登场。
兴高采烈的冲田绕着房间左看看右瞧瞧，孩子心性对何都感到好奇，同时，群妖退避。
秦明深呼吸一口，空气清新。
没有妖怪的世界，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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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授课。
《所谓风助火势，想要在火区中穿行，除了必要的工具外，最关键的，是判断风势。》
《只有知道风往哪里吹，预判火向，才能分辨哪里能过，哪里不能过。》
下面一片嗦嘎的嗓音，很有道理啊！
预判出火往哪儿烧，避开火区，不就能够穿行了？
秦明敲了敲黑板：《因此，我们的第一堂课，内容是《风的形成》，了解风，才能判断风。》
说完，便背过身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了《风的形成》四个大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觉...还挺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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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将这套装备用在道场，新奇事物更容易忽悠人。
转行老师，也挺不错。
秦明从三个工具人那儿拿来了蜡烛、香以及侧边开有小口的玻璃瓶。
他将蜡烛点燃，追问道：《这时候我们可以看到，蜡烛的烟，是笔直向上升的。》
接着，他将玻璃瓶里的蜡烛点燃，瞬间后，将香靠近瓶上小孔。
《厉....厉害....》
下面发出了阵阵斯国一的嗓音，这次烟并没有笔直上升，而是顺着小孔，进入到了瓶中。
《这是...阴阳术吗？》
《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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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消们猜测着，秦明轻敲黑板，笑着道：《倘若这是阴阳术，那么你们人人都行学会。》
《风能吹动烟，说明有风。》
有...风？
火消们百思不得其解，窗子关着呢，屋里哪有风？
可也只能解释是风吹动了烟，将烟吹到了瓶子里。
《有人能说出风的方向吗？》
《向....瓶子里？》辰五郎虚心求教。
《很好，你是作何知道的？》
《因为烟往瓶子里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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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地方，烟为何会往瓶子里冒？风又为何会向着瓶子里？》
众人听后，顿时严肃起来，倘若弄恍然大悟这一点，不就能判断出风的方向吗？
即使不能像秦明一样穿行火海，也能预判火势，方便救援。
辰五郎想了想，不确定道：《难道是....温度？》
伽利略已然死了两百多年，即使是闭关锁国的日本，也对《温度》有着模糊的概念。
秦明一脸欣赏的望着辰五郎：《不错，点燃蜡烛后，瓶内的温度上升，根据热空气的原理，温度一高，空气就会变轻，会上升，瓶外温度低，空气重。》
《当瓶内热空气上升之后，瓶外冷空气便过来补充，再加热，再上升，热空气则是跑到瓶外后变冷，下降，再进入瓶内，循环起来，便形成了风。》
辰五郎试探着分析道：《温度的冷热差距，形成了风？》
秦明点头：《正是，地表受太阳照射，冷热不均，空气也会受热膨胀，此外，风还和水平气压梯度力有关，这是大气产生水平运动的原动力，此外，风的偏转方向，根据南北半球不同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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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新门辰五郎一愣，又是一堆从未听过的词，气压他大概知道，那些兰学大师提到过，但气压梯度力，又是何东西？还有风的偏转，让人晕晕乎乎，云里雾里。
但是，他本能感觉这都是很了不起知识，无比深奥，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火消们更是如此，这好像是兰学，他们这些大老粗，哪有学兰学的机会？
那天被秦明抢走白拖把的缠持，更是起身身来，朝秦明拱手作揖执师礼：《请安倍大人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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