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灯火通明,和屋外的阴暗仿佛是两个世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老夫人斜倚在堂正中高处的长形梨花木靠椅上,闭目养神,手中把玩着一串不知何材质的珠链。老夫人的长子——胡府的唯一继承者胡老爷和大媳妇端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面目安详,好像也并没被前几日的怪事惊着。装饰奢华的台子下面两排黄花梨的桌椅空了前两桌,大少爷却坐在之后。据说大少爷是刚从扬州赶赶了回来的,愁眉紧锁,但总体看来还算镇定。一位蒙面白衣人坐在少爷对面,正在细听窗外雨声,品上好的碧螺春,若有所思的样子。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旁的侍女奴仆们,各个面目惶恐,瑟缩地站着。
此时,除了窗外的雨声,静得可怕。
少夫人兰瑟凝缓步入堂,行了礼,翠儿紧随其后行了礼,站在她身后方,婉儿抱着女婴,只是欠了欠身。
兰瑟凝这才小心翼翼地小步走到大少爷近旁入座,侍女则站在她身后方。
过了好一会儿,胡老夫人才慢慢开了口,目光都没有张开,只不带任何语气地说:《坐吧!》
待人坐定,胡老爷发话了:《彦施、瑟凝,这位是‘世仙’白道长。》
白衣人起身抱拳,大少爷胡彦施夫妇也起身回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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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视线转移至女婴,带着征求地语气说:《大少爷,可否将少小姐抱来让贫道看看?》
少爷并未迟疑,轻微地点头,示意婉儿过去。
婉儿小心地将女婴递去,颤抖地缩回手。
女婴白净可人,宛若天山雪莲般晶莹,好似雪色玉兰般纯洁,仿佛雪柔茉莉般清雅。脸蛋上浮起两片红云,红莲般明艳,薄雾般朦胧。
和她……是那么的相似……
白衣人静静看着这张乖巧的脸,微怔了一下,忙问:《出生时有何异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翠儿盈盈一拜,抢着回答:《小姐除了刚出生时一声正常的长啼,便无正常的大哭之声了。》
婉儿急急插话:《少顷苍穹微红,逐渐加深,淡红、绯红、殷红、深红……像……像流出又凝结的鲜血一样……越来越黑……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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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重重瞪了婉儿一眼示意她闭嘴,才说:《接着院里聚集越来越多的乌鸦……》她望见老爷点头就继续说,《乌鸦一只、一只落下来,静静地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怎么都赶不走……忽然一道闪电撕破苍穹,接着是一阵雷鸣。须臾远天地相接处方数道闪电,雷声轰鸣不绝于耳,闪电越来越紧,雷声越来越密,劈死了大量乌鸦,却有更多的从四面飞来停在阴森森的尸体上。之后便大雨滂沱,雷电交加,乌鸦在雨幕中眼神凄迷阴森,极为骇人,可还是不走。这雨下了十日才稍小些,乌鸦都饿死了才敢请人清理去的。》她尽力用自己能联想到的最恐怖的词句,压低了声音声情并茂地说完这番话,瞟了一眼白衣人的反应,这才退了下去。
纵她的话是何其吓人,房里除了几个瑟缩的下人,好像也没有谁惊着。倒是外面一阵阴风夹杂着雨星吹进来。轻纱乱舞,灯烛尽灭,视线骤黑,给屋里增添了些许诡异气氛。此时正黄昏,但连日阴雨,丝毫无阳光,遂府上皆点了灯。小厮急忙去关门,侍女忙来点灯,房内才再度明亮起来。
白衣人眉头微蹙,问:《少夫人,近期令嫒的状况如何?》
兰瑟凝微微抬头,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说:《道长,说来妾身娘家也算个书香门第,理应见多识广,可从未遇到过这等怪事。此婴……出生后滴水未进(统统吐出),却依旧面色红润。她刚开始随雨声哭泣,声音很沉重,像压抑着一样。再过几天,不再抽泣,只是躺着任泪水横流不断。好不容易哄得睡去也总是梦中垂泪的。最奇怪的是——》白衣人用鼓励的眼神注视着她,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她的眼泪……是微红的,虽然很淡,但还是……》 她停了下来,不愿说出《令人害怕》这四个字,毕竟这是她的女儿。
《少夫人不必多说,贫道理解您的心情。最后贫道想请教老爷一个小问题,多有冒犯了。》说完便俯身在胡老爷耳边低语几句,连旁边的夫人们都听不真切。
老爷还未回答,兰瑟凝不顾矜持,忽然扑通一声哭号着跪倒在白衣人跟前,道:《道长,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这全然处于真挚母爱的请求,令白衣人一怔,正要扶起她,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白衣人但见一道青影闪过,正是沉默好半天的少爷胡彦施。他体贴地扶起兰瑟凝,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她便冷静下来,但神色却是掩不住的慌张。
这胡彦施看似温柔体贴,但方才定是说了什么胁迫性质的话才让她暂时冷静下来的。更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是从扬州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反而倒像是边办正事边游山玩水,再悠哉悠哉地赶了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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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白衣人也看不透他,只好说:《少夫人不必多礼,贫道自当尽力而为。但可否让贫道小住一段时间,一旁观察——》本想说府中之人,忙改口,《天象。》
其实经过方才的观察,白衣人已然感觉这一家子的气氛很是奇怪,并且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也并不是家族的所有人,还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多加观察才好。
《老莫,找几个人把西厢客房整理一下,请道长入住。》总算睁开目光的老夫人命令管家道,手中把玩珠串的动作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今晚在厅堂设宴为道长和犬子接风,还望道长赏光。》胡老爷说。
《贫道先拜谢了。》白衣人再次行礼,今晚的宴席不清楚还会见到何人呢?
《道长——》兰瑟凝忍不住又开口,但收到了丈夫又一次警告的眼神,只好闭了嘴。
本来想说《夫人但说无妨》的白衣人忍住了,他觉得她一定清楚些何,只是还是另寻机会为上。
《瑟凝,你照看孩子累了。彦施你赶紧陪她早些下去歇息吧!》一直沉默的大夫人瞧见气氛不对,打了圆场。
胡彦施并不答话,直接用力揽着兰瑟凝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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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凝告退。》兰瑟凝回头告退,转身看了白衣人一眼,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神,包含了太多。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衣人若有所思。
《白道长也早些休息吧。》胡老爷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贫道也先行转身离去了。》再一行礼,白衣人跟着某个带路的小厮也离场了,渐行渐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留下的三个家中的长者不知道在说些何,他们的声音仿佛夹着水气,耳力极好的白衣人也听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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