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年的石头，杨狱当然清楚，石头吞入腹中就会被暴食之鼎吸收，并不会停留在自己的胃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会留下一缕热流扩散全身，补充体力。
但石头到底是石头，口感极差不说，还喇嗓子，能甘之如饴的，定然不是人。
是以，往日里哪怕知道是为了开启暴食之鼎，杨狱心中也有很大的抗拒。
但此时躺在床上，他木着脸，如吃炒豆子一样，很快就将一袋石头吃的见了底。
直吃的浑身燥热，才闭上眼。
嗡~
光影变幻，杨狱再度来到了黑洞洞的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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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首次，看着鼎壁上的进度条，他心中一片安定，有着莫大的安全感在心中流淌。
《外界练刀好像也能影响进度条……》
注视着进度条后的小数点，杨狱若有所思。
没有耽搁时间，他径直捡起鼎中唯一的物什，断刀，就开始照着脑海之中的记忆，挥刀。
再挥刀。
不久，他就沉浸了进去，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狱发现，有了基础之后，他的‘炼化’变得更快，一夜都不到，他已然醒来。
这也意味着他对断刀的炼化达到了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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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正如所料不是什么高手……》
杨狱悠悠醒来，看了眼即将亮起的天色，心中想着：
《魏老头说的不差，刀法的技巧本质上，真就只有‘稳、准、狠’或许，还要加个快字？》
不紧不慢的又吃了小半袋石子，杨狱才起身，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起身烧火、淘米，做饭。
待得天色刚刚亮起，给婆婆知会了一声，就起身前往内城。
衙门处，杨狱请了长假，起个大早，自然是要去魏老头处。
一夜的炼化，他的精神仍旧极好，吃的石子够多，体力更是充沛的很，美中不足的是。
他的嗓子哑了。
石子就是石子，哪怕熬煮，还是伤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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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来的这么早？》
听到敲门声，魏河骂骂咧咧的喊了一声：《旺财，开门去！》
《吱吱吱~》
发色半白的老猴子跳下树来开了门，又对着杨狱好一阵张牙舞爪，才回了树上。
杨狱苦笑一声，进了门。
魏老头满嘴哈欠，骂骂咧咧的披着衣服出了门，见是杨狱，也不奇怪，指了指厨房：
《去把厨房的豆腐推了，记起，要薄一点。》
《是。》
杨狱沙哑着嗓子应下，一年的学徒生涯，他尽管来的不多，可也推过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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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练习‘稳’的方法之一。
之前的他并不乐意干这活，此时想来，才感觉自己大错特错。
刀不稳，就算练了刀法，也没有何用处。
《不要用菜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魏老头忽然发声，指了指柴房外的一口大刀，道：《用那一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
杨狱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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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刀可不是劈柴用的，而是胡万用来练力气用的，怕不是得有三五十斤重。
用这刀切豆腐？
《作何？怕了？》
魏河淡淡的瞥了一眼杨狱：《你交的那些，也就够你学个一年，一年后，你可就不是我的弟子了……》
来魏河处学武的人，并不是很多，相比于其他武馆的门庭若市，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之因此如此，不仅仅是只因他的刽子手身份，也是因为他的收费很贵。
学徒贵，弟子更贵。
且还是一年一算。
也正是因为他收费太贵，每日里又只让推豆腐、且冬瓜、劈柴，杨狱之前才会来的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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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财物给别人打杂，这事放在前世，可是要被吊在路灯上的。
《好。》
杨狱深吸一口气，上前伸手去提大刀。
《这么沉，作何切豆腐？》
杨狱脸色一变。
他的体格比起同龄的少年强上不少，倒不至于提不起这五十斤的刀，可提起这刀走路都费劲。
作何推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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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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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河打了个哈欠，催促着。
没奈何，杨狱只能咬着牙进入厨房。
魏河这院子并不大，除却正院的小练武场地之外，最大的就是厨房了。
而此时，门板也似的案板上，放了起码三五百斤重的豆腐。
《都切完。》
魏河嘱咐了一句，就径直回了屋。
《呼！》
将大刀摆在，杨狱舒缓了一下手臂，深吸一口气，才将这大刀提起，一横，使其与小臂平行。
开始切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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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两次炼化的刀法经验，杨狱推豆腐自然没有问题，但切了不到十块，他就已然顶不住了。
摆在刀，一阵大喘气。
《不行，太重了……》
杨狱拄着大刀，看四周没人，接连吞了几颗石子，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下，又开始推。
如此，周而复始，待到将所有的豆腐都推成薄薄的片，杨狱已经几乎瘫软在地，汗出如浆。
吞服石子尽管能少量的恢复体力，可这是石头，不是仙豆，肌肉的酸疼，还是会存在。
休息了好一会，杨狱才拖着刀走出厨房，此时院子里已然零零散散的有了数个人。
胡万也在其中，正推举石碾练力。
见得杨狱拖着刀从厨房迈出，顿时笑了：《杨师弟，俺这刀用的可还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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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杨狱回话，屋内已然传出了魏河的呵斥声：
《怎么？这就放弃了？》
当啷。
杨狱丢下刀，揉了揉手腕：《已然都切完了。》
《切完了？》
魏河气急败坏的蹿了出来，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毁了老夫的豆腐吧？》
说话间，已经进了厨房。
杨狱看着，眼神微微一亮，魏河年过花甲，又瘸了一腿，但这迅捷却是不久，流畅。
《莫非是轻功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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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杨狱忘了身上的酸疼，心中有些痒痒。
倘若说有哪一门武功是他最想学的，那一定是轻功，只是不清楚有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轻功。
《这都是你切的？！》
再出门，魏河的脸色已然沉了下去，看向胡万：《你可帮手了？》
《没，没有，没有。》
胡万某个趔趄，石碾差点砸脸。
《真是你切的？》
魏河面色好转，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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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豆腐尽管只是基本功，可这小子的基本功未免有些太过扎实了。
《是的。》
杨狱心中微紧，却还是点头。
他并没有藏拙的念头，一来，他这点手段在一众人里也算不得何，二来，他如今的境况，也不适合藏拙。
适当的展现自己，才能得到他人的看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师弟，你推豆腐用的是我的刀？还推完了？》
再回头望向杨狱的眼神就有了变化：《好小子，老胡我居然看走眼了……》
胡万回过神来，摆在石碾子，也去厨房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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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打造的刀，胡万自然知道要用这刀推豆腐的难度。
他有着十年杀猪的经验，可也用了三年才能用这刀推豆腐，这杨狱满打满算也就学了一年刀吧？
《还不错。》
眼见弟子都围了过来，魏河勉强点评了一句，就向着屋子回转：《明个早些来，不用切豆腐了。》
杨狱忙点头。
背过身，魏河手捋胡须，眼神却还有些疑惑。
之前作何没发现这小子还是个天才苗子……
接下来的一天，杨狱都和胡万等人厮混在一起，或打熬力气，或练习刀法，待到天色将暗回家。
携带的一小袋石子已然吃了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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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杨狱仍旧在‘炼化’断刀。
或许是只因有了基础，或许是入门难，之后更容易，杨狱的炼化进度突飞猛进。
不久，就超过了一半。
而因为这几天疯狂吃石头，暴食之鼎也没有继续褪色，让杨狱心中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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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杨狱又是第一个到。
尽管魏河说不用切豆腐，但他还是进了厨房，付出一袋石子的代价，将几百斤豆腐全都切好。
魏河正抱着老猴晒太阳，见杨狱出来，随手一招，示意他过来。
《手稳了，准头也就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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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河摇晃着躺椅，半眯着眼道：《上次，我说学刀必备的第三个条件是何来着？》
杨狱心中一紧，回答：
《狠。》
吱~
摇椅停住，魏老头目光幽幽，泛着让杨狱有些发毛的凉意：
《今夜，狠某个让老夫瞧瞧？》
《何？》
杨狱一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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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头缓缓起身，背着手踱步：《老夫是个刽子手，你要学老夫的武功，自然是要……》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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