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瑢瑢,瑢瑢,你别怕,我在。》
朱邪瑜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鼻息就在我耳侧,我彻底清醒过来。
怀抱坚实安全,清幽好闻的茉莉香。
我想永远沉溺。
抱着我的人好像也很沉溺。
将我又搂紧了些,恨不得将我勒进他身体里。
《阿瑜,你松开些,我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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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邪瑜依言放松了我,解释道:《后半夜你一直说冷,我就只好这么抱着你,我想着你我都如此亲近了,你不会……》
《你守了我一晚上?》
朱邪瑜微微点头示意:《请大夫来瞧过了,一切正常,可你脸色总是不好,又总说心疼。我怕你夜间又出何状况,就守在一旁,随时照看你。》
他一番话说得我不知所措,我一向心肠刚硬,但这人明显已然冲破了那层钢墙潜入了我的安全距离,可我这人偏就是墙外风雨如晦我自岿然不动,墙里和风细雨我就乱如蚂蚁的那种,就是明明感动了心软了,也还是要掩藏起来,自己把自己作死的节奏。
《其实、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好,你又不欠我。》
《瑢瑢,》朱邪瑜将我推开他的怀抱,却没有放开我,而是一双手箍住我的双肩,定定地看着我的目光:《你感觉我对幸会,是因为觉得我欠你吗?那是只因我喜欢你,不、是爱你,爱得不得了那种。……我清楚大男人说这种爱来爱去的话有失体面,会惹人轻视,可我顾不得了,我怕我不好好说出自己的心意,你这样迟钝的人就永远感受不到,你知道我这人一向也不爱拖泥带水,暧昧不清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呵~》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哪里就迟钝了,你敢说我迟钝?》
《那好。你之前总是躲躲闪闪,避重就轻的,弄得我想亲近你又怕失了分寸唐突你,今日也不妨好好说清楚,你对我朱邪瑜可有一点点爱意?不是姐弟啊朋友啊那种,就是男女之爱,可有?但凡有一点点,我朱邪瑜就决不放弃;如果是全无甚至是厌恶之情,那我立马从你目前消失,也不令你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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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心里当然是喜爱他的,天下任哪个女子面对朱邪瑜这样可爱的男子时谁能不心生爱恋?可我就是差了那么一分坦诚的勇气,这跟脸皮厚薄没有关系。
《喜……喜欢……脸……》我低下头去,嗓音细不可闻,我感觉我这辈子的怂样儿几乎都要被朱邪瑜瞧去了。
《其他的,还不确定。》这句话倒是敢实实在在说出来。
朱邪瑜欣喜若狂的大笑两声:《喜欢脸也算是喜欢,说明我还有机会。哼哼,人生首次感觉要感谢我爹妈啊!瑢瑢,我会好好努力,好好表现,让你喜欢上我别的地方……》
《哎呀呀,我们的朱邪公子,你在说何呢?什么叫喜欢上你别的地方,听得我脸都要红了。》司徒瑾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旁是阿绮搀扶着他,携一脸邪恶的笑容望着我们。
我本来感觉没什么,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地面红耳赤。
朱邪瑜皮肤最白,又是羞耻又是奎怒,红得最明显:《我说的是性情,才华这些,你以为我在说何?》
司徒瑾笑道:《我说的也是这些啊!只怕是你心有邪念因此想差了吧!》
朱邪瑜怒不可遏,直接将手边的一盏茶碗朝他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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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瑾眼睛也不抬一下,依然那么故作潇洒地倚靠着。
阿绮则是上步挡在他前面,那盏茶碗就在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犹如撞击到一堵无形的气墙似的被弹开,随后落得摔得粉碎。
我跟朱邪瑜目光一接,都变得紧绷起来。
这样东西阿绮实在是个太危险太神秘的存在,护体真气这种东西,非得是过人的天资,七八十年的勤修和万中无一的运气方才能获得。
司徒瑾道:《阿瑜——,你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作何脸嫩成这样,经不起玩笑,我来本是要与你修好的,可你嘛总是对我存在着……这个……偏见,动不动就生气、吼我打我,你想想看,我何曾对你疾言厉色过?哪次见了你不是恭恭敬敬,做小伏低的?》
我瞧着气压越来越低的朱邪瑜,有点想笑,强行绷住。
司徒瑾仗着有人撑腰,还是不肯罢休,越说越起劲:《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那……他方。我奉若神明一般的对你,转眼你却又去做别人的舔狗,这样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了,人家姑娘还是不咋待见你,哈哈!但是我若是这位苏姑娘,绝不矫情,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定然事事都依着你,把你当宝贝似的宠着,你若开心我就陪你开心,你若不开心,我就哄你开心……》
《你、行、闭嘴了吗?》朱邪瑜的嗓音低低的,面上的颜色由红转绿,由绿转紫,实是已忍到了极限,可人家一来就抛出了《我对你毕恭毕敬你对我又凶又坏》的话,再发作那就是承认自己很没有风度了,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如何能承认?只有忍。
应该不是没想过反驳,其实朱邪瑜的口才本已是很好了,怎奈何对上这样东西流氓司徒瑾的时候,就成了有口难开,英雄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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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可怜:某个直男如此被摆在女性向的位置,如何能忍,偏偏又无力反驳,呜呼哀哉。
《你、你作何还笑得出来?》朱邪瑜一脸气急又生无可恋的样子望着我,真是又可爱又好笑,尽管司徒瑾夹枪带棒地诋毁我,我反倒不感觉如何生气,倒是朱邪瑜,平日里他太过老成持重,难得露出这样一副窘然又愤怒又拿对方没办法的少年人神态,当真是可爱极了。
《好了,你取笑得也够了吧!》我对着司徒瑾正色道,《你来找我们,所为何事?》
司徒瑾矫情地瞥了我一眼,别过脸去,意在不屑跟我讲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绮对我笑着道:《清姐姐,咱们邻处有个多喜镇,今晚举办花灯会,听说那里的温泉也很好,所以特来相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沉着目光,看她一眼道:《如今,这‘姐姐’两个字,我只怕已承受不起。》
阿绮笑得更甜了:《如何承受不起,叫你一声‘姐姐’,便永远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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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顿瞬间,莞尔道:《因此,这是一场四人约会,我二人加你二人?》
朱邪瑜指着司徒瑾抢道:《有他没我。》
司徒瑾道:《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我对阿绮道:《那好,没有这两个**桶,咱们姐妹也清静些。》
阿绮摇摇头:《瑾瑾不去,我也不去了,他还有伤,我要照看他的伤势。》
这《瑾瑾》二字一出,激起了我一声鸡皮疙瘩。
我道:《好哇!那我就某个人去好了,说不定灯会上还能碰到何美貌郎君,风流才子的,正好撩上一撩。》
这么一说,朱邪瑜像是一只忽然来了精神的犬类,凑到我跟前道:《谁说我不去,我去。》
司徒瑾跟道:《那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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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绮道:《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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