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想过，假如高考没能考上大学，或者没有考上某个好大学，你们会做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鑫这个问题很沉重，沉重到大家根本不清楚该如何回答。
作为普通班，八十多人至少有七八成的人上不了本科，这七八成里的人中，或许也只有一半的人只能上专科，其他人要么直接走入社会打工，要么就选择复读。
这本不应该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事，但总是要面对的。
但，连专科都够呛上的人，复读的意义也就没那么大了。
至于那能上本科的两三成人里，真正能够考入重点的，也不会超过五个。
大多数同学甚至除了清华北大，武大华科之外，根本就不清楚其他大学的名字。
大家好像只要考上了一个大学，任务就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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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会要考上大学，可能父母比他们更清楚。
《你不就是想说成绩差的考不上大学只能去打工吗？》于进从杨鑫的话中听出了恶意，实在忍不了的他，也不管邵妈是否在场，直接回怼了杨鑫。
他没招惹杨鑫，也不像周平那么惧怕。
杨鑫总一副说教的模样，这让于进很是看不惯。
你要是老师，或者长辈，我顶多不搭理你，可你明明就跟我差不多，那你神气何？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部分成绩好的考上大学也得打工。》杨鑫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呃……》于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甚至感觉还有点道理。
杨鑫扫视众人，含笑道，《大量人会告诉你们，考上大学很重要，它下定决心了你们以后的人生，但究竟作何决定你们的人生，其实大家根本就不清楚，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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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七八岁的时候，老师和父母会告诉你，小学很关键，它下定决心了你能不能上某个好初中，等你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老师和父母又会告诉你，初中很关键，它下定决心你能不能上某个好高中，等你十六七岁后，老师和父母又会告诉你，高中很重要，它下定决心你能不能上某个好大学。》
《我们就是在这种不断地高压之下，一步步成长到今天的，高考这一步，是我们要走十二年必须跨过去的坎，所有人都会告诉你，用十二年酝酿一次花开，没有理由不让它开的灿烂。》
《可大量时候，努力并不一定就会有结果，不过放弃，差距会拉的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大。》
教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杨鑫已然严重偏离了讲课的主题。
开学第一天就让他们去想高考，这如何能让人舒服。
原本漫不经心，何也不想学的一众同学，此刻也是绷紧了神经，仿佛被高压激活了系统，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那种令他们无比讨厌，却又早已熟悉的节奏感，又一次回归。
《我有某个朋友，他比我大，喜欢音乐，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经常在班上排前十左右，但他英语很差，他很想学好，可怎么努力都没用，哪怕学哭了，英语试卷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给他高分，甚至有时候蒙的分数都比认真写还高，后来，他放弃了，不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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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他英语成绩大跳水，总分距离一本线只差一分，这一分让他只能上二本，某个普通的师范，大学毕业后，他回老家在他当年上过学的地方当了老师，有一年暑假，他去找他的朋友玩。》
《他去了成都，他的朋友请他吃了一顿饭，两人开始聊工作，聊生活，后来他发现，自己跟朋友的生活方式彻底不一样了，他会为房贷而发愁，抱怨工资低，吐槽各种不公，而他的朋友拿着高额的工资，住的是自己全款买的房子，遇事从不抱怨，一有时间就在学习。》
《十二年，他们之间经过了十二年，某个在潜江还着房贷，每月拿着两三千的工资，顶着高物价啃老养老婆孩子，某个在成都有房有车，还经常全国各地进修，他在回去的路上就在想，究竟是从哪里开始，他们的生活彻底拉开了差距，后来他联想到了，高考。》
《他跟他朋友的高考成绩只有八分的差距，八分不多啊，一两道选择题，或者某个大题的分数，可经过了这十二年后，他们走上了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而造成这八分差距的，正是他当年学英语的时候放弃了。》
《他朋友英语还行，但数学特别差，可面对薄弱学科，他朋友坚持下来了，他说，他那个朋友特别笨，数学学不好就拼命的抄题，抄到中指指节磨的起了无数次老茧，甚至是变形，可即便是手疼，他也向来没有放弃。》
《他跟他朋友说，他很羡慕，但羡慕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曾经的他们，不是青春，而是只因那时候的他们，都有选择人生的权力和资格，现在，没了。》
《他说，成年后，他无比渴求的东西，在年少时，被他轻易丢弃了。》
他这样东西朋友姓王，名良栋。
不过当杨鑫在讲这位朋友的时候，坐在台下的王良栋却在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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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鑫何时候有一个比他大十二三岁的朋友了？
还喜欢音乐，跟他一样英语也差。
《但是后来，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某个网络主播，在网上唱歌火了后，那本该属于他的优质生活，在十二年后，又降临在了他身上。》
《这个世界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高考就是我们年少有为的关键时刻，很多人迫切的希望我们能够在那一刹那发光，是因为这样东西世界太着急了，逼迫着我们不得不跟着时代滚滚向前，但失败了也不必气馁，高考进入大学并不是我们人生的终点，只是进不去的话，以后的生活会更苦一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此后的时代，大家会被无数快速成功的故事所裹挟，仿佛只有以雷霆万钧之势攀登至巅峰，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追求迅捷的心态，如同催化剂，推动了创新和进步的火焰熊熊燃烧。
只是，它也带来了一种如影随形的焦虑和不安，让大家如同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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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文凭没用了，博士也找不到工作，初中就得卷，幼儿园要上双语学校，起跑线从一开始的高中，徐徐被拉到了幼儿园……
《现在的大家可能不清楚自己将来想要何，想做何，甚至就连梦想或许都不清楚，但没事，这些以后都会找到，只是能不能有时间去找，就取决于你现在拿多少分了，倘若可以，希望大家不要轻易浪费掉高考这样东西独属于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王勃给自己的人生献上了一篇滕王阁序，我们能不能给自己的人生献上某个不会后悔的分数？》
《怎么样，开学第一天被我敲响的这个警钟，是不是让你们清醒了不少？》
杨鑫笑了，只是这样东西笑容让大量人都开心不起来。
以至于连掌声都没给杨鑫。
他们感觉杨鑫这次的讲课，远不如上一次，根本不对他们的胃口。
尽管也很激励人心，但不怎么接地气，大道理太多了。
等到杨鑫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一旁的祝子皋也小声嘀咕，《你此日的鸡汤太硬了，也就我喝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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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鑫笑道，《我故意的。》
祝子皋撇嘴，《切。》
他清楚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是不会懂他这些话意味着何。
就像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在他们没有经历过遗憾的人生里，未来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因为高考那几分，而拉开鸿沟一样的差距。
就算考的不好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世界那么大，自能闯出一片天地。
杨鑫明知道那些大道理不会被所有人接受，却还是想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能是只因他老过，而他们正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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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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