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张妈妈盯着自己方才推晓风的手,面上写满难以置信,《我,我不过是轻微地推了一下而已,你不至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话未说完,张妈妈便被突然出现的夏江一掌劈倒在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胆,竟敢对晓—》话将出口,生生改了过来,《竟敢对两位姑娘不敬!》
《统领错怪奴婢了,奴婢方才闭着眼,不知两位姑娘到来。若是清楚两位姑娘给奴婢问安,奴婢作何可能不起身回礼?》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张妈妈从地面起身来后,张妈妈捂着被打的心口,气若游丝。
也不知是真的被伤得重了,还是故作姿态。
另一边,晓风早已被思思扶起身,她轻轻拍了拍思思的手,才上前一步。
《张妈妈可真会说笑,你说你方才向来都闭着眼所以没看清我跟思思,那也可以理解。可是我后来明明出声向你问安了,这嗓音,你总能听出来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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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正要动嘴皮子,被晓风某个手势拦截,《诶,张妈妈可不要说你听不出声音的区别。这府中除了张妈妈某个女管事,就只有两个丫鬟,其余的都是些侍卫跟男丁。张妈妈莫不是连一起共事许久的两个丫鬟的嗓音都听不出吧?还是说,张妈妈以为,我的嗓音甚是粗鄙,听着雌雄莫辨?》
《不,不是。》
张妈妈此时才觉得,这晓风姑娘不是自己想惹便惹得起的。
她倘若说自己听不出府里两个共事的丫鬟的嗓音,便间接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摄政王府只留能人,若是到现在连府内的人都还不熟悉,她以后便不用再在这王府混了。
如果说分辨不出晓风姑娘的嗓音是男是女,不仅承认自己无能,还等于在侮辱晓风姑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晓风姑娘是王爷带来的人,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还是府里的贵客,侮辱贵客,岂不是打王爷的脸?
《不是?不是何?不是听不出,是故意对我们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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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并没打算轻易放过张妈妈。
《唉,早就听说摄政王府有位张妈妈嚣张跋扈,除了王爷以外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今日一见,正如所料名不虚传。》
晓风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额,晓风,成语不要乱用。》思思在后面小声提醒。
晓风一手悄悄伸到后面,朝思思勾起一根手指。思思会意,也用一根手指勾上她的。
《既然如此,这王府我们两姐妹是待不下去了。夏江,麻烦你转告王爷,摄政王府与我姐妹俩八字犯冲,磁场不合,容不下我俩。我跟思思还是另寻他处安身,就不叨扰了。》
《不要乱造句啊姐妹。》思思另一只手捂脸,小声嘀咕。
她简直风中凌乱了,什么叫八字犯冲?八字还没一撇呢!
张妈妈见晓风拉着思思便要走,吓得噗通一身跪在地面,两个丫鬟也连忙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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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姑娘。还望两位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
她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失了面子,连连磕头,《两位姑娘是王爷的贵客,于奴婢而言,就是奴婢的主子。方才奴婢在主子面前失了礼数,主子要打要罚,奴婢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求两位主子,不要拂了王爷的意。请两位继续留在王府,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也算是给奴婢某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必了,王爷早就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擅自接触两位姑娘的饮食起居。张妈妈作为管事,更是理当遵守规矩,安分守己。》
夏江挡在张妈妈与晓风中间,背对着晓风,也阻隔了晓风的视线。
因此,她并没有瞧见,张妈妈听到夏江的话时,抬头慌乱躲闪的眼神。
自然,也包括夏江与张妈妈视线对上的一刹,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
可是,站在最后面的思思,勾着晓风的手指,摇来晃去之间,一歪头,恰好撞见张妈妈胆战心惊的眼神。
她回想了一遍夏江对张妈妈说的话。
不对,夏江说错了,夏慕不是不允许任何人擅自接触她跟晓风的饮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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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不准任何人擅自接触晓风一人的饮食起居。
只因,晓风在王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夏慕亲自经手。
比如饮食,晓风的一日三餐,都是夏慕一道一道试过后,才会送交给晓风。
有几日夏慕忙,到了用膳的点也不见回府,便会差夏河送来食盒,再由夏江给晓风,全程不会假手他人,都是夏慕的心腹经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再比如起居,晓风昏迷那会儿,夏慕下定决心时刻守在她近旁不离身后方,晓风的洗漱,除了不方便接触的部位会传唤思思代劳,其他的都是夏慕亲自擦拭。就连水温,都是夏慕试了多次,总算觉得满意了的时候,才会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后来晓风醒了,夏慕自觉晓风不会让他近身,便在她的用度上,越发费心。
晓风现在更换的衣服,腰间的配饰,涂抹的胭脂水粉,都是夏慕亲自去店铺里定制采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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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他没有将自己的喜欢强加在晓风身上。
他挑选的东西,都是按照晓风在南国时候穿着打扮的风格来。
要么颜色相近,要么样式相似,总之,不详细观察研究,不容易发现。
也正是因了这样东西缘由,晓风直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然没有一件东西是她原来的物品了。
这些,思思在王府的这段日子,全都看在眼里。
渐渐地,最开始的羡慕,不知不觉变了味儿,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思思,思思。》
她再回神,眼前是晓风一张放大的脸在晃动。
她一低头,俩人勾着的手指不知何时候已经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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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的,幻想什么呢?瞧你,魂都被勾走了。》
晓风还是那么,口无遮拦。
《你处理好没?》思思收敛不该有的心思,挽起晓风的手臂,《处理好我们就赶紧走吧,你嘴角有血,也不清楚是不是受了内伤。》
《没事儿。》晓风偷偷眨眼,双眼有神,对她耳语,《这血是我咬破了一点舌尖逼出来的。艾玛,还好够用。》
《你。》思思不知该给她何表情作为回应,《这你都想的出来,这么损?》
晓风挥了扬手,似是对自己方才的行为也是不敢恭维,《跟别人学的,不值得提倡。》
两人边走边说着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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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歪头间余光瞥到斜后方不急不徐跟着的夏江,忽然联想到何,便问,《夏江早就知道你在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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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呐呗。》晓风给夏江比了个心,《夏江,演技不错哟,配合得相当有默契。棒棒哒。》
《姑娘谬赞了,是姑娘诡计多端,不,足智多谋。》夏江也不知是嘴瓢,还是故意。
但是,冲着他捂嘴偷笑那小样儿,晓风便清楚,他多半就是故意的。
《好呀你个夏江,在我们近旁短短几日,本姑娘的端庄优雅倒是没学到,思思的毒舌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看我不收拾你!》
晓风撸起袖子,追得夏江抱头满回廊跑,边跑边喊,《姑娘可别颠倒黑白了,端庄优雅的是思思姑娘,姑娘你才是毒舌的那!》
《你说清楚,谁是黑,谁是白!看我不打你个三天三夜,你个上房揭瓦的小畜生!》
晓风的咆哮,响彻整个回廊。
夏慕将饭菜亲自热了,出得厨房,便听到府里有处院落传来若有似无的打闹声。
《王爷,是晓风姑娘跟夏江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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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暗卫不知从哪冒出来,禀报了一句,便又消失了。
索性将饭菜往厨房一扔,夏慕便循着嗓音去找晓风。
走到思思边上,停下脚步,他故意咳嗽一声,而后,挺直身子静待前面两人发现他。
很快,便在回廊里寻到两抹缠打在一起的身影。
《王爷。》思思躬身行礼,唤他的嗓音如蚊子般细小。
夏江忙于闪避晓风的追打,连连后退,被逼到廊柱上。
他习武多年,耳目聪慧,此时就算由于晓风对他手脚并用导致耳边环境嘈杂,他也一下子就听出了自家老大的嗓音。
视线不久循着声音瞥到不远处的老大,他摆在挡在自己胸膛处的双手,恭敬地站立。
晓风见他忽然毕恭毕敬的样子,没回头也能清楚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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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轻拍身上的衣裙,顺势整理了下着装,才回头。
《王爷。》
她变脸的速度勘称一绝,夏慕瞧着她荣光散去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晓风就那么不想见到本王?》
嘴永远比脑子动得快,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何,越发懊恼。
他跟晓风现在的关系惶恐,并不适合他说出这些话。
思思在一旁,将夏慕眼中的纠结看得分明,遂抿了抿下唇。见他如此,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王爷多虑了,没有的事。》
只能说,没有想见到他,也没有不想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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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这话,晓风感觉,还是不说为好。按照夏慕现在的脑回路,多半也听不进去她的话。
夏慕见她低着头一筹莫展,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她方才与夏江玩闹的时候,笑得那么大声,连他都被感染,心情不由自主跟着爽朗起来。
才一回头的功夫,她便拉拢了脑袋,像一颗焉了的蔬菜,无精打采。
她见到他,不愉悦。不仅不高兴,还会掩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
这是晓风在府里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观察到的一件事情,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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