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二月十五日，高峻山的十万大军开到了归德府郊外，把归德府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归德府有东西南北四门，四门外各有一座瓮城。
瓮城是为了加强城堡或关隘的防守，而在城门外修建的半圆形或方形的护门小城。瓮城两侧与城墙连在一起建立，设有箭楼、门闸、雉堞等防御设施。
城墙外又有护城河，守将温良倚仗护城河宽度大的优势，以护城河为屏障，把兵力布置在护城河岸，伐木为栅，以抵挡义军的冲锋。
担任主攻的是李万庆的部队，高峻山把新近加入的几万饥民拨给了李万庆，他耀武扬威地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立马吆喝道：《弟兄们，给我趟过河去，女人、银两都在对面等着咱们呢！》
《冲呀！》数万义军纷纷下了护城河，向河对岸涌去，好像去晚了女人金财物就会是别人的似的。
先过了河的义军士兵架起了一座浮桥，这样，冲杀的浪潮更加的汹涌，前头的义军砍倒了官军建起栅门，把守军赶回了城里。
李万庆瞧见自己的部队已经冲过了河堤，他兴奋地一拍马屁股，策立马了浮桥，他要第一个杀进城去，他早就听说归德府里的八大家家家富得流油，自己先占他一家，吃喝玩乐都不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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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李万庆春风得意之时，突然间，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守军用火炮猛烈地轰炸攻城的义军，刹那间，浮桥被砸成两截，大量义军翻下河水里。
李万庆先是听到轰隆隆的炸响，紧接着就随着浮桥的断裂，河水掀起汹涌的巨浪，他也从立马栽倒下来，先是目前一片的通红，紧接着又变成了漆黑，再接着救感觉到整个人都沉在水里，随后何都不清楚了。
炮声响的震天，义军被炸得尸横遍地，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护城河。
高峻山得到禀报大吃一惊，明军用的是什么炮，杀伤力如此的厉害？他要亲自前去看个究竟。
孙可望紧紧地跟在他的近旁，刚走出大帐，就看见一队卫兵用担架抬着某个人从前面跑赶了回来，高峻山上前询问：《担架上抬的是何人？》
《是射塌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将军作何啦？》高峻山关心地问。
一个护卫边哭边答：《回禀秦王，我家当家的被明军的大炮炸到水里，两个眼睛全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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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峻山走近前去看李万庆，那人轻微地地掀开盖在李万庆身上的毯子，《大当家的，秦王来看你了。》
高峻山看到李万庆仰躺在担架上，两眼都用蓝布包裹着。
《秦王在哪里？秦王在哪里？俺看不见，俺看不见，俺何都看不见。》李万庆两手乱摸，不知他想干什么。
高峻山安慰道：《李大哥，好好养伤，会好的，会好的。》
这是蔡芝山赶来了，他见高峻山向炮响的方向去，连忙上前拦住：《秦王，你不能上前去，很危险！》
前方的大炮声又响个不停，高峻山叫李万庆的亲兵把李万庆抬回去，自己又要往前走。
《这是何炮，这么厉害？》高峻山问。
蔡芝山答：《这是红衣大炮。》
高峻山道：《红衣大炮？伯兰，我命令你担任这次攻城的主将，你立即带领你的精锐，把归德府给我拿下来。我们很需要这些红衣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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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芝山道：《秦王，我们不能硬拼，务必立马撤离。》
《撤离？》高峻山火了，《要撤你撤，我不撤。》
蔡芝山禀报道：《秦王，据探马来报，洪承畴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开封府，他们分四路，正向我们这边追来，如果不赶紧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正争执，田文居过来禀报，曹操和过天星的人马到了。
罗汝才一见高峻山便告诉他，张献忠已然占领了凤阳，并自称《古元真龙皇帝》。
高峻山讪笑着道：《想做皇帝是要凭实力的，不是你说是皇帝就是皇帝。》
罗汝才问高峻山：《现在打算作何办？》
高峻山道：《洪承畴的人马很快就要到了，我打算去安徽。》
罗汝才道：《倘若秦王要去安徽，我愿意与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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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高峻山命令撤出攻城的部队，并清点人马。这一仗，高家军损失一万三千多人。
惠登相（过天星）回归到高峻山的队伍，高峻山把李万庆的人马划拨到惠登相这边，只因李万庆接受不了眼瞎的事实，已然用剑自刎，其部属不愿离开。
高峻山的大队人马沿着马尚河南下，进入安徽向亳州进军。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亳州，草埔学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四岁的凤二少爷吃过早饭就往徐先生的私塾走去，徐先生私塾的门前有一条溪流，水宽不过五米，一块木板搭在两头就成了一座独木桥。
刘文秀与凤二少爷是同窗，之前跟凤二少爷干过一架，现在他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凤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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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上站着七八个孩童，堵住了凤二少爷去路，为首的孩子叫刘文秀。
凤二少爷走上桥头，刘文秀近旁两个个子稍高的孩童用手推了凤二少爷一下，口出狂言：《狗崽子，你想过桥吗？这桥不是你行过的，想过去就下水走过去。》
刘文秀身后的数个孩童，用嘲讽的口吻谩骂：《刘文秀的手下败将还想过此桥呀？想过去就用狗刨式游过去吧，哈哈哈……》
凤二少爷二话不说，拎起一个高个往右边的水里一扔，又拎起另某个往左边的水里一扔，《噗通、噗通》两个掉到水里的人恐慌地大喊救命，刘文秀身后方的几个同学一看大事不妙，撒腿跑了，只剩刘文秀一人立在桥头。
刘文秀一脸的不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气力过人，伸手就想把凤二少爷推下水去，凤二少爷死死地拽住刘文秀的衣袖，两人便拉扯起来。
被激怒了的刘文秀像只发怒的狮子，拉住凤二少爷滚下桥，两人与此同时掉掉入冰冷的水中……
四个人爬上对岸全身已然湿透，双方只是怒目相视，没再发生激烈的冲突，走进了徐先生的私塾。
在私塾的大门后面，有数个人在那里探头探脑，他们像何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径直走入院子里。
不知是谁告诉了徐先生，徐先生弄来几套干净的衣服叫他们换，便四个人在院子里脱光了衣服，换上徐先生拿来的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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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龙颜大怒，下定决心罚这是个学生留堂。
上课时间到了，学子们鱼贯进入学堂，学堂内总共行容纳二十来个学子。
徐先生踱着方步进来了，衣冠楚楚的他，黑冠红袍绿领袖，穿戴整洁干净，肤色细腻白嫩。看上去二十出头，细眉小眼阔唇，摆出一脸的严肃。这个徐先生就是后来加入雪苑社被称为《雪苑六子》之一的徐作霖。
吵闹的学堂在徐作霖的威严之下寂静了下来，他一拍戒尺，慢条斯理道：《此日学习新的一章，请大家翻到第十六章，跟我一起读。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学堂上的学子们一句一句地跟着徐作霖读了起来。……
放学后徐作霖果然把凤二少爷和刘文秀留了下来。
徐作霖手里拿着戒尺，指着刘文秀开始教训起来：《你爹有病缠身，家里所租的田产又被东家收回，已然陷入了釜中生鱼，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境况了，你还不知道好好用功，整天和这样东西纨绔子弟打打闹闹，》徐作霖说到纨绔子弟的时候，就用戒尺指着凤二少爷的鼻子，《今后倘若再发生打架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来我这个地方读书了，我没脸做你们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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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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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作霖又将戒尺指向凤二少爷的鼻尖：《你依仗家里有钱，天天捣蛋生事，在外面不是踩坏人家的屋顶，就是弄坏人家的菜园，还偷吃乞丐家的千家饭，把别家的猪赶得满街跑。还跟刘文秀打架斗气，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下，你是刘文秀的对手吗？你被刘文秀打，害得我都给你家里赔了财物。》
徐作霖教训了一番之后，便让他们到院子里罚站，他自己独自吃起午饭。饭后，他哼着小曲自娱自乐，刘文秀站在墙根下正对着徐作霖家的窗口，因此徐作霖的动静刘文秀是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此时，有某个人来找徐作霖，徐作霖热情地将这样东西人迎进家里，两人的对话，被刘文秀听得清清楚楚。
《秦王要打亳州！》来人兴奋地对徐作霖道。
《好，我们准备接应，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已在北城门备好了干柴，只等秦王的大军一到，我们就点起火来。》
徐作霖道：《很好，我们以火为号，打开城门迎接秦王。我已然联络了几支官军，只要看到北城头上的火光，就会同时动手。》
来人道：《我的人会去打开北城门，迎接秦王的队伍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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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仗了，刘文秀早就盼着这一天，十多天前张献忠在凤阳那边打起来的时候，他就想去投奔的，没想到自己那天正好和凤二少爷打架，被徐作霖留堂，错过了和其他伙伴出发的时间，这一次说什么都不理当错过了。
徐作霖放了他的堂后，他立马就去召集他的六七个小伙伴，道：《你们都听好了，秦王不久就要打亳州，你们都给我去准备干柴火把，秦王攻城的时候，我们要为秦王立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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