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0：买唱和卖唱 ━━
《不打招呼么？》于桓往后瞧了瞧，那人还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人有神经病，谁爱搭理谁搭理。》卓南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快点儿，还不清楚你妈做的酱肘子有没有食堂大妈的炸鸡腿好吃呢，晚了可就真没了。》
《哎，你这人……》于桓哭笑不得的跟在卓南后边小跑着。
可能是卓南对于炸鸡腿的意念过于强大，所以当他俩好不容易排到的时候刚好还剩两个，卓南一点儿没只因旁边是个一脸萝莉的可爱妹子而有所谦让，端着餐盘头也不回的找空坐。
于桓迫不及待的打开保鲜盒，酱肘子的香味儿瞬间爬得满鼻子都是，卓南不自觉的重重嗅了两下，正准备赞赏一番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坐下来一人，卓南伸到肘子上方的手僵了僵。
要放平时卓南肯定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晏回身上的味道他太过熟悉，只要稍一靠近就会乱了心神，就跟毒品似的，而卓南就是那作何戒也戒不掉的沾染了一身毒瘾的人。
于桓笑着往卓南餐盘里夹了块肘子，抬眼就瞧见对面那个被卓南称之为‘神经病’的男人将手里的黑色布包放到了桌子上，慢条斯理的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精致的餐盒。
晏回将口罩往下拉了拉，把面前的餐盒某个个打开往卓南手边推了推，一脸期待，《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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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桓惊得抬手把下巴往上扳了扳才阻止它往下掉的速度，反观卓南除了微蹙的眉以外表情倒没多大改变，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于桓可就淡定不了了，晏回轻拉口罩的这样东西动作尽管挺正常的，可于桓在看清墨镜下那半张脸后差点儿没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
他们这一桌在东南角上，除了挨过道的位置上坐了两个对着餐盘‘埋头苦干’的人外就他们仨挨墙角坐着了，好在晏回跟卓南面对着于桓，而于桓身后是白森森的墙壁，晏回的举动倒不作何引人注目。
《晏……》于桓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好在卓南反应快，抬手就扔了坨肘子肉到他大张的嘴里，才阻止了他继续喊下去。
《呃……》于桓卷着舌头把肉带骨头的象征性的嚼了两下后憋着气给硬吞了下去，抖抖嗖嗖的伸着根儿手指在卓南和晏回身上点来点去，好半晌才把堵在喉咙管儿里的那股气给弄了出来，《你……他……你们……》
卓南不用猜也能联想到于桓想说何，只是关于晏回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食堂并且还带了这么多色香味儿俱全的菜他也说不清楚，尽管于桓的确受惊不小，但卓南并没有打算好好安抚一下他弱小心灵的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看他外表淡定，其实脑袋里早煮成了一锅粥，稀里哗啦的都快煮糊了，偏偏有的人一点儿都不懂得察言观色。
《吃啊，不喜欢吗？》晏回从黑布包里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些菜放到卓南碗里，《我专门去德仁居打包的，这家店在外卖推荐榜上排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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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桓瞪着俩眼珠子瞟了卓南好几眼，直瞟得卓南都快以为他沙眼了，拿筷子敲了敲对面的餐盘，《吃饱了就还盘子去，屁股上沾520了吧，挪都挪不动。》
《是502。》晏回忍不住轻笑着提醒。
于桓朝卓南噜了噜嘴，卓南不用看也清楚他那口型的意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完了才发现于桓妈做的酱肘子也被他落下了。
卓南盯着面前好数个菜盒子，心绪才渐渐冷凝下来，这会儿食堂的人已然不作何多了，再加上他们又是背对着大门，就算晏回把墨镜给取了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
《您这是干何呢？》卓南眼角扫过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问晏回。
《给你加菜呀，》晏回一脸理所当然，《你念高三吧，挺辛苦的，得吃好一点。》
卓南强压下心头的冷笑，换上一脸的客气疏淡，《陈老师是您朋友吧？我听陈老师说您挺欣赏我唱歌的，我还没感谢您呢。》
晏回微微皱了下眉，《你跟我说话干嘛总这么客气？》
《呵……》卓南低笑出声，《就音乐方面来说您是乐坛前辈又是偶像歌手，从年龄上来看，我对您客气也是理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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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晏回微皱的眉拧得更紧了，《你嫌我老？》
卓南：《……》
卓南抽了抽嘴角，他真想拿把手术刀剖开晏回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回路都是作何长的，三年的相处他觉得他算得上是了解他的，没联想到这才聊了没三句他就有些累觉不爱了。
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费劲的？
《也是，》不等卓南开口晏回倒自顾自说道，《你现在才十九，算下来我整整大了你十岁，是挺老的了。》
不清楚是不是卓南的错觉，他总感觉晏回在说后半句的时候有种莫名的伤感，嗓音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感。
卓南使劲甩了甩脑袋才让自己快要丢失的理智回归到正轨，左手在桌子下面死死的掐着大腿，心里止不住的冷笑，没联想到晏回为了个新欢不惜扮可怜，跟三年前对他的不耐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歌唱得是真好，我从来都都这么感觉的，只是没有当面跟你说过。》晏回见卓南不答，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似乎夸他歌唱得不错是某个非常庄严的事情一样。
《多谢，》卓南松了松掐在大腿上的手指，唇角微微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晏先生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记得那晚您把奖金给我的时候就说过，还夸我比原唱都唱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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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南说这话的时候向来都观察着晏回的反应，果然话一落脚就瞧见晏回表情微变，拿着筷子的手也僵了僵，卓南忍不住冷笑，俞子沂在晏回心里的地位他比谁都清楚，他故意这么说无非是想膈应膈应他。
要是放到以前，卓南还真想过晏回这么夸赞他一下，先不说唱得比不比俞子沂好，单单夸一句唱得不错估计就够他愉悦个几天的了，可惜那样的夸赞就像晏回吝啬的爱一样，卓南到死也没能得到。
而现在，卓南觉得有些晚了，何况晏回所面对的，压根儿不是真正的他。
《你唱和的确比他好，》晏回望进卓南眼里，嗓音里透着股难言的肯定，《倘若你想，不出两年就能超过现在的他，我行帮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卓南愣愣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扯着笑，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有些发紧，《您说笑了吧，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掂量得起的，况且我眼界也没那么高，超不超越的先不说，单单是唱歌这事儿我就兴趣不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么会兴趣不大？》晏回有些兴奋的伸手抓在他胳膊上，力道不小，捏得卓南不自觉拧了拧眉，《你不是一直挺喜欢唱歌的吗？》
卓南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我清楚了，您三番两次的来找我，目的跟陈老师应该差不多吧，没错，我以前是挺喜欢唱歌的，既然这些您都清楚想来也是作过一番调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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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南扫了眼晏回收紧的五指，拧着的眉头却猛的松开了，晏回的反应是他没料到的，但是晏回惶恐的神情却不像作假，这无疑给了卓南几分报复的快感。
《我在医院跟个植物人似的躺了一年，醒来后也想通了不少，以前我爸妈觉得学音乐太烧财物了，本来就不太同意，如今到好了，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后倒想清楚了不少，还是听爸妈的话好，少走些弯路，况且我是真不喜欢音乐了。》
卓南这一席话尽管是以吊儿郎当的姿态说出来的，可态度却很明显，说得他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不喜欢音乐了……》晏回喃喃出声，仿佛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般，脸上血色尽褪，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你上次还参加了歌唱比赛，》晏回锲而不舍的说，《还得了一等奖。》
《很简单，》卓南掰开晏回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故作轻松的笑道，《为了财物，您也清楚，我家庭条件不好，很需要钱。》
《我给你财物，》晏回手忙脚乱的翻着自己的衣兜，从皮夹里把现金和卡都抖到桌子上，《这些都给你，你继续唱歌好不好。》
晏回的举动让卓南有些哭笑不得，倘若此时有记者在的话，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定是《乐坛天王不惜花重金只为求一名不见经传的高三学生唱歌，此举到底为哪般？》
卓南也很想清楚他这到底是为哪般，眼角扫过桌子上的现金和金卡，指尖划拉开那些没用的银行卡，从里面拉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在耳边甩了两下，票子很新，风卷着纸张摩擦出的嗓音很响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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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唱啊？》卓南把票子卷吧卷吧揣进校服衣兜儿里，捡起筷子扒了两口饭菜，《也成，一首一百块，想听何随便点，我不会的得此外加财物。》
卓南一边说着话一边举着筷子在晏回拿来的菜盒子里戳着，《你也知道，我学习挺繁重的，抽时间学歌得占用我学习和生活的时间，加的钱我也就不给您打折了，反正您也不像是会缺那么点儿钱的人，您看作何样？》
《成交……》晏回抬手一把摘掉鼻梁上的墨镜，笑眯眯的望向卓南，把卓子上的现金和卡收进皮夹里，想了想又抽出一张一百推到卓南面前，《方才那就算签约金吧，这一百你收好，先唱个两只老虎来听听。》
《什么？》卓南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确定的语气让这两个字拐着弯儿往上飘了好几个调。
《两只老虎，》晏回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幼儿园小朋友都会唱，你要说你不会我再加一百就是了。》说罢手还真往皮夹里掏去了。
卓南挫了挫后糟牙瞪着晏回，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差点儿没直接拧断了，晏回扫了眼咔咔作响的木头筷子，一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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