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并没有组织人员去追逐和搜索郑介铭。郑之岚也没有。她明白弟弟的想法。......转眼间,郑介铭消失已然有数个月。耿直和郑之岚心照不宣,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天的事情,只说是郑介铭以及那三人在河边遭遇丧尸而死。他们当时快速烧掉了三具尸体,丢入了红河,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极小范围内,大家清楚,郑介铭已经变成了智能丧尸。杨女士并没有在抗盟中挑大梁。抗盟的运作模式与中州并不相同,并且杨女士认为,此时她也没有必要参与过深的政务,但大家依然尊杨女士为名誉主席————杨女士自己则乐衷于从事教育,关心关心大家的生活,为大家排忧解难。只是,大家依然沿用了《中州》的名称,在抗盟的完整称呼之前,加上了《中州》两字。......世界的地形已然发生了变化。几分大陆消失了,一些大陆出现在海洋之中。至于世界各地其他幸存者们,依然在辛苦的活着。境外,受了辐射的人们和丧尸也开始逐步出现几分《变化》,在大量国家,幸存者们只能侥幸活在核废墟之中。......中州境内,西南地区也逐步兴起了一只幸存者的联盟,这些人管自己叫做《求生部落》。而中州西省与中省交界之处,也逐步建立起了新的求生团队————这个团队里,人们会自己制作一种发射石头的弓弩,这使得他们清杀丧尸变的极为富有效率。其他各地的人们也都在艰难的活着。似乎一年间,世界便回到了原始的状况。......而此外还有几个特殊的人,在以某些特殊的方式活着。孙程,在被郑介铭交给郑之岚之后,被她关押在了研究所的深处。郑之岚原本试图用他来做实验,但由于那天她与郑介铭在研究所遭遇了尸变事故,那扇务必用拿把金色钥匙打开的大门被永远的关闭。孙程被困在了那扇大门的背后。但他没有死。那扇门并不是唯一的通路,那研究所实际上连通着山中的暗河。孙程在被饿了两天之后,因为身体变得过于瘦弱,挣脱了身上的绳索,并设法逃出了关押自己的房间,找到了赖以维生的《食物》和水,勉强活了下来。在发现研究所已然封闭之后,他找到了进入暗河的通道,铤而走险从暗河逃生。但并不再有抗盟的人得知他的情况。......苍穹依然黑暗,黑云始终不散。智能丧尸则在北省活动着,不时有些会去骚扰依然留在北都市的极少数的幸存者们。......《注意搜索!!!这样东西城市倘若清理干净,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建立某个分基地!!》耿直带着一群人前往南省,清理出又某个不大的城镇,解救了里面的幸存者,组建了新的据点。这样东西据点依然采用抗盟的管理模式,城镇作为抗盟的某个部分,委任人员管理。但每隔一段时间,耿直会更换管理人员,以避免出现隐患。但他在清理城市时,总是会留意,希望能够在某个角落里,再度见到郑介铭。......花奉和王鑫蕊终于生了个孩子。其他人的生活也都逐步走向了正轨————所谓的正轨,只但是也就是白天杀戮活着干活,夜间聚集在一起相互取暖而已。雷霄和庄仪,这两人作何想得到,雷霄的父亲,雷洋,曾经与郑介铭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们的世界已然被此外某个对他们很好的人所替代了。至于雷洋在哪里??天清楚呢??中州那么大,没有相遇的人有着怎样的故事,或许,只有在新的篇幅里才能体现里吧。......金玥、张绣山、常冰、骆雪、魏子龙、凉水、李轩、刘倩文、谢武资、陈皓洋、金虎、孟奇文、杭鸣......所有这些曾经和郑介铭并肩过的人们,总算有一天,会慢慢的将《郑介铭》这样东西名字忘记。而实际上,又有多少人真正的把这个名字挂念在心上。倒是方心平,从一学会说话起,便开始教孩子这样的数个词。《妈妈》,《爸爸》,《干爹》......她在试图教育孩子,让他知道这抗盟里有几个叔叔,是他的救命恩人。尽管这里面已然有人不见了。————————————————————————————————————————————————————————————————————————————中州西省高原。某个断了胳膊的男人正一步一步的挪动自己沉重的步伐。他背上背着某个大包,身后拖着某个木板,木板用绳子拴住,挂在他的腰间。木板上载着一头被杀死的牛,这头牛浑身血淋淋的,有苍蝇围着乱飞。这男人正是郑介铭。他从抗盟《逃跑》之后,一路向西,翻越了一座有一座高山,抵达了这片人迹罕至的高原。《想不到高处,还能见到些许的天空。》他把腰间的绳索摆在,坐在地面,抬头望了望红色的苍穹。高原并不总是有乌云,苍穹时隐时现,只是对郑介铭来说,那苍穹是血的颜色。他从牛的尸体上撕下来一块肉,就这么生啃着————他并不需要烹饪,他已然喜欢上了这种血淋淋的味道。但他唯一克制住的,是从来没有吃过人肉。每一次他看见人类的尸体、或者活人,他都会《本能》的想要杀戮,但他每一次都忍住了。红色的世界,他已然开始徐徐的习惯。他觉得自己是在孤独的等死,有时候又感觉,死可能算不上何,这种孤独的活下去,本身也是一种恐怖的惩罚————只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想不通。《罢了!活着有肉,躺下有天空,死了还有秃鹫,想这么多干何呢?》郑介铭琢磨着,干脆躺在了这片土地面。......《咳咳......》一阵咳嗽声忽然从远方传来。郑介铭一激灵坐起来,四处张望。《有人??不能啊,这个地方我待了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什么人啊?!》他想着。四下看去,却何人都没有。郑介铭觉得无趣,认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索性重新躺在地面。可是这一躺下去,视野中却出现了某个男人。他猛的从地上起身来,转身注视着对方。《何人?!》郑介铭疑惑的问。是活生生的人。郑介铭想着,可是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看见人,却没有《嘴馋》的感觉。那人只是用一种若即若离的笑容看着他。《你到底怎么回事?!》郑介铭问,心里却感觉纳闷。他不怕我么??我可是丧尸,他难道看不出我的目光是血红色的??还是说高原上的人并没有变成或者遇到过丧尸??他想着,那人却一回身,轻飘飘的朝远方一座高山走去。那山脚下有一片晶亮的湖泊,平静的湖泊如同翡翠一般。郑介铭诧异的发现,这一次,湖水并不是红色,而是绿色。《我何时候能够看到正常的颜色了么?绿色的湖泊??》郑介铭疑惑的想着。而他甚至发现,不光是水的颜色恢复了,就连天空,竟然也是一抹幽蓝。他再仔细观察那个奇怪的、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那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袍子,内里衬着绿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串珠子。但这人却光着脚,脚背极为粗糙,就这样随意的在并不茂盛的草地上走着。那人一直走到湖边,静静的站在那处,眼睛微微闭上,望着远方。郑介铭走到他旁边,瞧了瞧他。《你是......修行的人?》郑介铭问。那人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你说的修行,又是何修行?》郑介铭皱了皱眉头,他不太明白对方在问自己什么————自从变成丧尸之后,郑介铭发现自己的思维能力有所下降。《世间万事,无不是在修行,但与此与此同时,世间万事,也行何都不是。》男人说着,徐徐回头,《你不是人。》郑介铭心里开始感到有些烦躁。他甚至萌生了想法,要将这个人赶走。倘若他不肯走,他宁愿开一开杀戒。忽然间,这男人向后退了一步,踩上了湖面。郑介铭开始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直到他发现这样东西男人不断的往后退,他才注意到,这男人竟然是踩在湖面之上,脚面却并没有沾水。《你?!你是人是鬼?!》郑介铭大惊。《你又是何?人还是丧尸?》男人站在水面上,问着。郑介铭试着把自己的脚踩向湖面,自己的脚立刻被打湿。《也或许,你何都不是......只是某个虚妄的画面,一个音符,某个振动......你拥有一段人生,便拥有了世界的某个虚幻的造景。》男人说着。郑介铭忽然觉得内心一阵安宁。他猛然间明白了何。《你说......我是一个虚妄的画面??》郑介铭问。《是啊。你是,我也是吧?》男人笑着回答。郑介铭低头,瞧了瞧水中的自己,满脸污垢、眼睛却不再是红色。《为何我的眼睛!?》而当他再度抬头,却发现,水面上一个人也没有。或许,向来就没有......他慢慢的坐在地面,右手摸了摸这清澈的湖水。(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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