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峰瞪着刘浩然，眼神冷得像一把刀，似乎要看穿刘浩然的身体，看清他的灵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这是作何回事？》李云白在一旁发问。
何墨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带来的这份文件，来之前每张纸我都在右上角涂抹了紫外线光敏引发剂，只要被紫外线照射，就能瞧见颜色的改变。》
她走过去接过洪奇峰手里那张纸，继续说：《这张纸，我如果没猜错，理当上面有你那天的电话记录吧？》
她最后一句话，是朝向刘浩然问的。
刘浩然还没回答，李云白已然按捺不住了：《这样东西是不是有何误会，浩然他······他不会的······他怎么会呢······》
他转过身朝向刘浩然喊道：《你作何会是卧底呢······你快跟洪队还有何姐解释啊！》
刘浩然一改往日神色，面上现出阴郁之色，嘴角抽动，眼神里露出痛苦的神情，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肯吐露某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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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来替你说吧。》洪奇峰起身来，走到刘浩然面前。
《八里弄韩老太的死亡现场，你是第一个进入的青春刑侦，我当时只道你是好学，现在看来但是是提前来打探信息，同时误导我的判断方向，这是第一次。》
刘浩然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
洪奇峰不理他，继续说：《我们去找肖海燕那天被撞车后，你去送丁蒙和欣欣，按车程和时间算从你得到消息再赶到医院，作何算也要两个小时，可你只用一半不到的时间就赶了过来，说明你向来都就在附近不远方，这是第二次。》
刘浩然听完这句，看了眼洪奇峰，像看一个陌生人。
洪奇峰接着说：《撞车的目的，是延误我们去找肖海燕的时机，好让你们有时间换掉真的肖海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对啊，那天何姐和他不是还在路上遭到了伏击吗？》李云白不解地问。
《伏击那段看似不合理，但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的车按时回到医院，否则，那个十三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劫持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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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奇峰接着道：《这就是他作何会要中途去加油。我后来去查过那家加油站的记录，他们那天只加了十二升油，但油箱却加满了，说明那辆车当时根本不需要加油！》
李云白诧异地看向刘浩然，可他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并没有就洪奇峰说的依据提出反驳。
《还有某个细节，他下车加油时，顺手把车钥匙拔下来，原本也是为了拖延回到医院的时间，可是万万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何墨，居然自己开起了机车。为了不暴露，他只好坐上她的机车，一起赶回医院。》
洪奇峰继续分析道：《正只因何墨及时到来，因此十三才没有足够的时间把曹影运出医院，转而藏身在太平间，这才有了后来被我们找到的一幕。》
刘浩然哼哼地笑了几声，全然没有平时阳光的模样，反而让人感觉格外阴鸷，他轻轻点头道：《精彩，还有吗？》
《自然，单凭刚才说的这几件事，我也不会这么肯定。》洪奇峰徐徐踱着步子，《还有就是营救肖海燕时，你故意引导何墨找到肖海燕留的线索，这件事也甚是可疑。》
何墨这时候也插了一句：《这件事我也没想通，按道理，他只要随手擦了痕迹就行了，怎么会要引导我找到那些线索呢？》
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洪奇峰解释道：《你回想下，程桂英的儿子江涛跟你说的话，他说肖海燕是独自一人被他们关在厨房的。》
《对啊，他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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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搞出那一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最核心的人物不就是肖海燕吗？作何会看守那么松散，让她某个人待在厨房呢？理当就是刻意为之，肖海燕当时留下的痕迹，估计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及时擦去？》
《他们目的就是为了合理地释放肖海燕！》
《释放？好不容易抓到为什么要放？》何墨和李云白都表示不解。
《他们肯定也试图拷问过肖海燕，可偏偏肖海燕是个又偏执又极具理性的孤寡老人，他们没有掣肘肖海燕的方法，无法从她身上得到有用的线索。》
《既然得不到线索，那不如让我们救回她，倘若她真有线索，也会告诉我们，那时藏在我们中的卧底，也有办法得到线索；而反之她倘若没有线索，带着她在近旁反而是累赘。》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肖海燕并不清楚什么线索。》何墨补了一句。
《你还不承认吗？》洪奇峰厉声问刘浩然。
刘浩然不慌不忙地回道：《说来说去，这些都是洪队你的猜测和非直接证据，就凭这些，你就要判定我是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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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如所料不死心啊，》洪奇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以上这些确实不是何直接证据，但曹影遇害的当天，就有两个直接的证据！》
《哦？》刘浩然眉毛一挑，不自觉地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第某个证据就是半路故障的汽车。》
《轿车故障很正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天在路上，你说轿车故障，李云白的一句话让我后来回想时感觉有些蹊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的话？》李云白很显然不记得自己说过何了。
《李云白当时说，这车向来都开得好好的。》洪奇峰说，《只因这句话，那天赶了回来之后我特意问了后勤的同事，他们说那辆车前两天才做的保养，特别检查了油路的问题，不可能出现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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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是直接证据。》刘浩然冷冷地回了一句。
《反观那天我们出门时，我被谢局叫去询问案情，而你先去车库拿的车，也只有你有时间和能力对轿车做手脚。》
《况且，》洪奇峰放慢了语速，看着刘浩然说：《地下车库的监控还拍到你打开发动机盖的动作。这你作何解释？》
这句话说完，不止刘浩然沉默了，连向来都为他辩解的李云白也哑口无言，只能呆呆望着刘浩然，一脸的不可思议。
然而洪奇峰却并没有结束，他又走回刘浩然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在刘浩然眼前晃了晃问：《这样东西你还记得吗？》
刘浩然觑了一眼洪奇峰手里的物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哎，这不是······曹叔的GPS触发式报警器吗？》李云白看清后问道。
《就是这个，》洪奇峰回答，《小李，你记不记得老曹跟你说过，这东西有问题，让你拿过来问我。》
李云白点点头，说：《是有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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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他是在怎么跟你说的吗？》
《嗯······他说这样东西东西好，是高科技，能随时给你发位置和打电话，上次就只因它，他才逃过一劫，所以现在到哪都带着，像个随身的保姆。不过最近有些发热，不清楚是不是有问题。》
《对，他的这套说辞不止跟你某个人这样说过。》
《啊？什么意思？》李云白一脸茫然。
《老曹这段话其实是在暗示这东西他随身携带，并且是用来跟我联系的工具。随后他有借口这GPS可能有问题，让你们每个人都有单独接触这样东西GPS报警器的机会。》
《是啊，我当时就拿过去问你了。》李云白回忆说。
《的确如此，你拿过来问过我，何墨也问过我，唯独只有他，》洪奇峰一指刘浩然，《他没有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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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然惨笑一声道：《我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原来是着了你们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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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接触这个GPS之后，在里面安装了这样东西！》
洪奇峰手里又多出某个黑色的物件问：《这个窃听器，恐怕就是你在肖海燕屋子里找到的那枚吧，只因本就是你们的人安装的，因此连重新调试都不用，直接就被你安在GPS上了。》
何墨点点头说：《当时在肖海燕养老院的房间，他委实搜出来一个窃听器。》
《其实当时我就有些怀疑了，只但是没来及检查。》洪奇峰继续开口道。
《呵呵呵呵，》刘浩然此时居然笑了起来，并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爽朗的笑，而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他笑完注视着洪奇峰说，《佩服啊洪队，我正如所料没跟错人，你刚才说的，几乎每件事都像是亲眼所见，我无话可说。》
李云白听他这么说，心里如同几万只蚂蚁同时啃噬。
目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既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他茫然地望向刘浩然问：《作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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