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剑主 ━━
将沐玄赶出屋子后, 楼雾便一声不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平常来到热闹的地方，他都会拉着楼崖到处逛，一整天都闲不下来, 此日倒格外安静。
楼崖也没有心力顾及太多, 他已然乏累, 等小二端上来饭菜的期间，撑着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二端着菜来到房前, 正要敲门, 楼雾传音制止, 让他等会儿再来。
小二知晓这间房里住的是位仙长，有隔空传音这般神异的手段也不奇怪, 就是嗓音不同了, 变成了活泼的少年音。
他听从吩咐转身离去，屋子里，楼雾从剑里出来, 拿笔墨在楼崖面上悄悄画了几笔。
楼雾憋着笑将笔墨放回原位，第一反应就是叫沐玄来看。
身体穿过窗棂来到外面，楼雾才反应过来, 自己正和沐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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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午没对沐玄说半个字, 沐玄竟然也不主动和他交流, 楼雾想着都恼火，贝齿咬唇。
尽管生气，少年剑灵还是忍不住抬头, 仰望坐在月下的沐玄。
由于身躯变得透明浅淡, 沐玄的肤色不再苍白到可怖, 被月华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
他穿得多, 几乎不露皮肤, 但一截细颈曲线都足够勾人心弦。
楼雾再度看得呆住。
一开始捡到沐玄时也是这样，看见躺在草丛中，虚弱到快要融化的魂灵，楼雾的一根神经仿佛被拉扯，楼崖要下杀手时，他不经思考就出手阻挡，然后才发现这是个剑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更早前，他随楼崖搜寻妖鬼，到过一个特殊的地方。
那处的亭台楼阁在灯笼与丝绸的点缀下格外鲜亮，夜空炸开的烟花下，女子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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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些男人时，楼雾听见他们说这个地方是销魂窟，他们在这里寻求极致的欢愉。
楼雾好奇，所谓的极致欢愉是何，但楼崖在那里对他格外严厉，连他乱看都不允许，楼崖自己同样目不斜视，不让那些女子近身，他也就放弃了。楼雾看见某个女子将手放在男人心口，那个男人就露出迷醉的神色，他全然无法理解，在他看来，那些女子还不如天上的烟花吸引人。
看着沐玄的背影，楼雾产生了奇怪的感受。
单单一个背影，好像就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更吸引人。
楼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抬手轻拍脸。
不管怎样，阿沐主动服软前，他都不会再搭理阿沐。
要是被阿沐发现自己偷看，还不够丢脸的。
楼雾隐藏着身形到街上游荡找乐子，转移注意力。
玩了半天，楼雾猛然想起，楼崖该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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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楼崖发现了他画的东西，已经洗掉，那他岂不就看不见楼崖丢脸的样子了？
从他的角度看，楼崖的身体靠着沐玄，微微侧着头，脸贴住先前勾他心魄的细腻脖颈。
楼雾匆忙赶回客栈，还没进去，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状似亲密的沐玄和楼崖。
楼雾火冒三丈来到屋顶，听见楼崖的喘息更是咬牙切齿，胸膛不停起伏，仿佛被两个最重要的对象一同背叛。
《你们在干何！》
楼崖起身，嗓音有些低：《没干什么。》
《你骗我！》少年剑灵眼睛都红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都开始口不择言，学着以前听过的凡人男女吵架，将那些话一股脑往楼崖身上砸，《你一定在行苟且之事，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但这个地方也是室外，你竟然如此不要脸！我向来都帮你杀敌，你还说把我当亲兄弟，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楼崖本在纠结脑中闪过的记忆，听见楼雾乱七八糟的话，顿时拧眉呵斥：《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的？我怎可能对阿沐做何，只是我身体不适，阿沐扶了我一把。》
楼雾第一眼看见房顶的画面，便气急攻心，没再详细观察，被楼崖训斥，他有些畏缩，还是坚持道：《我不信，你此日身体正常得很，哪会忽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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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近些日子愈发任性，果然不能放你随便在外面乱逛，学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楼崖冷声，《回房思过。》
楼雾提高声音：《你都不向我解释为何身体不适，就罚我思过？我不服。》
《我事事都要向你解释？》
《不是，但这件事你要解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为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楼雾忽然闭嘴，他自己也有说不上来的内容。
《我可能教导不好你。》楼崖捏了捏鼻梁，《若你不愿待在我身边，行回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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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雾愣住，他还是依赖剑主人的，小声道：《我不想回去。》
并且，他以前一直待在楼家，不曾见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他不想回去。
楼崖望向沐玄，《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沐玄道。
楼崖的面色柔和了点，手持黑剑伸向他，《回来吧。》
楼雾：《他还要和我们住同一间房？》
《我就待在外面。》尽管今后这对主从都会喜欢上池云镜，但现在，沐玄感觉自己是他俩间的电灯泡，不愿再发亮。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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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沐玄说完，楼崖望向自己的剑灵，《作何积极收留他的是你，排斥他的也是你？》
《等阿沐的伤再养好些，我就托人安置他。》
楼雾脱口而出：《这更不行！》
《你究竟在想什么？》楼崖语气严厉。
楼雾嗫喏道：《再开一间房给他住不就好了。》
《那行。》楼崖被剑灵气得又有点头疼，此日不欲再和他纠结这些事情。
自己住某个房间，还有床睡，沐玄没有反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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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能的幻境，细节方面都栩栩如生，连客栈的上房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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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独自躺在柔软床榻上，一夜好眠，全然不知隔壁屋子里，楼崖主从气氛僵硬。
*
翌日。
楼崖携带两柄剑，前往城外诛杀孔雀妖。
孔雀妖的老巢富丽堂皇，琳琅满目的装饰品都是从周边城池搜刮而来，楼崖闯入时，她正舒舒服服躺在铺着兽皮的软塌上，一位少女跪坐着为她捏肩捶腿，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踹上一脚。
看见楼崖，孔雀妖惊叫一声，将鬼修奴婢推向楼崖的剑锋，自己趁机逃跑。
少女鬼修没何实力，楼崖准备随手杀了她，再追上孔雀妖。
楼雾藏住内心的不忍，没有出声，他终究是兵器，在这种方面会服从楼崖。
妖鬼当诛，楼崖是这样说的，楼家也一直这样教育所有人，包括他这样东西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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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沐玄现身拦住楼崖。
楼崖质问：《你做何？》
《我没有做过恶事，求大人饶命！》少女跪下来不停磕头，《孔雀妖让我为奴为婢，我只是服侍她，为她保养羽衣，没有参与过孔雀妖做的恶事，还会为别人向她求情，大人明鉴！》她膝行上前，想抓楼崖的衣袍下摆，被楼崖闪开，《若大人不信，行去附近的城池找人问，我救过人，记得他的相貌。》
楼崖并未动容，可沐玄向来都阻拦他，沐玄重伤未愈，他微微下重手都不行。
楼雾犹豫过后，趁机放跑了少女鬼修。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楼崖的脸色难看至极。
沐玄：《那鬼修说了她从未作恶，为何要杀？》
《妖鬼之言，岂能相信？》
《我感觉偶尔也是能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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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体内黑珠的缘故，沐玄感觉到，那个鬼修的手并未染过血。
《一派胡言。》楼崖道，《以妖鬼的秉性，以前不作恶，今后也迟早会做，你放走她，可知今后会衍生多少悲剧？》
沐玄反问：《万一她今后也不做呢？》
《不可能。》楼崖斩钉截铁。
沐玄道：《假如有一个人，父母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的性格也有瑕疵，但出生至今从未做过坏事，那要为了预防他以后做坏事，将他提前扼杀么？》
楼崖神色不变，《人与妖鬼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
只是，楼崖没去追杀那个鬼修，而是追上孔雀妖，一刃斩杀。
楼崖与沐玄本就交流不多，因为记忆画面与这件事愈发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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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换成现实里的楼崖，根本不会将这种争执放在心上，别人的理念关他什么事，他只管朝生暮死。而青春的楼崖有所坚持，却无法完美反驳沐玄的话，将他心目中走歪的剑灵带回正途。
楼雾倒是开心，重新黏上沐玄，先前的别扭与隔阂莫名奇妙消失殆尽。
只是，他仍然不许沐玄和他们住在同一间房，沐玄都是单开一间房住，也乐得自在。
只是有一天，沐玄醒来，发现楼雾不知何时进了他的屋子，躺在他的床上。
楼崖得知后发了火，禁止楼雾夜间再离开屋子。
楼雾眼巴巴看向沐玄，沐玄只道：《你不要再来。》
《怎么会你就是不喜欢我？》楼雾道，《你和楼崖有矛盾，能说得上话的只剩我，可无论我对你有多好，你都不愿意和我好。明明我们才是同类，楼崖清楚酸甜苦辣是何样，我们都不清楚，我们本该有大量话能说。》
《与是不是同类无关。》沐玄摇头，《单纯合不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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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雾气不打一处来，《你从一开始就没试过，作何清楚我们合不来？》
《够了。》楼崖打断，看向沐玄，《你的伤为何迟迟没有再好转？》
只因沐玄没有生命危险后，黑珠就不会再帮他治疗。
《我也不明白怎么会。》沐玄道。
《我们在外历练，危险重重，你带着重伤，不适合再与我们一起。》楼崖道，《我会找人安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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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雾立刻反对：《不行！》
《不要任性。》楼崖道，《让身负重伤的剑灵随我们到处奔波，你是想害他？》
青衣少年嘴唇翕动，他不想害阿沐，也不希望将阿沐交予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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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剑不属于楼崖，交给别人后，楼崖就不会再拿回来，他再也无法和阿沐朝夕相对，不知多久才能见一次面。
《我也不想转身离去。》沐玄道。
楼崖皱眉，《为何？》
楼雾愉悦问：《是不是舍不得我？》
沐玄：《不是。》
只是只因两个幻境关键人物都在这个地方。
《那是只因楼崖？》楼雾的脸色变了，《但你们不是同路人。》
楼崖的眼睫动了动，不自在道：《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我先将你安置在楼家，找人照顾你，你不必有任何担忧，若出了问题，行通过照顾你的人传信联系我。》
如果是去楼家，那沐玄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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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楼崖主从多日，他都没有破解幻境的线索，可以去楼家看看。
楼雾的态度也松动了些。
将沐玄安置在楼家，比交给外人强百倍，也有助于沐玄养伤。
他何时候说声想家，就能回去看沐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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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样定下，楼崖改道送沐玄去楼家。
经过一座村落时，沐玄闻见了熟悉的诱人血香。
一群村民站在路上，将何围在中间议论着。
《这人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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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李家媳妇说是忽然出现，像鬼似的。》
《长得这么好看，还满身是血，可能真是妖魔鬼怪，赶紧离远点。》
《你们不觉得更像是仙人吗。》
沐玄随即上前，穿过人群，看见一身狼狈，昏迷不醒的池云镜。
池云镜身上的伤，相较于沐玄转身离去前变得更多。
他后来在自己的幻境经历了什么？
沐玄来到楼雾的幻境，是只因黑珠的传送，池云镜怎么进来的？
楼崖走过来，传音道：《你认识此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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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转向池云镜，楼崖忽然晃神，又有记忆画面从脑中闪过。
——邪气充盈的塔里，池云镜伤痕累累，拾起地面碎裂的黑剑。
楼崖捂住额头，袖中黑剑滑出半截，被他紧握。
他垂眸审视手中黑剑，与记忆里池云镜拿着的一般无二。
这时，池云镜微微睁开目光，日光落入如洗的墨瞳，斑斑点点。
沐玄隐藏着身形，他看不见，但他见到年轻的师尊拿着黑剑，瞳孔稍稍放大，回光返照般起身伸手向黑剑。
楼崖条件反射要避开，但由于脑内的画面，他终究没有闪躲，慢慢松手，任由池云镜握住黑剑。
黑剑从楼崖松开的手中脱出，被池云镜拿着摔回地面。
池云镜再度昏迷过去，神情放松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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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崖！》楼雾气得连名带姓叫他，《你连剑都拿不稳？》
楼崖看向沐玄，《这是你的剑主人？他没有死？》
沐玄怔了怔，心中暗道给池云镜安上这样东西身份也不错，并且方便。
来到新的幻境，池云镜的残月剑已然消失，说他是黑剑的主人毫无问题。
沐玄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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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雾狐疑：《你的剑主死里逃生，怎么不见你激动？》
沐玄：《真要我哭给你们看？》
楼雾详细一看，才发现沐玄眼里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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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戏对于沐玄而言再简单但是。
楼雾手足无措，《你别哭！》
那边，楼崖找到一个村民借宿，将池云镜搬到那个村民家里疗伤。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同道，也该出手相助，何况是沐玄的剑主。
池云镜养好伤，才能保护自己的剑。
沐玄的剑主还活着，楼崖自然不用再带他回楼家，将黑剑还给池云镜是最妥当的安排。沐玄没有异议，两位大能的幻境，他一个人破解有些捉襟见肘，行等池云镜醒来，商议合作。
楼雾激烈反对，但没有作用，他被楼崖压得死死的，一整天都摆着被人欠了百万灵石的臭脸。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深夜，池云镜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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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剑搁在屋子的桌子上，沐玄进入剑中沉沉睡去，他同样伤势不轻，需要多休养。
月色从窗户打进来，池云镜床前无声无息出现青衣少年的身影。
楼雾浮在床前，目露挣扎注视着池云镜，身周云雾吞吐不定，凝聚成剑刃的形状指向池云镜，下一刻又缩回。
杀了阿沐的剑主，阿沐才不会被带走。
但他做不出这等妖魔般的残忍行径。
不如说，内心萌生这个念头，已然令涉世不深的少年剑灵心惊肉跳。
楼雾努力想摒除这样东西念头，却摒除不掉诱惑，所以他来了，下不了手又舍不得转身离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直到楼崖冰冷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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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楼家是这样教你的。》
楼雾惊慌扭头，看向楼崖的眼神满是心虚。
《之前你胡闹，我都当做你不懂事，而此日不行。》楼崖的声音充满心灰意冷，《你居然想趁人不备，滥杀无辜，这与妖鬼有何分别。》
《我不是妖鬼！》楼雾高声反驳。
接着，他的语气转变为恳求，《哥，你有办法留下阿沐对不对？我只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不。》楼崖训斥，《明日我会尽快找医修治好他的剑主，让他被带走。》
《楼崖！》
盛怒之下，楼雾出手攻去。
楼崖猝不及防，受了剑伤，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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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楼崖衣襟洇开的血，楼雾手都在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惊慌失措来到楼崖面前，《哥，我不是故意的。》
《小心！》楼崖用剑气挥开楼雾。
下一刻，他使用剑气的臂膀被整根切断，大量血液挥洒。
楼崖看都没看断臂，随即转头望向窗外。
沐玄被惊醒，从剑内出来，但见黑影一闪，窗户所在的墙壁被切分为二，房屋开始倒塌。
不知过了多久。
他将池云镜带到安全地方，转头看见楼崖主从正合攻某个黑衣人，二对一都落入下风，苦苦支撑。
楼家是修真界里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出了楼崖这么某个绝顶天才，传家宝剑也诞生出完整的剑灵，仿佛应楼崖的气运而生，眼见楼家有飞黄腾达之势，仇家自然坐不住，想将楼崖扼杀在摇篮里。
楼家内部也不全然是一条心，有人嫉妒楼崖，恨不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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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基于楼崖的心魔构造出来，沐玄有强烈的预感，雾霭剑会在这个地方折断。
可能派杀手来袭击楼崖的对象太多，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沐玄记起，雾霭剑就是断在楼崖年少时一次有预谋的袭杀里，成为楼崖心魔的源头。
不能断剑，否则楼崖心魔加深，幻境更出不去。
沐玄打算过去，却听见背后池云镜的呼吸微微加快，虚弱开口：《阿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里危险。》池云镜喘息道，《别过去。》
《别忧虑。》沐玄道，《危险的不会是我。》
又一个黑衣人鬼魅般出现在楼崖背后，手持匕首刺下。
某个黑衣人已经令断臂的楼崖穷于应付，何况又来一个，他只能匆忙回身，楼雾控制剑格挡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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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沐玄靠近，楼雾正要出声示警，却见沐玄推了楼崖一把，让楼崖先于雾霭剑迎上黑衣人的匕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楼崖既随后悔雾霭剑折断，那就用自身保护佩剑。
反正楼崖是渡劫期大能，在幻境里死了也没多大事，融雪化烟阵本不能困住楼崖，他陷在这里，只是因为心魔深重。
那楼崖还不如死了，说不定能在外面清醒过来，关闭融雪化烟阵。
被匕首刺中要害的同时，楼崖反手死死抓住沐玄。
沐玄只来得及瞧见楼雾不可置信的脸，就对上楼崖冷酷的眼神。
他害死楼崖，估计楼崖正怀疑他的居心，甚至可能拉他陪葬。
沐玄暗暗做好准备应对，令他意外的是，楼崖并没有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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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注视他瞬间，随后缓缓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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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上生长的花枝簌簌抖落，沐玄睁开眼睛，一枚花瓣穿透他的瞳仁，落入地面的青苔。
室内飘散着幻境碎片，在青苔菌菇的光辉映衬下，像下了场色彩缤纷的雪。
在幻境里死亡的最后关头，楼崖恢复了记忆，用灵力凝成长剑，一刃划开了幻境。
沐玄缓了缓神，先去查看池云镜的情况。
血泊从池云镜身体底下扩散，他脸上带着些划痕，像被划伤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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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受的大部分伤，池云镜都带了出来，沐玄也是同样。
但是，离开池云镜的幻境前，是沐玄受了重伤，现在则成了池云镜的伤势更严重。
池云镜意识朦胧，隐隐感觉到剑灵靠近，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嗓音快消弭在空气中：《阿玄。》
《……你有没有事。》
事到如今，沐玄没有了隐瞒身份的理由，他现出身形，紧握池云镜的手，让池云镜安心，《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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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另一只宽大手掌紧握沐玄的手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手掌上有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茧子，主人根本懒得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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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楼崖的手。
沐玄猛然一僵。
对了，楼崖八年前没见过他，但必然从池云镜口中听过阿玄这样东西名字。
从他应答池云镜的时候起，他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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