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会吧,饭都做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柳招呼刚完成一天训练量的路梦,霍步阳也早早地端着饭碗等在一旁。
路梦盘腿坐定,拿起用木头削成的筷子。
目前的碗里是抻得细细的雪白面条,上面一层是切片的熏肉干,夹起来还能看清肉质的纤维,薄度足显刀工。
虽然肉片很薄,但只因量实在太多,反而叠起了厚厚的一层,快要溢出碗盖。
注视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尝了一口,口感不柴不腻,味道也不同于简单处理的风干肉,除了本身的肉味外,还带有一股木香,增添了不少滋味。
面条也是极为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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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的手艺又长进了。》路梦既是打趣又是诚心夸赞。
在李柳的指导下,路梦的厨艺也达到了11级(基础)的水平。
他寻思自己已经快要光靠这门手艺就能开店养活自己了。
《你们喜欢就好。》李柳微笑道,《快吃吧。》
路梦和霍步阳两人也是毫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随着训练量的加大和身体机能的提升,二人的食量也是与日俱增,尤其是路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不是想品尝食物的滋味,以及清楚要细嚼慢咽才好消化,路梦恨不得拿个漏斗插进自己喉咙里,像填鸭一般往里面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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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路梦注意到李柳端着的碗里雪白一片,好像没有看见多少肉的样子。
《李姨你作何自己不放肉啊?》路梦作势就要从自己碗里夹几分肉片给她。
《不用不用,你看,》李柳从碗底夹出一块肉,《我的都在下面呢。》
她貌似随意,可路梦的眼睛何其之尖,瞬间就看出了差别。
他猛地一夹,那块肉就到了自己的筷子上。
尽管只有细微的差别,但详细端详就能发现这块肉的颜色比路梦碗里的要深,上面也有几分发粘的迹象。
这是轻微变质的表现。
路梦注视着李柳:《李姨,把你那碗面给我看看。》
《哎,你别……唉。》李柳原本还想阻拦,但对上路梦严肃的眼神就清楚拗但是他,这才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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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梦拿过来一翻,里面的肉也都有了变质的表现,李柳一开始拿给他看的那块还算程度轻的。
《我们的储备理当还不缺才是。》路梦轻声道。
《妈,这是作何一回事?》一旁的霍步阳也注意到了,又急又气。
《也没什么……就是我看这些肉快坏了,想早点吃掉免得浪费罢了。》李柳顿了一下,连忙补充,《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些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路梦相信李柳说的是实话,其实经历过废土的洗礼,生物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异或者说进化,人类也不例外,其中一大表现就是对腐败的食物有着更高的抵抗力。
像路梦所属的人类亚种《焦土之子》,他们的消化效率要更高,也更加不容易饥饿。
焦土之子甚至行直接进食生肉,而不用太过担心寄生虫和病菌的困扰。
只是路梦毕竟还没有这样东西习惯,尽管生理上能够承受,心理上却是想避免的,只要有条件还是烹饪后做熟了吃。
熟食无忧,还更加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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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李柳这样的心态,路梦也在老一辈人身上见过。
他们忧虑浪费食物,总是喜欢先吃掉剩饭剩菜。
只是因为生活已然变好了,剩下的饭菜吃掉了,新做的菜反而又剩了出来。
但无论如何,全然腐败的肉都是不能吃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这就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些肉都不能再吃了。《路梦用轻松但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不如我给李姨再做一碗,老师也该尝尝我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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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来帮忙!》
《……你们这些孩子。》李柳只能哭笑不得地笑着道。
……
饭后,在路梦的要求下,李柳带着他去储藏室指出了那些变质的食物。
说是储藏室,其实也就是一件独立的小屋子,只是打扫干净,又在门口的地板上铺了一层草木灰防虫,除此以外没有何专业的设备。
但即便如此,按理来说经过熏制的肉食也不会那么快腐败。
脱水后的熏肉能够放上3到6个月,倘若是腊肉这种程度,放好几年都不成问题。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我当初处理的时候没做好,脱水没有脱干净……》
李柳也不是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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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梦检查着熏肉,发现只有堆放在外层的肉有变质的迹象,看起来不像是空气中多出了什么霉菌。
总体损失不算很大,只有十来斤的样子。
他循着踪迹继续找去,好像发现了源头。
那处是一张简易的案桌,上面摆着一把菜刀,这附近变质的肉要稍稍多一些。
路梦拿起菜刀,瞳孔一缩。
他的手从刀面上抹过,手指上留下细密的水珠。
冷凝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和所谓的回南天气候很像,当空气湿度接近饱和的时候,就很容易在墙面或金属上凝结出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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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储物室的四面都是吸水的土墙,就算出现了水珠也会不久渗进去。
只有这把菜刀的下面才有可能聚出水洼。
白日的气温太炎热,这时大部分水也就蒸发了,而在晚上他们守夜的时候也不会特意来这个地方查看。
只是这样的分析有一個很严重的问题。
《枢纽站哪来这么多水汽……》路梦思索着。
倘若枢纽站是这么潮湿的气候,那么干渴和脱水也就不会成为拾荒者们排居第一的死因。
但是现实就摆在面前,这让自己不能不重视。
《要把食物换某个通风的地方储存。》
既然清楚了空气湿度在加大,那么防虫和防鸟兽就不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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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粉之类的主食只因早早地用拾荒来的瓦坛分装好了,受潮霉变的可能性倒不大。
不管晚上湿度多大,白日里的阳光和气温总是没有衰减的,这时候露天储存暴晒反而更有利。
防潮还只是小问题。
关键是这样的气候变化,第一次超出了路梦对于枢纽站环境的认知。
世界毕竟是动态的,他尽管能掌握背景设定中的知识,对于常态规律有着很深的了解,却也不敢说自己能预测所有异常现象。
路梦相信他不是第某个发现这种异变的人。
对枢纽站的其他人来说,空气湿度增大,最显著的影响就是他们能够在自己家想办法收集水分了。
这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件好事,能够显著提高生存下去的概率。
《但是坊市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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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梦联想到的是,坊市控制着的两大资源——水和食物,其实还是都和水资源有关。
坊市的东区之因此能够种植仙人掌,本质上也是因为那处还有地下水,形成了少片的农业绿洲。
如果居民能够自己收集水分,哪怕只是少量,虽说不至于动摇坊市的垄断地位,也会让他们对下层人的掌控力削弱。
那么坊市会如何应对?
当经济上的控制削弱后,暴力的手段就派上了用场。
他们可向来不是何善茬。
但是眼前的问题是……
路梦注视着收集起来的略微变质的肉条肉块。
《这些要怎么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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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同样没有浪费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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