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算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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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做了事，做的能将母亲逼入绝路吗？至少，他做不到！
至于沈芸霜，沈氏当年的确有意让他二人结为连理，只是这话并未说透，后来两下失散就更不必提了。(莽荒纪 )当年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联想到，沈芸霜终究是嫁给了他，还是做妾。
《你说这话简直侮辱了沈大娘！》甄见这样不自觉又心疼又气怒，盯着沈姨娘冷冷道沈大娘当年救老爷未必想得到今日，她老人家原本是出于一片纯善之心，照你这么说来，倒显得心机深沉了！你身为女儿，这么说是要致沈大娘于何地？老爷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大家心中自有公道，沈芸霜，这些上了年纪爷可曾有半点儿亏欠了你们母女？你做了事，却用沈大娘昔日之恩来逼迫老爷，你明明老爷软肋就是此事你还步步紧逼，沈芸霜，你好狠的心肠！况且，便是亲生父母犯了国法也还有‘大义灭亲’这一说，你做了事，难道就不该受罚？你侵吞主母财产、身为官眷私放印子财物，你当这是小事？沈芸霜，倘若老爷不念昔日之情，如今你早已下在大牢中了！》
沈姨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尖叫道不、不，你胡说！你胡说！》
《兴许，我当年就不该纳你进门！》甄老爷叹了口气，轻微地道芸霜，是走是留你现在行选。你留，就守着本分，你走，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走。你选吧！》
听了甄一席话，甄老爷心里好受了许多，可是，仍然沉甸甸的极其难受。事已至今，话已然说破到这样东西地步，他不想再看见沈姨娘，看一眼都不想。兴许不见面，还能保持那么一点当初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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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赶我走？呵呵，你要赶我们母女走吗不跳字。沈姨娘尖叫道我不走！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甄格非，你便是赶我出去，我也在你甄府门前搭个棚，有本事你杀了我！》
甄老爷注视着目前妇人那狰狞恶重重的脸，心中心灰意冷的凉意一层又一层的涌了上来，他果然，太不了解她了！十年的枕边人，一下子忽然变得陌生。
《你住口！》沈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步履沉稳，沉着脸冷冷的瞪着沈姨娘，瘦小的身体散发出压倒性的气场，她一步一步朝沈姨娘走，盯了沈姨娘几秒，抬起手稳稳的扇了沈姨娘一个耳光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沈姨娘挨了打，直愣愣的呆了片刻，《哇》的大哭了起来，沈氏厉喝闭嘴！》沈姨娘一怔，垂下头嘤嘤哭泣，却不敢再大吵大嚷。
《婶娘……》甄老爷想站起来，可是双脚无力，他望着沈氏，目光说不出的复杂。他并不傻，沈氏就沈姨娘这么一个女儿，母女两人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生死患难，感情比一般的母女更为深厚。沈姨娘所作所为，沈氏不可能一点也不……
甄老爷不愿意去深思，但并不表示他意识不到此事存在的极大可能性。甄刚才一席话解了许多他这些年精神上背负的沉重枷锁，可是这份恩惠在沈氏长久以来不动声色的加深提点下，他要从中迈出，哪有那么容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把芸霜管教好，都是我的！》沈氏叹着气，一脸的凄然悲痛和理解大义，她望着甄老爷叹气道格非，这件事无论你处理，我都赞成，觉不会说半个不字。》
甄老爷嘴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好。在公事上，他以胆大心细、果敢决断出名，但是一牵扯到沈氏，他是真的甚是非常的无力。哪怕，他明明沈氏这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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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忍不住暗暗恼怒，她的是多好的人，可是偏偏就在此事上受制于沈氏，为当年救了他、帮了他的是沈氏！
甄便笑道沈大娘快别这么说，此事于您何干？没准沈姨娘也是受人挑唆一时迷糊罢了，这是家事，也没必要闹到外头去！好在如今外头也不知此事！沈姨娘操劳了这么些年，也许是心力使用太过才会一时糊涂，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我看，东郊那处庄子景致就不，不如沈姨娘到那儿休养一阵子？》
《你想赶我走！》沈姨娘狠狠瞪向甄，目光几欲喷出火来。
甄老爷见她这副脸孔，心里又是一阵反感。
《你住口！》沈氏厉声喝止了她，转而向甄老爷、甄温和笑了笑，想也没想很痛快的点头道好，一切都听的安排！芸霜从小没转身离去过我近旁，我同她一块儿搬吧！三姑娘和五姑娘，以后就劳烦照看了！》
《娘！》沈姨娘惊叫起来。
甄老爷眼睛闪了闪，却是徐徐点了点头芸霜有婶娘陪伴最好但是，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婶娘受委屈。》
《我你不是那样人！》沈氏很放心的微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浮起淡淡的心灰意冷，她以为甄老爷起码也要挽留一二，不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沈姨娘急得心里的火一股一股的拱上来，只是这件事已成定局，她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沈姨娘想想不甘心，忍不住又大嚷道走就走！不过我要带三姑娘、五姑娘一块儿走！》她甄老爷心疼女儿，故意要给他搅合搅合添上一把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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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三姑娘、五姑娘在府上自有老爷和下人丫头们照顾，你操心！》沈氏真是恨铁不成钢，甄敏、甄馨还留在府上，今后还可以看准机会在甄老爷面前进言几句，没准到时候她们就行了，可是甄敏、甄馨跟了她们一起走的的话，以后还有谁会帮她们？那样下去，没准甄敏、甄馨的婚事都要成大难题！
沈氏能联想到这些，甄自然也想到了，甄敏和甄馨一起去，她倒是正中下怀呢，可惜，沈氏给拒绝了。
《沈大娘说的是，一般的都是老爷的骨血，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甄笑吟吟的，却不往挑衅的向沈姨娘悄悄挑了挑眉。
沈姨娘重重瞪着她，还没开口已经被沈氏凌厉的眼神止住了，沈氏徐徐道既如此，三日后我们就走，格非、，保重。》
《大娘您也保重！》甄忙笑着接口，甄老爷便没再出声，只是向沈氏点头示意。
沈氏心中不是没有不快，面上仍然一派云淡风轻，得体的笑了笑，拉着沈姨娘走了。
刘姨娘领了甄的命，下去处理阮妈妈。阮妈妈作为沈姨娘的同谋，自然也讨不了好，甄命人狠狠打了她三十大板，灌下哑药，发配到北郊卢湾庄去做苦力，至于她挨了那三十大板能不能够挺，那就是她的事了。
《老爷，我扶你到里间歇歇吧！》甄见甄老爷脸色极其不好，一脸的疲倦，神情间充满心灰意冷和颓丧忍不住十分心疼。
甄老爷叹了口气轻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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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便扶了他进了西次间碧纱橱内的榻上，扶他半靠半躺坐在榻上，细心的拉过薄薄的羊绒毯子替他齐腰盖着。
《别走，》甄老爷紧紧握住甄的手，眷恋的望着她陪我坐一会儿吧！》
甄怔了怔，笑着道我先去给你倒杯茶。》
甄老爷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喝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甄心里一暖，默默的挨着他坐下，随后，又轻微地的靠在他身上，这是她的，她始终放在心里爱着眷恋着的，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和他总算又行回到从前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姨娘这一走，她休想再！
《老爷，别难过了！》甄轻轻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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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难过，》甄老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轻微地叹道我只是感觉很失败，小时候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如今又在一个家中生活了十年，可我居然连她是个人都看不透！》不是她，是她们，只是，他不愿意在背后说沈氏的不是。
《人心难测，她们跟老爷的关系那么特殊，老爷会把她们往不好去想呢！再说了，老爷的心和目光在朝廷、在百姓，哪里有精力放在这内宅上呢！老爷，无论如何已然了！》甄柔声笑着道。
甄老爷不由好笑，轻微地捏了捏她的手笑着道你倒会安慰人！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倒真觉好受了些。》
甄抬眼瞧了瞧他，唇角漾出浅浅的温柔的笑。
《这些年，苦了你了吧！》甄老爷轻轻叹气，不由得抬起手轻微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甄心窝一热，摇摇头微笑着道老爷，都了！》
《是啊！都了！》甄老爷目光一沉，心中除了惆怅，更有脉脉温情。
纤云坊的两名掌柜，甄钰不再续用。而这件事不是光彩的事，留着他们在上京万一哪天说漏了嘴可办？甄钰手里握着供词，逼迫孙掌柜一家子回了老家，吴掌柜一家也被迫转身离去了上京，并且发誓此生不再踏入上京一步。
此后，便是收拾玉霞记四名掌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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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掌柜一起在锦湖街玉霞记的后院书房中齐聚一堂，四人一声不吭，都等着甄钰和甄克善发落。
此事败露四人惊慌了两天，不想这日前来发落的是甄府两位小少爷而不是甄或者府上管家，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在这一刻均安下了心来。两个半大的孩子能懂得？可见甄对此事并不重视！或者说，甄还很顾忌他们，不敢彻底跟他们翻脸，不然，她一下子上哪儿找四名掌柜去？
甄钰见四人前后之神情转变心中冷笑，哪有不他们心中在想？
倘若不是此事特殊，她一定毫不犹豫开除了他们！不，是一定毫不迟疑送他们去见官！
但是，此事背后主谋是沈姨娘，传了出去，甄脸上无光，甄府的面子都会很难看，要保住这样东西秘密，就要把这四个人牢牢的掌握在手中。他们不是借着玉霞记赚取昧心财物坑她们吗？现在让他们帮着把财物赚也很说得！
《纤云坊如今已然归了玉霞记，十天后，将改名玉霞记，作为第五、第六处分号铺子。那两家铺子原来的掌柜，已经离开上京，并且此生都不会再！》甄钰先是轻微地的说了这么几句。
四人脸色均是一变，纤云坊的两名掌柜离开上京不能再，他们会不会也一样？这四人之中石掌柜和田掌柜都是上京人氏，听了这话尤其坐立不安。而牛掌柜和苗掌柜也极其不舍上京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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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皮笑肉不笑的忿忿说着《恭喜》、《可喜可贺》等话，悄悄审视着甄钰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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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四位呢？不有没有打算？》甄钰又笑着追问道。
四人眼神交流，都有些拿不住甄钰的心思，她问他们有打算？这件事由得他们打算吗？
她是在试探他们，他们这样东西，但却不她想要的答案是，轻易不敢开口。
他们不开口，甄钰也不急，扭头跟甄克善笑着轻微地讨论起茶水的好坏来了。
牛掌柜一脸的委屈和为难，跟孙、吴两人一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了沈姨娘身上。其余三人也纷纷附和，撇清。
四人总算坐不住了，牛掌柜作为四人之中的领头人，他轻轻咳了一声，拂了拂衣裳站了起来，微微躬身，向甄钰拱手陪笑道先前的事是小人等的，可是，和两位爷都是明白人，小人等也有的难处，那不是小人数个能说了算的！》
甄克善深受父亲熏陶，最看不上这种推卸责任的人，忍不住心里一阵厌恶，眉间一冷。
四人被甄钰堵得说不出话来，心头不由一阵窘迫。
甄钰目光轻微地一眨，睨着牛掌柜似笑非笑着道牛掌柜只是要跟我说这个吗？你们在其中扮演了角色、有没有这么无辜，大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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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掌柜老脸一热，恼羞变成怒，索性淡淡道是，此事是我等对不住甄，既如此，我等自动转身离去铺子，请另请高明吧！》
牛掌柜说完向那三人使了个眼色，那三人也都纷纷附和，结成统一战线。
甄钰怒极反笑，沉着脸道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你们想得也太轻松了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爷，》牛掌柜沉住气，冷静开口道这几年铺子尽管亏损，但我们也努力了不是？客人不光顾，我们也没有办法！最后将存货全部处理给纤云坊，也是为了减少铺子的损失！账上之因此写成那样，是买家纤云坊要求的，至于为，爷行问贵府的沈姨娘！我等一心为了铺子着想，不想爷如此不念情面，如果今日是在此，断断不会如此！》
《牛掌柜说的不，是个心地好的，一定不会如此！》
《既然爷不信任我们，我们都情愿走了，爷还有好说的？》
《客人不肯光顾，铺子赚不了钱，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又不能强买强卖！》
《你们要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甄克善惊呆了。他是真的惊呆了，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遇见过脸皮行这么厚、黑白颠倒行说得这么义正严词的人。
甄钰嗤笑，这种货色，前世见得太多已然不新鲜了。她缓缓道你们要走是吗？出了玉霞记的门，你们以为还有哪家铺子敢聘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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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你，你要败坏我们的名声？》石掌柜脸色一变。
《你们还有名声吗？用不着败坏，只需实话实说，试问还有谁会聘用你们？也许你们这些年手里头捞了不少想要自立门户，哼，也得看我许不许！》甄钰冷冷望。
《行啊，爷既然要实话实说那就实话实说，贵府的沈姨娘才是背后的主谋，爷你可别忘了！》田掌柜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样东西把柄。
《不，》牛掌柜暗赞，有些得意道爷，这件事传了出去，恐怕贵府的名声也不太好听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甄克善气得脑门要冒烟了，甄钰向他柔柔一笑，目光一扫，向牛掌柜开口道何止不太好听！这事传了出去，甄府的脸面可真是丢尽了！但是，》甄钰俏脸一寒，冷冷道谁让甄府没脸，我让他没命！》
《你，你敢！》四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甄钰冷笑道到那时撕破脸，我还有好顾忌？我根本用不着动手脚，凭你们这些年所作所为，足够下到大狱了吧？无小说网不少字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到了狱中水土不服，病了、死了，岂不是再正常但是的事？然后家中再遭了贼――》
甄钰见他们无言，哼了一声又道我懒得跟你们废话，这件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外头若有半个不利于甄府的传言，可别怪我算在你们头上！你们想走，行，过几天我会叫人把这五年的账目都清出来，按照你们各家铺子的大小核算，你们每人该赔偿多少便是多少，一个子都不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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