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7章 【23w营养液】 ━━
几极其钟前, 所有人前往大礼堂的时候，原泊逐被原挽姣叫走，原栖风表示要去操场吹吹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双徊就和柊舒一起进去占了个好位置, 看校庆演出。
林双徊和她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能够没有负担地和柊舒聊天了。
柊舒是个甚是温柔又健谈的人，她说话做事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擅长用最快的时间和对方拉近关系。
第二场演讲的荣誉校友，据说是十年前毕业后, 跑去做了食品，他开发的零食品牌有一阵子火遍全球, 甚至还出口到了邻星。他在分享自己的创业经历后, 拿出了几十份将要上市的新品, 准备分享给《幸运观众》。
在场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举手比较活跃, 但高三年级由于有家长在旁，总能有点特权, 于是其中有一大半就被分到了高三这边。
注视着大家跃跃欲试去抢礼品袋的时候, 林双徊一动没动。毕竟几百个人，抢二十份, 概率太小。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林双徊不感兴趣。
但柊舒却就问他：《你不去抢一份吗, 看他们玩得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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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一个零食大礼包，谁家又买不起呢？但在这种场合，大家要的就是一个氛围，抢得越闹腾, 大家笑得越开心。
柊舒就是感觉, 林双徊有点太乖了。
从头到尾, 规规矩矩的, 不乱说话，不瞎折腾。坐在那儿看节目都把背打得笔直。
在和那边抢礼盒的孩子一对比，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林双徊本身又是一个很活泼的人，柊舒以为他是只因自己在近旁，才不好意思过去。
柊舒鼓励他说：《他们做的甜品确实很好吃的，值得一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双徊的第一反应是：《您想吃吗？》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撸起袖子道，《我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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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柊舒乐了，一把抓住他：《别急。》
林双徊眨巴眨巴眼：《？》
《你抢不过。》说着，柊舒就站了起来，跟林双徊一样的撸袖子动作，说，《我去。》
说完就风风火火往人堆儿里冲。
林双徊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跟着往前跑了两步。但他甚至都没跟上，柊舒就已然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赶了回来了。
手里拎着战果，拉着林双徊的手跑回座位。
两个人跟分赃似的缩在座位上。
林双徊说：《您也太厉害了。》
他都没看见柊舒是作何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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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阿姨厉害的地方多着呢。》柊舒把礼盒打开，瞅了一眼，笑说，《呀，他们的新品看起来都很不错呢。》
林双徊刚要去看，就听见前排有个家长转回头，对柊舒说：《你竟然抢到了？哈哈，能不能分我一个，我女儿爱吃甜食，但她手笨，没抢到。》
柊舒点头说：《可以啊，我先问问我儿子想吃哪个，然后剩下的大家分。》
对方道：《成！》
林双徊还保持着那副端坐的模样，以为柊舒要给原泊逐打电话。
结果她转头就把盒子递给他，说：《来，儿子，把你想吃的挑走。》
《嗯？》林双徊愣了一下。
柊舒冲他眨眨眼：《快啊宝贝，前面叔叔阿姨都等着呢。》
《啊。》林双徊赶紧回神，随便挑了两个小蛋糕，就说，《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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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拿个苹果巧克力，姐姐应该爱吃。》柊舒提醒他。
林双徊就点头，拿走了苹果巧克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等柊舒把其他蛋糕和周遭的家长小孩儿都分完了，坐回来，却瞧见林双徊还在发呆。
《不吃吗？》她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双徊抿了抿唇，说：《我想留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有何好留的！喜欢吃，下次又给你买。》
然而林双徊还是感觉下不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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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他这辈子，所有事情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如今第一次坐享其成，有点不习惯了。
林双徊甚至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她兴许就是我的妈妈》的错觉中。
倘若他的妈妈没有只因难产而死，今天她会不会陪在他近旁？
林双徊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很少想起妈妈，只因那是在他出生当天就去世的人，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林双徊还未来到这世上的那十个月。
有时候林双徊会想起陈沣陈靳，尤其在过去的大量年，当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他也试图讨好，争取，最后放弃，到现在已然对他们不再有留念，看上去相安无事。
但他向来不敢轻易想起妈妈的存在。
尤其不敢想，倘若她没死，他会不会拥有某个美满的家庭。
林双徊行恨陈沣陈靳，可以厌恶他们父子，可以抛弃自己作为陈家孩子的血缘关系。但他无法恨一个，只因生下他，而丢了命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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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应该拥有幸福的人不是林双徊，而是林妁焉。
她有爱她的丈夫，有某个健康成长的大儿子。只要林双徊没有出现，一切都是最圆满的结局。
那种天然的负罪感，从林双徊很小的时候就跟随着他。
身边每个人都会强调：《是你害死了你母亲。》
林双徊表面不承认，也不提及，内心却极其惶恐。
尤其当发现自己是稀有种以后，这个罪名似乎就真的坐实了——
他是特别的神鸟血脉，而林妁焉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她是个完全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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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一定是被他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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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的每一个幸福的瞬间，都会不可避免地想，他是不是抢走了他妈妈的人生。
《宝贝？》柊舒看他在发呆，就拍拍他的肩，问他，《不舒服吗？》
林双徊摇头。
他本打算找个什么借口敷衍，结果就在这时，他和柊舒的电话同时响起。
林双徊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出去透透风，没想到柊舒也站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走了出去。
但瞧见来电的时候，林双徊表情有些怔愣。
竟然是陈沣。
《阿姨去旁边接。》柊舒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林双徊却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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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对陈沣无话可说。
过去他对陈沣无法完全恨起来，是因为他试图理解陈沣对亡妻爱的偏执。林双徊的存在让陈沣很难忘记伤痛，因此他不想和林双徊见面。
可陈靳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林双徊不相信陈沣一件都不清楚。
当那天在校长办公室，洛里的父亲要求林双徊退学，而陈沣的助理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林双徊就彻底恍然大悟了：什么煞星，怪物，都是场面之词。陈沣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做一家人。
说什么十八岁就让他回家。
这种施舍的托辞，也就只有当初的林双徊，太渴望一份久违的爱，才敢信那么多年。
林双徊垂着眸，拿着电话走到旁边，接了起来。
陈沣的嗓音听上去很着急，大喘着气，说：《你在哪儿？你回家一趟，现在，立马！》
《清楚我作何会接你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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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面无表情地望着不远方的垃圾桶，看到有个易拉罐落在旁边。
他走过去，把易拉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继续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能不能别再联系我。我们之间理当已经无话可说，我也和你们陈家没有任何关——》
陈沣打断道：《林双徊你听着，不管你对我有多少不满，我终究是你父亲。现在我和你哥快死了，你救不救？》
听着像是求人的话，但语气却威严得很。
林双徊是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但他觉得奇怪，陈沣平日里出门都带保镖，能有何人敢杀他？便多问了一句：《何快死了？》
《家里出现了很多怪物！》
《……怪物？》
那边忽然冒出陈靳的嗓音，他大吼道：《就是你这样的怪物！他们都是来找你的！你害死了妈妈，现在还要害死我们吗？！》
陈沣把人推走，骂了句：《别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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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说，《双徊，爸爸这么多年委实没有对你尽到父亲的职责，你恨我也可以。但我没有办法忘记你妈妈的事……现在，房子外面围了大量怪物，爸爸和哥哥只是普通人，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于你。只是，如果你不想来，也罢。我们就一起下去和你妈妈做个伴吧。》
林双徊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抠着移动电话边缘，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等我过去。》
挂断电话以后，林双徊满脑子一片混乱，在原地呆了几秒钟。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短短的时间里，周围的一切好像像被高温融化一般，液化成模糊一片，背后的大礼堂里传来的歌声也以一种古怪扭曲的声调开始循环。
等林双徊抬起头，一切恢复了正常。
林双徊抬脚要走，忽然踩到了什么——作何脚下的易拉罐还在？
他刚才走过来不是已然把它扔进去了吗？
林双徊有些疑惑，但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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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面找了一圈柊舒，没找到，就回了大礼堂。
然后诧异地发现，柊舒竟然就坐在里面。
她冲他招手，说：《你这孩子真是的！我就去分个零食的工夫，你作何就不见了。》
林双徊蹙眉，揉揉鼻尖走过去。
柊舒不是早就分完了那礼盒里的蛋糕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心里有种隐约的念头冒出，但不能证实。
他本来应该跟柊舒说，自己有事先转身离去。随后去找陈沣。
可是林双徊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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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座位的下一刻，手机忽然响起。
与此与此同时，柊舒的移动电话也响了起来。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林双徊一愣，随即联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柊舒也笑说：《走，我们出去接。》
《好。》
-
林双徊挂断了陈沣的电话，却收到了陈靳的短信。他想也没想，直接拉黑。
然后站在大礼堂入口处，遥遥望向天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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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停留在原泊逐的聊天对话框。
有一条消息没有发出去。
【木又回】：你是不是又
把时间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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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还没打完。
林双徊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原泊逐暂停了时间。
因为这次，和之前那种感觉不一样。
林双徊很明显地感觉到一种短暂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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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被他扔进了垃圾桶的易拉罐，比如本应该被柊舒分发完的礼盒，比如他明明已然答应了陈沣要过去，陈靳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给他发了消息。
同一件事他经历了两遍。
这一切无疑在告诉林双徊，不是暂停时间，而是直接倒转了时间。
最后林双徊还是把消息删了，没有去问。
原泊逐一定在做很重要的事，重要到，需要把这样东西世界都重置一遍。
林双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就一个想法：真酷
他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去找柊舒。
虽然把陈靳拉黑了，但陈家还是要去一趟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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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因为他们和林双徊有血缘关系，仅仅是林双徊不愿意自己的罪名加重。
怪的是，林双徊找了好些地方，始终没有看到柊舒。
他挠挠头，心中暗道，该不会又倒转一次时间吧？便抱着怀疑，回了礼堂里。
可是座位仍然是空的，柊舒没有忽然变赶了回来。
上面的表演节目已经进行到下一场，热火朝天。
林双徊却一点都没有坐定来观赏的心情。
他又一次调头出去。
他一看见她，就下意识站得笔直，稍显惶恐地等着原挽姣走近，随后沉沉地鞠了一躬。
林双徊在学校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瞧见柊舒，反而让他遇到了刚从教学楼那边慢慢悠悠走过来的原挽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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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对原挽姣是有印象的。
在他还在觉醒期的原形状态时，原挽姣给他买了奶茶和巧克力。但他对她的印象不如原栖风那么深。
林双徊总觉得，原家姐姐有点神秘，好像被她看一眼，心里面儿想什么就都被挖出来了。
于是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敬意。
原挽姣冲他招招手：《你作何在外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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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姨出来接电话，结果一转眼就找不到阿姨了。》林双徊说话显得拘谨，虽然他已然很努力表现出从容了，然而悄悄抠着袖口的手指还是暴露无遗。
《我给她打个电话……》原挽姣瞥了林双徊一眼，看他目光躲闪，笑起来，《你怕我？》
《没有。》林双徊摇头，诚实道，《微微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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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何，你连爸妈都见了，也不多我一个。》原挽姣走过去，颇为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背，《放心，我比原栖风好相处。》
林双徊笑了笑，问她：《姐姐，阿逐呢？》
《他有事儿忙去了，你也清楚他这人，何都是自己某个人憋着，也不爱和我们打商量。我也不清楚他干嘛去。》
原挽姣打了柊舒电话，说了两句，嗔怪道，《妈，你真是的，走了也不跟人家小徊说一声，他满学校找你呢……哟，这么严重？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忙完了跟我说。》
挂了电话，她对林双徊说：《我妈有个朋友，忽然住院了，有点严重，身边也没个人帮忙。她就火急火燎赶过去了，可能心里着急就没来得及跟你讲一声。她让我此日带着你，好好弥补一下。》
《不用不用，我正好也要出去呢。》林双徊赶紧摆手。
《你出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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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双徊顿了顿，开始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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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笑说：《知道吗，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要撒谎了’的气场。》
《啊？》林双徊惊了，《这么明显吗？》
《我眼睛灵得很。》原挽姣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说，《我妈和我弟都交代过了，我得把你看得牢牢的。说吧，要忙何，我陪你。》
林双徊家里那点事儿，除了原泊逐，就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因此他一下子也不清楚该怎么跟原挽姣讲。
所幸，原挽姣也不需要他说何。
挽着他的手臂，一把捉住了林双徊的手腕。掐一掐，捏一捏，在林双徊茫然望着她的时候，原挽姣说：《不行啊你这，妥妥的血光之灾。我得跟着你。》
《血……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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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张大了眼睛，《我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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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也没找人算过命，看电视里说的血光之灾，通常都是说这人命不久矣了。
《放心啊，姐姐在呢。咱们就去会一会对方。》
原挽姣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没有解释更多，拉着他就往学校外面走。
她不可能跟林双徊说，这个血光之灾，是林双徊带给别人的。
也不可能把刚才她不小心瞧见了几分画面，如实转告。否则，林双徊可能会被吓死。
他们走到一辆骚包的绿色超跑前，原挽姣停下来。
林双徊小心翼翼问：《姐姐，你的车吗？》
属实是有些扎眼。
和原挽姣身上那种神秘的气场不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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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啊。》原挽姣拍拍他的肩，随后抬起脚，嘭的一下踹在跑车门上。
林双徊惊恐地站在原地。
三秒钟后，风一样的男人从学校里冲了出来，以肉眼不可见的迅捷，射到他们跟前，炸了毛地冲原挽姣大喊：《疯婆娘！这他妈是我的新车！》
林双徊：《……》
这样一看，倒是挺搭。
不知过了多久。
原挽姣笑了笑说：《走吧，开车送我们去文新河。》
林双徊一愣，目光瞪得大大的——他没有告诉原挽姣自己要去哪儿啊。
《你凭什么使唤我？》原栖风不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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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他。》原挽姣把林双徊推出来。
林双徊就乖乖地当了这个虎符，望着原栖风，说：《大哥好。》
原栖风对着他一挑眉，问：《小鸟，你去文新河干嘛？那儿可是高档别墅住宅区呢。怎么，看新房呢？》
原挽姣一脚蹬他屁股上：《少说废话，上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把车给你，你自己开不就得了。》
原栖风说着就把钥匙给她，低声说，《我看赫兹的车往管理局开了，我得去给我们家老幺镇场子。》
然而钥匙却又被原挽姣扔了赶了回来，她说：《阿逐已然不是我们家的老幺了，你就跟着我们。》
原栖风脸上玩世不恭的笑，瞬间褪下：《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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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阿逐的场子也不需要你去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挽姣拉着林双徊，一起跳进后座，张牙舞爪地盘腿坐好，指着林双徊，对原栖风说，《现在，咱们俩得去给我们家新的老幺，镇个大场。》
原栖风幽幽望向林双徊。
林双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说：《多谢大哥。》
原栖风的严肃立刻破功，捂着额头，坐上驾驶座，道：《……妈的，这个老幺是比之前那嘴巴甜。那就出发！》
-
文新河那一片的住宅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乌云。
原栖风把车停在几公里之外，看周围没什么人，于是左手拎着原挽姣，右手拎着林双徊，咻咻几下奔到陈家的独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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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两人，甩了甩手：《你俩看着不重，其实还挺压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挽姣说：《是你最近谈恋爱，疏于锻炼。》
眼看他们俩又要开始互怼了，原挽姣却忽然做出某个噤声的动作，目光望向林双徊。
原栖风顺着她视线的方向也看了过去。
林双徊的表情难看至极。
那样子看起来不是担忧，而是恐惧。
他瞧见的，仿佛不是房子外面剧烈的能量场波动，而是他这么多年来背负在身上的罪孽。
林妁焉已然为他而死，如果陈沣和陈靳再出事，林双徊往后的人生，将永远有陈家三人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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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未来多么幸福，永远都会有三条命压在身上，反复告诫他：我们因你而死，你又凭何幸福。
林双徊想也不想就往里冲。
原栖风和原挽姣就跟在他后面，无声无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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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到处都是能量场波动，偏偏一路上，林双徊何人都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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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往每次林双徊来这里，大门都是紧闭。总有保镖或管家来劝他转身离去，好像他是什么要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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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细算下来，林双徊每次回陈家，都是被陈靳骗来的。
他向来没有主动来某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
此日，这扇门却大打开，仿佛在对他招手，邀请他走进去。
林双徊觉得很不舒服。
他赶了回来了，但不是以一个家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赎罪者，来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进入去的时候，大厅里空空荡荡，唯一的光线来自于落地窗外的天光。
沉闷压抑。
《爸？》
他喊了一声，但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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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就去了二楼，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一抖——难道已经出事了？
《你家有地下室？》
原挽姣和原栖风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
《我不知道。》
林双徊没有在这个房子里住过，自然不知道它的结构。
原栖风跺了跺脚，提示林双徊：《这下面有味道。》
林双徊立刻去找地下室的入口。
原挽姣审视着这栋房子，忽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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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何了？》
原栖风清楚原挽姣的通灵之力很神奇，有时候她行什么都不做，就瞧见任何想看的东西。但这玩意儿时灵时不灵，还得看运气。
原挽姣走了一圈，忽然在墙壁上瞧见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但是上面只有一家三口。
两人无声对望一眼。
原栖风说：《看来小鸟的家事挺曲折啊。》
原挽姣白了他一眼：《你就只能瞧见这种肤浅的东西。》
《那你厉害，你瞧见什么了？》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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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端了根板凳，踩在上面，随后摸了摸合照表面的玻璃框——何都看不到。
原栖风跑过去，跳起来一拳在在上面。
玻璃叮哐碎了一地。
把那边正一扇扇门找地下室的林双徊吓了一跳。
原挽姣却冲他竖了个大拇哥：《你是有用的。》
《废他妈何话，赶紧摸摸。》
这次直接接触到照片本身，便和这张照片有深远关系的人，便被原挽姣感应到了。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原栖风好奇死了，但又不敢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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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林双徊总算在七拐八拐后，走到了通往花园的走廊，并在右侧发现了一条往下走的楼梯。
他本来想告诉原挽姣他们，但瞧见二人很认真地在研究那张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合照，也就没有去打扰，自己走向了地下室。
而原挽姣还沉浸在自己的通灵中，丝毫没有发现林双徊已经不见了。
她收回手，面上表情古怪得很，忽然跳下凳子，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
原栖风追着她，说：《喂，去哪儿啊？！》
原挽姣忽然踹开其中一扇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是林妁焉在世时，常待的书房，她常常在这个地方面看书，练书法。后来她走了，陈沣怕自己睹物思人，就把这里暂时锁了起来。这么多年，只有林妁焉忌日的时候，他会进来看看。
原挽姣就这样横冲直撞，跑进去翻来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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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原栖风都吓了一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是她似乎何都没找到，苦恼地坐在了地面。
片刻后，原栖风蹲在她旁边，问了句：《你找何？》
原挽姣神思游离道：《找某个，行让林双徊开心一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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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沣被林双徊挂断电话，陈靳被林双徊拉黑。于是他们都以为，林双徊不会来了。
蛛域的巫妖已然离开，只剩了个凶神恶煞的稀有种，盯着他俩。
这会儿两个人都被绑在地下室，已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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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排行榜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s级，却罗，现在作为satan最得力的助手，正在别墅的地下观影厅，一旁吃爆米花，一边给satan汇报：
《这样东西陈沣还是很积极的，我跟他说能量腺能救他老婆，他就随即开始安排了。平时看着倒是个精明商人，在这事儿上执着得可怜。可惜呢，那小孩儿最后还是没骗过来。也对，这么多年没叫人赶了回来过，这忽然打电话过去叫救命，是有些假了。早清楚我就来硬的，费这事儿干嘛……》
satan那边好像也有什么要紧事，没太大精力和他闲扯，就说：《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神鸟血脉的能量腺如果实在取不走，就不用管了。剩下的你注视着办。》
却罗吃了一口爆米花，追问道：《那要没有神鸟的能量腺，您能成吗？毕竟，他一个人的能量核就抵您之前吸收的好数个人呢。要不您亲自出马，跟他比划比划？他就是一小孩儿，打不过您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satan冷冷道：《却罗，如果你想杀了我，就自己来。再耍这些小心思，你清楚下场。》
《误会误会。行吧，那我先去杀人了，您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却罗挂了电话，嘴里还嚼着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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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下影厅的按摩椅上，居高临下注视着陈沣和陈靳，但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好半天，突然自言自语说了句：《嘁，个老阴比。》
随后跳下椅子，掌心竖起三根刺，一边说着早点下班，一边就往陈靳和陈沣的脑袋上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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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在这一刻，他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和说话声。
却罗顿了片刻，露出了看热闹的笑。
他把昏过去的陈沣和陈靳踹醒，说：《喂，该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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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摸黑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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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靳被吓得哇哇大哭，屁滚尿流，陈沣则扑到他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却罗的攻击。
地面的血，是陈沣的双肩被刺穿流下的。
却罗注视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要不把你俩做成烤串，串一根签子上吧？》
下一刻，几根箭似的羽毛射向却罗。
他猝不及防，被扎了两下，躲掉了最致命的一根。疼得嗷嗷大喊：《谁偷袭我啊？》
林双徊径直走过去，把陈沣和陈靳拦在身后。他的翅膀在这样逼仄的环境下，略显局促，施展不开。只能敛在身后。
他问：《你是谁？》
却罗反问：《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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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来找我的？》林双徊冷冷质问。
《嘶，你小子就是神鸟血脉啊？嗐，我听他俩说你不来，搞得我以为今天任务失败呢。》
却罗笑得贱嗖嗖的，冲林双徊眨了眨眼，《作何样，咱俩好好谈谈？》
林双徊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陈沣和陈靳。
他本意是想看这两人的受伤情况。
只是，他们却死死盯着林双徊的翅膀，嘴里发出惊恐而无声的喊叫。
看样子，是怕极了。
林双徊抿着唇，又看回却罗：《你要聊什么。》
《我是蛛域的人，所以我的意思也很明显，想要你加入蛛域。》却罗抬起手，笑说，《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就放过你们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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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
他一挥手，一道带着火星子的风刀就劈向却罗，眼睁睁看着却罗的脖子渗出血来，林双徊慢悠悠开口道：
《我需要你放过？》
却罗的表情陡然冷下。
这是他首次直面神鸟血脉的能量场，只能说，超乎想象。
《哎哟。看来我确实是低估了你。》却罗做出想要逃跑的样子，《那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完，他就忽然化成一缕青烟，说不见就不见。
林双徊本来还想去追，小腿却被抱住。
唇被胶带黏住陈沣只能发出《呜呜》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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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子来，先给他们俩解绑。
他对这两个父子已然没有任何期待，他也不认为他们三个之间有什么情义。
现在，他已经把自己《怪物》的样子给他们看了，他们理当不会再敢接近他了。
只是令林双徊没有联想到的是，陈沣竟然一把抱住了他。
《……！》林双徊张着嘴，浑身僵硬，《你、做什么？》
《对不起，见谅儿子……是爸不好，爸这么多年鬼迷心窍。谢谢你此日能来，没有你，我和你哥哥可能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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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就哭了起来。
这把林双徊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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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陈靳也露出了一副感动的样子，注视着林双徊，跟他道歉。
说这么多年，他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说他见谅林双徊，又说，未来希望能够一家人重新开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双徊口干舌燥听他们说了半天。
不怪他心狠，实在是这两父子演得太过了。
林双徊把陈沣推开，说：《够了，我不清楚你们演这一出是怎么会，但真的不用了。如果是害怕我伤害你们，那大可不必，我现在就会走。之后我会去请管理局的人来保护你们，我不会再靠近陈家乐。》
《不不不，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怕你杀我们，才想和你道歉的。》
陈靳摆出讨好的笑脸，说，《弟弟，你清楚吗，我和爸差点就死了，在那时候，人会想大量东西。我一下就想到，那时候你还在妈妈肚子里，我每天都要和你隔着一层肚皮聊天。其实我们，也是有过美好回忆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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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沣的表情在那一瞬，有些古怪。但随即也配合道：《的确啊，终究是一家人，在最危难的时刻，只有家人才会站出来，保护我们。双徊，回来吧。》
《对啊，双、呃，双徊，你先把你的翅膀收起来，你看看，它太闪了，我们都有点看不清了。》陈靳眯着眼说。
林双徊确实要把翅膀收起来，但不是为他们。
他只是感觉这里面太狭窄。
陈沣和陈靳还在试图说什么《一家人》的话。林双徊却只是冷淡地注视着陈沣说：《你还是先去医院缝针吧。》
陈沣捂着胳膊，涩笑道：《你看，你还会关心我。你心里放不下爸爸。》
《行了，别说了。》林双徊烦躁地起身来，准备离开地下室，《随你们作何想，我真的已经不在乎你们了。今天来这个地方，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只因我而出事。》
身后方两个人忽然寂静下来。
林双徊以为是他这句话说得足够坚决，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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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他翅膀收起来，走上台阶的刹那，他听到陈沣哑声开口道：《好啊，那既然你能救下我们两个，那能不能，再救一下你妈妈？》
林双徊一愣，以为陈沣又要拿过去的事来审判他了。
下一刻，一柄刀就插进了他的胸口。
《什么啊……》
林双徊觉得这一切就像假的一样，作何会有一把刀，就这么捅穿了他？
他僵着脖子，回身看向朝他捅刀的人。
是陈靳。
陈沣可能也想的，只是他肩膀受了伤。于是这种差事就交给了他的好儿子陈靳。
《嚯，这么利落？你们兄弟俩关系肯定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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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本该消失的却罗，忽然又出现了，就站在林双徊身旁，他说，《不疼吧？这是巫妖灵做的匕首，它只能克制你的能量，不会真的捅穿你的心脏。》
林双徊表情一片空白，抬手试着聚合气力，正如所料感到阻塞。
《为了做这把匕首，死了好些巫妖呢。作何着也得让你吃点亏。》却罗笑眯眯地戳了一下林双徊的双肩。
林双徊瞬间失去平衡，朝前倒去。
那一刹那，他没有害怕，甚至也没有怨念。他就是很茫然：《为什么？》
陈靳只因捅了那一刀，不知是兴奋还是惧怕，浑身都在抖，说话也带着些颤：《只要取走你的能量腺，妈妈就能复活。所以你只能死。》
林双徊闭着目光，仍旧不解：《我想不恍然大悟，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的命就不是命？》
陈沣回答了他的问题：《你的命带走了她的命，现在只是让你还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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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靳还非要在这把火上浇满油：《如果不是你，爸妈和我一家三口，不知道多幸福！就是只因你，妈妈死了，我也瞎了！你还不承认你是煞星？林双徊，你不死，我们一家不得安宁！把妈妈还赶了回来，是你唯一能做的好事！》
却罗抓起林双徊，把他扔到椅子上，随后说：《行了，别在这儿啰嗦了。抓紧时间取能量腺吧。》
当却罗的掌中刺破开林双徊皮肤的时候，林双徊睁开了目光。
他感觉自己的瞳孔烫得发痛。
只是微微眨了一下，便烧了起来。
却罗哇的一声弹开，道：《我艹，不是说能克制异能吗？你咋还能点火呢？》
林双徊什么话也没说。
他亲手拔出了心口的刀，连着血肉，他的能量场前所未有的暴动。
下一刻，他重新挥开自己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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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墙壁被轻描淡写地砸穿，轰隆隆的嗓音响彻整个宅子。
随着四处的倒塌，这双翅膀总算无所顾忌地展开。
耀眼的金色褪去，如今只剩似血的红。
林双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面已经吓到快要晕厥的陈沣和陈靳，说：《我的出生就让人这么痛苦吗？》
在所有人的憎恨下长大，需要多大的勇气？
林双徊以为自己早就无坚不摧，但怎么会还是难过。
难过于，他的出生竟然就是个错误。
-
原栖风陪原挽姣找遍了整个屋子，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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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传来震动的声音，他说：《行了，我先下去帮忙吧。》
《别急，还不到时机。》
原挽姣叫住他，说，《你跟我去一下那陈靳的屋子，他有个保险箱，我打不开。》
《啧，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不满意这样东西弟媳？你故意找机会弄死他，好换个你满意的是吧？》
原栖风一边过去给她开保险箱，一边说，《叫我过来镇场子，结果向来都在翻东西。》
保险箱被他徒手撕开，原挽姣目光一亮，把里面的各种值财物货扔了个干净，找出了藏在最底下的信封。
原挽姣：《居然有三封……？》
《何三封？》原栖风凑过脑袋去看，就在这时，整个屋子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操，这能量场？！》
原挽姣却还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打开信，扫看一眼，忽然叹气，道：《走吧，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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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跑得不久，几秒钟就已经窜到地下室入口处。
他看到目前的一幕，倒抽一口冷气。
那排行榜上唯一的幸存者，却罗，已然在林双徊的手中半死不活。
林双徊的双眼是一种鲜血的红，但他看起来不太舒服，向来都用手去揉。
最震撼的是那双翅膀。
似乎它们真的在滴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一片羽毛，都像是被割下的肉。
它没有那双金色翅膀漂亮，也没有那么耀眼。它充满了剧烈的能量场，还有不加掩饰的杀戮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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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罗被扔在一旁，林双徊似乎没有瞧见原栖风，他径直走到陈沣和陈靳面前。
陈靳已然吓得不敢说话，但陈沣却还有一种死到临头的冷静。
他抬头注视着林双徊，说：《你干脆就杀了我，就像你当初杀了你妈一样。反正你做的孽不少，多我一条命又如何？》
林双徊躬下身，注视着陈沣，说：《我不想杀你，只因阿逐说过，杀人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原栖风正感慨，这小孩儿还挺懂事。结果就听到陈沣冷笑着道：《但你已然杀过人了，你妈妈就是你杀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瞬间，林双徊便掐住陈沣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羽毛扎在陈沣每某个不致命的地方，给他一种凌迟的痛。
《林双徊！》
原栖风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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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作为兽人，最怕火和高温，林双徊这两样俱全。原栖风不敢靠近。
林双徊冷清地扫了原栖风一眼，继而又望向陈沣，说：《你说得对，我已经杀了她，我让她失去了她美满的人生，她肯定盼着我下地狱。》
陈沣脸上露出的表情痛苦却又嘲讽，他艰难地从喉管发出稀碎的声音：《她……一定很……后悔生下你。》
《但后悔也没用了。》
林双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脖子掐断，《你下去陪她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喂喂喂，我就是稍微跑慢了一点，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原挽姣朝林双徊跑过去，被周遭的空气热得立刻冒出汗来。
她对林双徊说道：《林双徊，你妈妈很爱你，甚是甚是爱你。你这辈子倒霉遇到陈沣这种父亲，但你妈妈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
她说这几句话气势如虹，直接就把林双徊失控的能量场给吼得冷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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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手里拿着三封信，摊开来，在林双徊目前比划。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她做这样东西动作的时候，陈靳忽然面目狰狞地从地面垂死弹起来，想要去抢那三封信。
被不远处的原栖风一脚踹开：《你他妈老实待着！》
陈靳肋骨都要被踹断了，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
《这是什么？》林双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赤瞳，从一片血雾中看着原挽姣手里的信。
《你妈妈在怀你的时候，给你写的信。她本来是想预产期那一天，把信交给你父亲。》原挽姣冷冷扫了一眼旁边的陈靳，道，《只是有个人，把信偷偷藏了起来。》
林双徊把陈沣扔到一边，面色冷漠地把信接过。
三封信，林双徊第一封抽到的是写给陈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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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长，起码有三页纸。他只晃了一眼便没有再看。
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林妁焉在告诉陈沣，在她死后他作为父亲行做何。林双徊不感兴趣。
他找到了林妁焉写给他的那一封。
与他设想的不同，不是何长篇大论的抒情信，只有一页纸，里面也只有很短的几行字。
[给我的第二个小孩]：
宝贝，妈妈希望你永远不会瞧见这封信。
这样东西秘密，妈妈从来都保守到最后。这样一来，倘若你像哥哥一样健康长大，妈妈就行继续爱你。
但当你瞧见了这封信，意味着，妈妈已然不在了。
宝贝，首先妈妈要告诉你，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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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一生的使命，就是为了等到你来这世上的那一天。你是特别的，特别到需要妈妈用自己的生命来爱你。
关于[稀有血种]和[神鸟血脉]的事情，太多太多，妈妈没有办法在这样一张纸上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等你长大了一点，我会让爸爸带你去找妈妈的好朋友，他们什么都会告诉你。
你要继承这种特别的血脉，必然需要天赋、幸运、和妈妈的爱。所以对于我的离开，不用自责，不要伤心，也不要害怕。
我将为你的出生，献祭我的一切。你便是妈妈存在的意义。
宝贝，你要幸福。妈妈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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