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
原泊逐的那句话听上去很伤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以后, 眼神也收得很快。
林双徊连朝他装个可怜的机会都没有，就目送原泊逐走了出去。
他等了会儿，确定原泊逐真的不会回头了, 就又坐回了座位去。
林双徊吃饭慢，盘子里还有一大半的食物，他就安安静静一个人细嚼慢咽着。
心里不知想着何，时不时摸一摸自己的校服兜。
里面有一张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票。
只是注视着原泊逐走了，林双徊也没那么心灰意冷, 恐怕还松了口气——他好像一开始就觉得，这张票送不出去。现在没机会说, 也算是少了个被拒绝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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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桌看热闹的三个人, 先是用一种震撼的表情目睹完了原泊逐抛弃林双徊的整个现场, 随后挤在一起窸窸窣窣商量了一阵。
最后下定决心, 抱着自己的餐盘，挪到了林双徊的座位上。
韩斑斓把自己的杯子和盘子往桌子上一放, 坐在林双徊旁边。
她问：《何个情况啊？他怎么走了？》
林双徊很老实地说：《他不想和我做朋友。》
韩斑斓一惊：《他简直不知好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知泷附和：《他简直不识抬举！》
于阳恩一屁股刚坐下, 嘴里还嚼着一块肉，为了跟上队形, 他囫囵吞了下去，道：《他简直、简直是个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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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个人白了他一眼。
《你实在不知道说何行不说。》韩斑斓嫌弃于阳恩也不是一天两天。
于阳恩却道：《作何了！徊哥这辈子还没有交不到的朋友, 那个人居然撂脸子就走，不是渣男是何！》
林双徊轻微地放下筷子，对于阳恩笑着说：《嘘，别逼我揍你。》
于阳恩撇撇嘴, 埋头干起饭。
其实林双徊根本没有被原泊逐那句话打击到。
不是《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也不是《我讨厌你这种人》, 而是《我不需要朋友》。
换句话说, 他反而觉得自己得到了更多关于原泊逐的信息。
因此，原泊逐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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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原泊逐是没有朋友的。
因此……他有机可趁。
韩斑斓看他不想细说，以为他心里不开心，就和许知泷撺掇着，一起呈口舌之快，为林双徊鸣不平。
许知泷说：《这种人又闷又无聊，待在一起一点话题都没有，谁想和他交朋友！走就走了呗！》
韩斑斓也说：《可不，那种家伙扔进人群里下一秒就找不见了，没有任何特色，没有任何魅力，谁稀罕和他做朋友？！》
林双徊埋着脑袋，唇一撇：《我就稀罕。》
韩斑斓和许知泷对视一眼，脑子随即快速转动，三秒钟内，重组语言。
韩斑斓：《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其实详细想想，那个同学身材高挑，气质非凡，谨言慎行，老实本分，不只因你是林双徊就对你另眼相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相当有原则的人。我感觉和他交朋友，很好。我支持你再接再厉。》
许知泷：《我也感觉那同学看上去就大智若愚，与世无争，平时不爱和人打交道，很少有人能进入他的内心，但我猜一旦他认定了你是朋友，就会为你两肋插刀，一心一意……总之，是个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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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阳恩喝了一口汽水儿，打个饱嗝，插嘴道：《啊？刚才那人那么厉害？》
其他几人全然不打算理他。
《你们不用安慰我啊，我还没放弃呢。》林双徊道。
许知泷点点头：《恩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过韩斑斓却有个问题想不通：《他为何要拒绝你啊？和你交朋友有什么不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问，林双徊也愣了，他脱口而出：《和我交朋友有何好？》
许知泷一下就来劲了，掰着手指数：《你脾气好，性格好，成绩好，乐于助人，还爱请客！最重要的是，跟你一起玩，愉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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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斑斓耸耸肩，不打腹稿的称赞张口就来：
《要我仔细夸你，一下子夸不完吧……简单来说就是，跟你待在一起，就觉得好像没什么事儿好烦，成天都开开心心的，跟你说何都不感觉丢脸，找你帮再小的忙你都会认真对待。反正就是，有你在的地方就没什么糟心事儿吧。》
《对对对！》就连向来不善言辞的于阳恩也突然有了灵感，大叹，《徊哥是万能的！反正除了打架之外任何我搞不定的事，找你就对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林双徊的很多优点。
林双徊听完了以后，点点头，没多触动，但也没有扫兴，笑着道：《原来我这么好啊。》
《废话！你不好，谁天天跟着你混啊！》
林双徊嗯了一声，笑着吃完了最后一口，一拍桌，道：《行，你们这么看得起我，这周末就请你们打电动。》
三个人齐声欢呼：《耶——》
但片刻后，于阳恩愁眉苦脸地说：《……我觉得这周末我去不了，周五要开家长会，我已然可以预见周末我屁股开花的造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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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就明晚去吧，让你在被家长废了一双手双腿之前，再狂欢一下。》
《呜呜呜，徊儿，还是你对我最好。》于阳恩抹着眼泪就要去拥抱林双徊。
林双徊嫌弃地躲开，二话没说地起了身，径直走去前台结账。
他摸出财物包的时候，那张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迎新晚会门票，跟着一起掉了出来。
林双徊正待弯腰，跟上来的于阳恩就替他捡了起来。
看了一眼票上的信息，于阳恩惊了：《噫，第一排！可恶，你还跟我说只拿得到后面的票，明明就有某个超级好的位置，你要留给谁啊！》
韩斑斓和许知泷也吃得差不多了，收拾就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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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只看了一眼，没有说何，也没去把票拿回来，转过头去付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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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开点。》
韩斑斓走过去挤开于阳恩，再从他手里把票拿了过来，好好揣回了林双徊的兜里，道，
《会场一共就一千个座位，高一高二来齐就得坐满，还有国际班的有些人要来凑热闹，徊儿能给你留个位子就不错了，你还挑？！》
《可是我那角落都看不到我们徊哥哥在台上的精彩表演啊！》
《他弹钢琴，你拿耳朵听就行。》
《哼！韩斑斓，我发现你现在对我真的是越来越刻薄了。》
《恭喜你，总算发现了这个有目共睹的事实。》
两个人正拌着嘴，许知泷也不甘寂寞地加入，说了句：《第一排不都通常坐的家长和老师吗？徊儿的爸妈这次总算要来家长会了吗？》
《……！》韩斑斓正在骂于阳恩傻子，某个音节卡在嘴里，差点把自己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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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阳恩心大，说了句：《对哦！徊哥要把位子留给家长哇？话说，高一到高三就没见过叔叔阿姨，好好奇他们到底长什么样。》
《能生出徊儿这么帅的儿子，他爸妈肯定贼靓！》
《那也不一定，我妈就很漂亮，我爸也很帅，但我不清楚作何的，就随了我爷爷，国字脸。》于阳恩气馁地叹了一声，《好想知道徊哥的妈妈得有多漂亮，才能把他生得这么英俊潇洒——》
这时，林双徊已然付完财物，闻言何话也没接，只好脾气地抿抿唇，道：《走吧，该回去了。》
说罢，兀自迈出了餐厅。
其他两人还在纠结《林双徊爸妈长什么样》的话题，边说边要跟上去。
韩斑斓忍无可忍，把他们后脖领子拽住，然后一人一巴掌呼在他们后脑勺上：《叨逼叨叨逼叨，显你们有嘴呢？少说一句话能憋死吗？从现在开始，全都给我闭嘴！》
于阳恩：《为什——啊啊啊嗷！》
韩斑斓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阴森森丢下一句：《再叨叨，下一脚踹的就是你的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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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跑出门，往林双徊的方向追去。
留下餐厅入口处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裤裆，瑟瑟发抖地闭上了嘴。
***
将林双徊留在餐厅后，原泊逐回了学校。
他为自己成功解除某个buff而感到欣慰。
诚然，林双徊没有做错什么事，而且细究起来的话，他算是原泊逐所有接触过的人里面，比较不讨人嫌的那一类。
所幸，林双徊看起来是那种乐天派，对于此日这种小事，大概不久就会忘怀。
但原泊逐还是出于他自己的原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朋友关系》上。
而由于未知原因，秦睿也主动远离了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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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场午休的时间，原泊逐从他的意识打坐中徐徐回神。
他发现他的同桌换了人。
新同桌是班上另某个透明人，与原泊逐有着不相上下的低调沉闷，甚至比原泊逐还要没有存在感。
秦睿已经搬到离他遥远的对角线去了——原泊逐能猜到是只因林双徊，但具体的缘故，他尚不清楚，也不想打听。
原泊逐花了整整一节课，才在作业本的帮助下，想起了自己的新同桌叫什么名字。
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只因原泊逐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说话。
秦睿的远离，让原泊逐感觉，这是甚是美好的一天。
他与此同时摆脱了校霸四人组，一中男神，和话痨同桌。他即将回到生活最初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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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差一件事了——原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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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放学，原泊逐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绕了远路，去了家离学校很远的快餐店，借用厕所的工夫，再出来，换了一身行头。
原泊逐要掩人耳目的时候，很少靠口罩墨镜之类的外物。过于繁复的乔装打扮只会比普通地走在路上更为显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他直接换了张脸。
易容不算一件很难的事，修行之人最基础的几门法术，改换容貌就是其一。
和常人想象的易容稍有不同，变换容貌有两种方法，一是夺舍附体，二是在原有的骨相之上稍作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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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因身高体型又未曾改变，且眼耳口鼻也不能卸掉重装，倘若是亲近的人，微微看久一点，就能发现端倪。
因此不是必要的情况下，原泊逐很少这样做。
但此日是迫不得已。
他要去见一见蛛域的人。
好在，大多数人没有那机会看见原泊逐的脸。
平日里，他的眼镜已经替他挡住了很多探究的目光，恐怕就算只是取掉眼镜往学校里一站，也没人认得出他，因此从快餐店出来以后，原泊逐全然不担心暴露何。
原泊逐千载难逢地打了车，斥56元巨资，来到不夜洲。
但原泊逐走的不是上次的大门。
司机将他放在不夜洲侧面的一条浅滩，礁石尽头是十米高的防护网，里面就是不夜洲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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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也不是打算翻墙。
海岸边搁浅着一艘破旧渔船，百无聊赖的船夫躺在上面玩手机。
他似乎已然在这里待了很久，又似乎是刚刚出来。
脸上既疲惫焦躁，偶尔又露出些警觉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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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走过去，问了句：《出船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说：《你有病啊，快天黑了，谁他妈出船。买海鲜自己去市场，老子不是打渔户。》
原泊逐定定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去。
那人戒备得很，从船上一个翻身而下，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原泊逐：《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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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掌心摊开，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徽章躺在其间。
他又问：《出船吗。》
对方张了张嘴，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蛛域通行令分为不同等级，像这枚徽章的级别，在整个阡城，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您，您一个人？》
《我某个人。》
《好的，请跟我来。》
说罢，他们坐上了船。
日落的时候，小船基本不会离岸太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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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却从来都驶向目之所及的尽头。在一片新的礁石滩附近搁浅。
原泊逐下了船，往他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那条路可以避开所有视线，前往不夜洲最中心的地下海。
但身后方的《船夫》忽然叫住了他。
《先生。》
原泊逐顿了顿：《？》
《您真的是……加百列？》
这个名字不是原泊逐自己起的。
当初他只是需要一个化名来登记，便便随便在资料上写了某个敷衍的名字：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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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时为他在通行令上盖章的人，相当不满意这样东西看上去就很不酷的名字，硬是帮他临时改了某个。
《一个有逼格的好名字，行帮助你在接任务的时候拿个好价财物。》
《相信我，没有人会愿意花几百万把性命托付给某个叫张三的人。》
原泊逐没有拒绝，从善如流地用了gabriel这个新名字。
加百列在蛛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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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的雇佣任务成功率总是百分之百，也不会有人对他太过关注。
只因他行踪成谜，神秘莫测，为人低调，且油盐不进——只要他不想接的任务，多少财物都不接。
那船夫叫了原泊逐的名字后，自己可能也吓了一跳，有些懊恼作何会敢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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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才道：《……您是我的偶像，两年前，在那群纯血稀有种声称要驱逐我们非纯血稀有种时，是您站出来为我们发声。您当时一掌劈飞三头兽人的视频截图现在还是我的手机桌面！》
说着，他就要给原泊逐看自己的移动电话。《您看！》
原泊逐：《……》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掉了。
《真酷。》
船夫抱着手机，目送原泊逐转身离去，随后自己开着小破船回航。
他永远不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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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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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原泊逐并不是要为他们发声才动手。
那群纯血稀有种叫嚷着，要把蛛域里所有人都拉去体检，以排查谁的血统更纯正。
如果异能太弱，或者血脉偏向于普通人类更多，那么就会遭到驱逐。
他们认为非纯血的稀有种有随时背叛蛛域投靠人类的风险。
而年仅十六岁的原泊逐，身上何血脉都没觉醒，有的只是一身修为。
倘若排查到他，那毫无疑问，这群纯血和非纯血的稀有种，最终都会目标一致对向他这样东西人类。
为了不在这件事情中自我暴露，当非纯血稀有种们高举反对大旗，要大闹蛛域内部时，原泊逐趁乱挥一挥衣袖，扇飞了当时在高台上激情演讲的三个主张驱逐的稀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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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根本并不想当何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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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明哲保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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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洲表面上仍然是那个顶级富豪俱乐部，而它的地下，藏于深海中的那最不为人知的地带，就是蛛域。
蛛域起初不叫蛛域，而是【星际稀有血种驻阡城不夜洲办事处】。
大约在十年前，被新任老板接手，嫌土，改名了。
之因此叫蛛域，大概只因它四通八达盘根错节的信息网，遍布全星际，任何你想清楚的不想清楚的资料，只要花财物，都可以在这个地方搞到手。
稀有种们的异能不敢在人类面前随便暴露，便有了蛛域这种变现的渠道。也算是合理归宿。
起初也有稀有种们不满意这种苟且偷生般的日子，认为他们的血脉比人类强悍得多，没必要把生存空间让给人类。
但残酷的现实表明，人类和稀有种的人口比例悬殊太大，近两年甚至逼近六千万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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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说，光是联盟军的现有人数就多达三个亿，而全星系的稀有种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有联盟军一半那么多。
在这种谁也不敢妄动的僵持下，几十年前，人类总算和部分热爱和平的稀有种达成协议，建立了特殊血种管理局。
于是这部分稀有种归顺了人类，社会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平衡。
现在的情况就是，隐没在外的稀有种有造反的心，没造反的条件。
并且一旦暴露身份，还有可能被特殊血种管理局《抓》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之下，稀有种们活得小心翼翼。
而蛛域，则成了维持平衡的存在——它既给了稀有种们发挥各自特长的机会，也给他们远高于人类社会普通工作的薪酬。
稀有种们过上了有财物有车有房的好日子，也就不太想和人类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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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为原泊逐打开的时候，一只雀鸟在他头顶盘旋。
一看就不是活物。
否则早就炸起一片羽毛飞跑了。
原泊逐没有直接进门，先是抬起手，让它停在他的胳膊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某种程度上来说，原泊逐很喜欢鸟类。
它们的眼神总是精明，但动作稍显笨拙。羽毛光滑柔软，动作轻盈矫健。最重要的是，它们小巧。
能放在掌心，就很可爱。
《这是银喉长尾山雀，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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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看着掌心的鸟，它短小尖锐的喙正在轻轻开合，发出男人低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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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原泊逐挥开手，把它丢掉。
鸟儿仍然在头顶盘旋，男人的嗓音继续说：《你不能把我这么丢开，gabriel。我是可爱的长尾山雀。》
原泊逐迈步进入蛛域大门，里面黑漆漆一片。
他手动打开了灯，长长的走廊通往不同的屋子。原泊逐要去的是尽头。
那只鸟还跟着他。
《你很久没来了，最近缺财物吗？》
《看看我，gabriel，你不感觉我毛茸茸的样子甚是讨人喜欢吗？想不想把我带回去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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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答应帮我杀了现在的联盟最高首长，我就送你一只永远不会炸毛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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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尽头的房间，原泊逐原本要伸手打开门把。
那只可爱的，圆乎乎的，毛茸茸的长尾山雀飞到他的面上，和他来了某个亲密接触。
原泊逐一把抓住了它，冷冷说：《你很烦。》
随着砰的一声，那只小鸟忽然不见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头戴圆礼帽，深红色的头发被藏在后面，尽管已然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当，看上去像四十出头的样子。
《你对着给你发工资的人说‘你很烦’，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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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到长长的会议桌前，某个优雅回身，落座在主位，道，《意味着如果你等会儿有求于我，我就会给你穿小鞋。》
原泊逐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定，根本没在意他的威胁，只问：《通缉令怎么回事。》
《什么通缉令？》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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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狼种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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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注视着他，不说话。
对方笑起来，说：《你看，我有的是办法给你穿小鞋。》
这种无聊的冷幽默，似乎是这样东西人永远玩不腻的游戏。
《你说过，如非必要，不杀同类。》原泊逐根本不接他的玩笑，只提醒道，《这次是为何。》
《嗯嗯，我很开心你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男人撑着下巴看向原泊逐，道，《但我没有义务向你告知这种事情。毕竟，你没有接下这样东西任务。》
两个人无声对视。
原泊逐的眼神简单利落地表达了某个意思：我要知道怎么会。
而对方的眼神则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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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时表达了《我要给你穿小鞋》《我要气死你》《你求我我就告诉你》等多重意思。
两分钟后，还是对面忍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起来：《哈哈哈，好吧，好吧，要是玩一二三木头人，我肯定输了。你可以二十四小时不说话，我可不行。来吧，聊聊你难得来一次的目的。》
原泊逐稍稍坐起身。
对方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和被通缉的那个狼种血脉，关系匪浅？你想救他？》
原泊逐自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
《随便作何都好，我只告诉你，他必死无疑。》
《……》原泊逐的眼神冷下。
《接下通缉令的人，全是a级高手。别说那个狼种自己能不能搞定，就算你出手帮忙，我估计，顶多就是增加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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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还很愉悦地想象了一下，
《哦呀，也不一定。除非你能一打十？那可就太好了，gabriel，你倘若真的有那么厉害，就该跟着我一起造联盟的反。以后我当皇帝，你当太子。》
原泊逐没有接这句话，只问：《谁发布的通缉令。》
《这样东西信息就不能给你了。》男人翘着的二郎腿抖了抖，心情很好的样子，说，
《有一句话可以作为忠告，免费送你——gabriel，你的实力在我所见过的人里，是最深不可测的，你有大量机会行成为发号施令的人，让人们俯首称臣，唯命是从，当一个说一不二，永远不被拒绝的上位者。》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注视着原泊逐，最后总结道：
《但你既然甘心做个普通人，那么，就要接受大量事情无法如你所愿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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