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9章 【25+26w营养液】 ━━
身体失血过多时, 人会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种眩晕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泊逐久违地利用这样东西时间进行打坐。
他已然很久不花精力在修行上了。
自向来到这样东西世界，修行就成了多余的事。平日里的意识打坐，也无非是为了控制好自己的修为, 并没有想过要晋升。
上次意外打破梦境，获得了对时间的掌握能力之后，原泊逐偶尔也会试着摸索一下渡劫期巅峰的边界。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理当是个好时机。
他们忽然停在了某个地方。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原泊逐许久以后才睁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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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satan极尽嘲讽的嗓音响起：《其实你觉不觉得, 自己很蠢？你行逃，却非要选择留在管理局。最后把自己害了。》
他发现, 不夜洲已然变了模样。
曾经的高墙已然被拆除, 现在与整个海滩相连。
要进入蛛域, 不需要再有船夫接送，行走正门大道, 直接进去。
《看得见吗？》satan把原泊逐放到一大块礁石旁, 海浪扑打时，会冲淡原泊逐的血迹, 《曾经蛛域躲在这样的热闹繁华之下，在潮湿阴暗的角落苟且偷生。现在, 不夜洲是我的了，热闹繁华也是我的了。很快整个世界，都会是我的。》
原泊逐徐徐眨眼，在疲惫中仰着头：《有何意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意义？你们这种没有信仰的人, 当然不懂得我所做的一切。世界不承认稀有种的存在, 我们生得平凡, 死得窝囊。可原本, 我们应该比人类更加风光！》
satan抬手一挥，整片海滩上的沙石都被一阵巨浪卷走，露出了下面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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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他们还活着，原泊逐不能确定。
《清楚这是什么吗？》satan望过去，骄傲地向原泊逐介绍起来，《这个地方有三千个巫妖，我虽然吸收不了他们的巫妖灵，但却可以让他们主动献出灵力。》
《为了祭礼？》原泊逐确实没有想到，satan能够找到这么多巫妖。
《不，为了预言。足够多的通灵之力，有机会行得到神明的眷顾。所以我成功了，我瞧见了。》
satan似乎一点都不忧虑管理局的人找上门来，他优哉游哉地和原泊逐解释这一切，《你知道吗？我亲眼看见了神谕，在无尽的黑暗中，它指引我方向。我会得到我想要的，整个世界将成为我的奖品——神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原泊逐面色稍沉。
他猜，又是世界意识搞得鬼。
但这也不难理解，satan或许是它唯一能掌握的工具人了。总得物尽其用。
下一刻，satan的表情忽而狰狞，他把原泊逐抓起来，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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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早答应我，和我一起联手，事情就不是这样的。你就算是复生血脉，我也不会杀你，我已经很强大了，gabriel，我不用得到任何力量，就已然足够强大。是你蠢，是你非要去和管理局那些成天混吃等死，不懂居安思危的废物搅在一起。你看看，他们能帮你什么？竟然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让你被我抓走了。》
原泊逐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代跑，他扯开satan的手，靠在一旁的礁石上，低低喘了喘气。
就好像他已然命不久矣。
《你现在就行开始祭礼了。》原泊逐提醒他，《在我死之前。》
《我只要取走你的能量腺，你生死与否都不影响我的祭礼。》satan用冰封住了原泊逐心脏，让他停止跳动，随后伸手，在原泊逐的心口停留住，忽然问，
《但我只有某个问题不懂，你让管理局断掉全城的电，这是作何会？难道你有何计划？四个城市，方圆万里，这么大的面积断电，能做何呢？》
原泊逐看着他，道：《节约能源。》
《这好笑吗？》satan沉着脸，道，《你不是一个幽默的人，就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话音未落，手已经破开原泊逐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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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脏被取出来的时候，原泊逐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话来。
疼痛让原泊逐的大脑更加清醒，他忽然追问道：《satan，你有没有想过，走到这一步兴许不是你自愿……唔。》
satan一边从他跳动的心脏里寻找能量腺的影子，一边感慨：《原来你是想做某个普度众生的善人？可惜，我走到这一步，全是我的甘愿。你又怎么规劝我？》
可是很快，satan表情变了：《不对，你的能量腺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伸手，试图从原泊逐空洞的疮痍中找出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何都没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泊逐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血做的木偶。
没有生气，僵直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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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没有能量腺！》satan抓住原泊逐的肩，大喊，《怎么会？难道你取掉了能量腺？对……怪不得你没有异能，你取走了对不对？你把它藏到哪里了？》
原泊逐只剩呼出去的气息，虚睁着眼看着satan，皮肤因失血而泛着病态的苍白。
可是几秒种后，satan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天真至极！我早就清楚，复生茧会隐匿起来。当它藏起来的时候，连你都找不到它。》
他手中的血红色忽然被一团青色的火燃烧，将原泊逐的心脏化为灰烬后，satan的手里留下了一块小小的茧壳，《而我可以，只因神明告诉我，当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它就会出来……你看，神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忽然出现了很诡异的画面——四周到处是satan，他无止尽地复制着自己。
脚下的巫妖已经成为献祭品，他们的巫妖灵为satan源源不断提供气力。
satan将到手的复生茧握在手心，仰天大笑，又一次喊道：《神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天空骤然昏暗，正片海面上只剩下海浪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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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变得寂静，就像死亡般寂静。
satan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方，那个奄奄一息仿佛没有呼吸的原泊逐，却笑了。
一切都是satan自己的选择。
这是他作为世界意识的承载者，所做出的下定决心。
原泊逐没有改变什么，没有阻止什么。
他顺应了这个世界。
因此，《神明》也不能惩罚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抬起头，和satan一起注视着苍穹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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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你以为这么好当吗。
*
*
《你真要去给他断电？！就算真的要断电，起码也得给当地政府打个申请，你突然这么说，谁会听你的。》
前往蛛域的路上，无间忽然停下，他想起原泊逐的交代，于是拉着赫兹要去联系政府的人。
可是赫兹说得对。
就算真的要全城断电，起码得提前打招呼。
现在祭礼眼看就要开始，所有人都拿出了殊死一战的姿态。谁还想着要不要去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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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却没有听进去，他挠挠耳朵，说：《好歹试试。》
随后回身就走，赫兹伸手都没拉住他。
由于这一战来得忽然，管理局本来也不如人类的军部那样管理严格，所以一旦焰炽星被抓了，大家就有些群龙无首的感觉。
但是他们群龙无首的结果，不是慌乱，而是每个人都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往前冲。无组织无纪律才是他们的常态。
钱司琼和乾仇算是其中最正规的两支队伍，他们的纠察大队穿着整齐的队服，在其他人满天飞的时候，他们还老老实实开着车。
原栖风已然跑到前面去了。
原挽姣跟旁边的林双徊说：《你不用陪着我，也过去看看吧。》
结果发现，林双徊并不在身边。
她失笑，心中暗道林双徊果然还是很忧虑他们家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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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作为一个女巫，去了也帮不上何忙，还有可能被satan抓去当做威胁，因此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旁还抽时间占卜。
但是卦象总是起起伏伏，变化莫测。
看不懂。
《是吉兆吗？》
《啊啊啊！》
原挽姣吓了一大跳，往旁边一看，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前面了吗？》
林双徊的脸色有些莫名的惨白，笑得勉强，道：《啊，前面人多，我又回来陪你了。》
《吓死我了。》原挽姣拍拍心口，笑着道，《你不用操心我，你那么厉害，应该去前面帮帮他们。》
《我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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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别这么谦虚。》
林双徊却笑得沮丧：《真的，我能量场有点不稳定。》
《啊？》原挽姣拉着他的手，扒拉了两下，《好奇怪哦，你刚才身上还没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呃，看不懂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我估计那边没何事儿。阿逐这人心里有数得很。》
林双徊点头，嘴唇苍白：《好，那我们回去吧。》
跟着原挽姣往回走的路上，林双徊抬头注视着苍穹。
他连咽口水都很艰难，仿佛嗓子眼里含了刀片。
可没走两步，身边的原挽姣停住脚步来了。
林双徊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的目光，他每呼出一口气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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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败了吗？
这已经是原泊逐第三次将时间倒转到十五分钟以前了。
第一次的时候，林双徊跑到了最前头，他刚到渡滩，看到了一大片乌泱泱的巫妖尸体，和旁边的人一起吐了起来。他听到有人说：《satan开始进行复活仪式了！》
随即，林双徊眼睁睁注视着世界倒退了。
他在这种扭曲的时空中，拼了命地往原泊逐的方向跑，可是跑不过去。他只能往后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二次时间倒转的时候，林双徊比上一次跑得更快，他直接飞去了渡滩。
于是他亲眼看见satan的手贯穿了原泊逐的胸口，取出了他的心脏。
林双徊惊恐地飞身向前，羽刺扎入satan 身后。satan全无防备，就这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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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赶紧去扶原泊逐，却瞧见原泊逐惊讶中带着遗憾的眼神。
原泊逐对他说：《下次别过来。》
林双徊问他：《什么？》
没有听到答案，紧接着就是第三次时间倒转。
他向来听原泊逐的话。
所以这次，尽管惧怕，尽管忧虑，他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林双徊走在原挽姣身边。
可是时间又停下了。
林双徊在原地等了会儿，发现这次时间没有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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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停住脚步了。
林双徊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风似的回身就跑，没两步，就嘭的一下撞在了原泊逐身上。
他死死抱住原泊逐，所有不安惧怕全部涌出。
《发生了何？》林双徊说话都在颤抖，《你不是说satan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吗？怎么会你要反复试那么多次？直接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原泊逐，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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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完，原泊逐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耳朵。
在拥抱中，林双徊逐渐心安，心跳和呼吸也徐徐恢复正常。
可是原泊逐却说：《徊儿，我失败了。》
林双徊惊慌失措地抓着他的手臂，抬头望着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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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制于这样东西世界的某种存在，只有在我的时间中，它无法窥伺，但时间继续流动，它就会紧紧盯着我。》
原泊逐没有解释得很清楚，似乎依旧有着顾虑。
《所以，你试了很多次，就是为了躲开它？》林双徊不久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你失败了？》
《是。》
原泊逐说：《首次，我何都没有做，只因我知道，赤地不会复活。可我没想到的事，复活仪式开始的刹那，我感到能量腺剧烈的反噬。这样东西世界的通灵之力和复生血脉产生了联结，我的气力不稳定了。为了不出意外，我在尚能控制的时候，回溯了包括我自己的在内的一切。》
《第二次，我让satan取走了我的能量腺，我认为复生茧是让我受到牵制的原因，所以试着抛弃它。但还没来得及——》
林双徊听到这个地方，忽然打断他：《我行杀他！那次，我明明已然杀了他！》
原泊逐按着他的背心，轻微地拍了拍：《我清楚，只是这件事情比你想象得复杂。倘若你杀了satan，就掉入它的陷阱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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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satan吗？》
《不，它是真正的敌人。》
林双徊咬着唇，问他：《那第三次呢？第三次是怎么会？》
《第三次，我成功让他取走了我的能量腺，如我所想，没有复生茧以后，我忽然感到自己的气力彻底释放。但……》
林双徊愣住，但他忍着没有问任何问题，继续听下去。
原泊逐说：《这副身体，无法支撑。》
话尽于此，林双徊恍然大悟他的意思。
第三次，原泊逐差点死。
如果再有一次，原泊逐没能来得及在死之前回转时间，该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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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听完以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倘若说话的人不是原泊逐，他肯定会感觉这人在胡说八道。他假装冷静，问原泊逐：《那这次之后呢，你有没有何打算，有找到更好的办法吗？》
原泊逐摇头。
林双徊说：《我们要在你暂停的时间里待多久？一直这么待着吗？》
《我不清楚。》
《你既然敢跟着satan走，就是有把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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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你怎么会要做！》
面对林双徊的质问，原泊逐却显得平静：《只因不这么做，就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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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几乎被他气疯了：《那你能把时间停一辈子吗？》
原泊逐说：《不能。》
《你不是最爱谈意义吗？那你告诉我，这样有何意义！你既然不能给我一辈子，你停住脚步这段时间又有何意义！》
林双徊红着目光，吼了一阵，忽然顿住。
他抓着原泊逐的衣领，问了句：《你爱我吗。》
原泊逐说：《爱。》
林双徊又问：《我们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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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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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原泊逐本来就表情很少，所以林双徊之前并没有发现问题。
现在，他总算觉察到哪里不对。
这个《原泊逐》，就像是单独领出来的一魄，只会重复几分单调的反应。他有自我意识，但情绪却比真正的原泊逐更少。
林双徊死死盯着他半晌，随后用力把他推开：《原泊逐幸会样的，你拿个傀儡来敷衍我！什么时间停止，假的吧！你骗我？你让我出去，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干什么？》
《原泊逐》却站在原地，蹙了眉：《徊儿，待在这里。》
《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林双徊推开面前的阻碍，头也不回地往渡滩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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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无论他作何跑，始终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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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被陈沣和陈靳联手背叛的时候都没有哭，连瞧见妈妈的信时都没有哭。现在他被原泊逐保护在一个《壳》里，跑不出去，却忽然哭出了声。
身后方的《原泊逐》想抱他，却被推开。
林双徊红着目光红着鼻子，蹲下去抱住自己，瓮声瓮气地说：《我在生气，你别碰我。》
《原泊逐》便很沉默地守在一旁。
林双徊哭了好久。
在这个没有时间流动的结界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是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或者只有几秒钟。
等他擦干净眼泪，起身来的时候，他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你其实有大量办法阻止祭礼，甚至杀掉satan，可你却一直在绕弯子。》
林双徊望向原泊逐，把他刚才哭着分析出来的结论分享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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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倒转时间的时候，我明明杀了他，你却还是重新来过。你给的理由是，会掉入陷阱。我想不恍然大悟，会是何陷阱？谁给的陷阱？随后我就意识到了，你好像只是不希望我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
《不要多想。》
《我怎么不多想？那你让我该怎么想？》林双徊抬起手，掌心聚合一团杀戮的光，只是随即又被他一把捏碎。
《阿逐，我有个很可笑的想法。》
他忽然哑然失笑，道，《是不是我杀了satan，我就会变成satan？》
不知过了多久。
原泊逐目光垂怜，没有再说任何话。
林双徊却清楚，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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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原泊逐第四次倒转时间。
当他发现停止时间或是回转时间，都全然不被世界意识所掌控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东西想法——既然这个世界有注定的未来，那他就不断地篡改这些注定。
只是他对时间的回溯极其有限，最初是两分钟，后来是十分钟，现在已然可以回溯到更早以前。
而他的气力也因此造成了很大的波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被隐藏在复生茧里的能量腺，又一次因为他过多的使用修为，而破开了复生茧，开始与他自己的修为相互抵触。
但是能量腺的反噬，在原泊逐的修为面前，还是稍显稚嫩，不痛不痒。唯一的麻烦就是，他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将无法再随心所欲地把玩时间。
再一次的，原泊逐被satan带到了这片渡滩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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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表现出了完全的配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satan和他分享自己的信仰和神明时，原泊逐还饶有兴致地问他：《你的神明也长着人类的模样？》
satan露出傲慢不屑的笑：《神怎会与人类这种弱小的东西共用一种皮囊？它应当是无穷无尽，是虚无缥缈，应当是无法想象的遥远的光。》
《嗯。》原泊逐似笑非笑地垂着眸，却很轻地说，《它应当是还没有修成人形。》
satan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只感叹道：《我已然很久没有和你这样聊聊天了，是你醒悟得太迟。只是不要紧，至少你仍然为我们共同的信仰，付出了生命。我会好好安葬你。》
在容纳三千人的巨墓之上，satan为原泊逐静心准备了一个棺椁。
当管理局的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半空中那个正燃烧的棺椁。
他没有直接取出原泊逐的能量腺，而是打算将原泊逐整个人烧为灰烬，随后再优雅地从骨灰里取走复生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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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想也不想就往上冲，后面的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准备去救火。但棺椁里竟然何都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回事？》
所有人落地，大家警觉地望着周围。
《是不是satan发现我们过来了，于是停下了祭礼？》
《只是这周围分明还有很强的能量场，被整个渡滩包围了……感觉人数比我们还多。》
有人小声问了句：《蒙老，你是不是给那个小孩儿安了能量炸弹？你注意一下，待会儿一旦出现问题，你立刻引爆。》
原栖风骂了句：《操，我看谁敢动他！》
传峰也忽然冒出来，指桑骂槐道：《什么事都先想牺牲别人保全自己，我看有些人和蛛域更适配，就他妈别在管理局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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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能量炸弹的遥控者，蒙朋却冷冷一哼，摸了摸胡子，谁都没理会。
《都少说两句，这海滩不正常。我们兵分三路，一队留守，一队去周遭打探情况，再有一队跟我去蛛域内部——》
就在这时，苍穹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三架巨型战舰隐藏在层层乌云中，豁然破开云层，停在海面。
《是总局和人类政府的武装支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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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财物司琼和乾仇在内的管理局干部们，带着手下干员，前去接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战舰上齐整地列队走下成千上百名人类军人，空中飞的张牙舞爪的无疑就是总局调遣来的稀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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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落地到浅滩，却根本没有要和他们打照面的意思。
总局的同事们倒是与他们汇合，立刻问明了情况。
他们正商量着要怎么去做勘察，就看见人类军部那边怎么就已然派出敢死队了。
《喂！你们干嘛？！》
乾仇跑过去阻拦，《往前是蛛域地下城，你们一群人类不怕死吗？！》
站在前排的男人表情冷酷，语气沉闷地说：《我们人类的队伍，没有怕死的怂货。》
《……哈？不是，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们说，稀有种的情况你们不了解，就这么莽撞冲进去，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可惜乾仇的苦口婆心并不起作用。
军部也是首次正式面对稀有种的战斗，对他们而言，稀有种之所以叫稀有种，就是因为数量少。军部今天来了上万名战士，整个阡城的稀有种加一起都没有他们的零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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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上就有绝对的优势，他们根本没在怕的。
无论财物司琼和乾仇作何去阻止，那带头的少校和他的中尉都没有丝毫动摇，往蛛域地下城去了。
这时，从后方又来了另一支队伍，带头的人显得稍微稳重一些。钱司琼立刻跑过去和对方商谈。
她比比划划，对方却只是面带笑意地点点头。
《我们带来了威力最大的武器，没有人能逃得过它。》
说着，这位总指挥就拿出了一柄特制的能量铳，并为钱司琼耐心解释它的整个涌出过程。
钱司琼似懂非懂：《……核武器吗？》
对方摇头：《不至于用到核武器，这个足够了。》
《……》财物司琼扶额，说，《总局已然和你们说的很明白了吧，不要低估稀有种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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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指挥笑得和蔼可亲：《我们也反馈过，不要夸大敌人的能力。》
最后无论如何，人类也不肯和稀有种协同作战，便就兵分两路，各自为营。
原栖风着急找原泊逐，就跟着乾仇一起往地下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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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纪朗和柊舒已然收拾好了行李，他们准备去学校接着原泊逐就走。
被通缉的事情不是不能转圜，但复生茧毕竟在原泊逐身上，人类政府不像稀有种一样崇拜力量，他们只会恐惧未知的存在。因此他们必然想方设法取走原泊逐的能量腺。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已然下定决心先带着原泊逐去系外荒星躲一阵。
等原纪朗这边打点好了，看情况再联系柊舒。
可是，原纪朗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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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舒刚把外套穿上，迈出来看见原纪朗在发呆。
《作何了？》她推了推原纪朗。
谁清楚原纪朗牛高马大的，竟然被这软绵绵的一巴掌推倒在地。
他一屁股坐那儿不动了，吓得柊舒扔掉手里的包，蹲下去摇他脑袋：《干嘛？你怎么了？！》
许久后，原纪朗好像才反应过来，他说：《星际政府那边来讯，让我现在前往渡滩。》
《那不是不夜洲的后海吗？》
《嗯。》
《过去干嘛？》
《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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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舒一惊：《打仗？！现在和平年代，谁和谁打啊？》
原纪朗抬头注视着她，目光有些空茫，半晌才聚焦，道：《人类和稀有种。》
《可是、可是再作何也不需要叫你去啊。你都退了多少年了。要塞军呢？一般紧急支援都是通知他们——》
原纪朗沉重地闭上眼：《我们儿子在那儿。》
-
satan出现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是一个。
而是大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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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的稀有种们也震惊不已，尤其是赫兹，差点当场疯掉：《上千个影子……satan这段时间究竟杀了多少人，吸收了多少能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能分裂出这么多分身，保守估计，也得杀了上千人。
如果算上satan在吸收过程中的能量耗损，他应该起码杀了三千个人。
更何况其中还有很多s级。
人类的武器对satan而言全然没用。那把被总指挥称为《没人能逃得过》的能量铳，被satan轻而易举地烧得粉碎。
巨型战舰在一阵忽然的爆炸中，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沉了底。
所有人类的武器，在这种未知的力量面前，变得不堪重负。
在场的稀有种们，平日里吊儿郎当，可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说风凉话。他们轻拍身旁幸存者的双肩，说：《人嘛，都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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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不能安慰到任何人。
《都是只因你们！你们就不理当存在！》
《你们这群稀有种，破坏了我们的世界！》
那些战舰上有他们的战友，如此轻描淡写地沉入海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面对四面八方的指控，钱司琼赶紧摆摆手，让自己的人躲远点，别起了内讧。
《保护好人类，尽量别和satan正面冲突。先耗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原泊逐。希望乾仇他们抓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信誓旦旦说《不要夸大对方能力》的总指挥，终于卸下了他轻松的表情，他被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随时观察现场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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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他确定了，那些敌人比他想象中可怕的多。
他总算沉重地打出了他最不想打的电话。
《要塞军，请求武器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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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拨打电话的与此同时，还有人喊了句：《蒙朋！引爆炸弹！satan出现了——》
蒙朋啐了一口唾沫，手放在能量腺处，然而最终没有引爆，默默说了句：《小子，我再给你两分钟。》
当原纪朗带着调遣部队来的时候，稀有种和人类都在努力地与satan的影子纠缠。
他们抵达后直接端起裂变炮筒，喊了句：《都闪开！》
一阵白光后，在场除了人类以外的所有存在，全都感到耳鸣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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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最初人类在和稀有种未达成和平共处模式时，专门制造出来对付稀有种的武器。虽然已经搁置很多年，但气力仍在。
它的好处是，火力无限。
坏处是，不分敌我。
但凡不是人类，全都在它的射程范围。
《裂变光时间有限，所有人类，趁这样东西时间，把敌人消灭！》
管理局的稀有种莫名被误伤，大声骂娘，好在那群军人也没有见死不救，把他们连拖带拽地弄到旁边去。
satan的影子，有某个算一个，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冲击了一半。
但人类也死伤惨重，因为在裂变光里，satan只是看不见，但气力仍在。好在原纪朗的部队经验丰富，策略得当，他们靠着全然精准的走位，引导satan的影子相互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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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军们则负责为他们打掩护，与此同时见缝插针地补充裂变光。
有稀有种打趣道：《我第一次当观战嘉宾。》
《得了吧，你敢睁开眼睛？》
《妈的，人类就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其实也还行。》钱司琼总结了一下，《只因天赋不足，所以后天努力。作为没有血脉气力的族群来说，也挺厉害。》
一场消耗战结束后，所有人都躺地面喘了口气。
不管是人类，还是稀有种，都以为自己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却在这时，听见了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
某个生龙活虎的sa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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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人能分清他到底是真人还是影子了。
《还想继续吗？》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渡滩众人，道，《我行再给你们一百个一千个影子，徐徐玩。》
那一刻，地面的人们并不只是感到愤怒。
还有绝望。
他们拼死拼活的阶段性胜利，对于敌人而言，只是某个游戏。
satan没有等到任何人的答案，便掏出了两样东西。
《这是你们管理局局长焰炽星的心脏。》satan笑着为他们介绍。
瞧见大家面上露出的表情，他心满意足地接受了谩骂，并且在那些试图攻击他的稀有种身边，不声不响地放上一个分身。satan只有一个人，却好像把所有人都挟持了一半，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紧接着举起另一只手，说，《这是我们祭礼的祭品，复生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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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拖到现在才进行，是因为想让所有人见证那一刻。》
《你们也看到了，以你们现在这种程度的气力，无法阻止我。既然如此，就作为观众，好好欣赏我们信仰的复苏吧——》
钱司琼抓起地上的一把沙石，望苍穹一挥，瞬间，这沙石仿佛无限生长，在空中形成一道瀑布。
一旁的传峰趁势跃上高空——他手里拿着蒙朋的炸弹，在靠近satan的瞬间，化身一只巨大的黑雕。
在能量炸弹涌出的瞬间，地面上所有的稀有种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场，不需要指挥，不需要计划，他们默契地摆出殊死一战的姿态，一起跃上高空。
要塞军和特种部队无法帮上忙，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射聚变光，只能暗自祈祷这一击能够打败sa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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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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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所有人七倒八歪地落在地上，有人捂住屁股，有人捂住脸。他们几乎都用完了自己的能量，奄奄一息地趴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的人类冲上去扶他们。
《作何样？》
原纪朗问了句。
《理当是死了，灰都没有剩。》
《我亲手捅穿他的心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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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汇报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只有传峰联想到了何，脸色难看地问了句：《谁拿到复生茧了？》
没有人说话。
于是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妈的……又是影子！》
satan再一次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没有人行打败他。
他们放弃了，无论是稀有种，还是人类，在这一刻都放弃了。
satan又出现在了刚才的地方，手里仍然拿着跳动的心脏和复生茧。
他故意消耗了所有人的精力和信念后，终于将复生茧硬生生贯入自己的能量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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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器皿，也是召唤者，无论赤地复活与否，他都将得到那份气力。
satan残忍地笑着对众人说：
《那么，祭礼就开始吧。》
-
地下海城比想象中更加平和。
焰炽星把晕过去的小主角抱在怀里，跟他的小老弟抱怨：《我以为我死定了，还好，你来得及时。》
原泊逐没说话，带着他往外走。
焰炽星事实上已经死了。
显而易见，是原泊逐用救无间的方法，救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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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外面死伤惨重，原泊逐没有瞧见，却能感觉到。
原泊逐的能量腺和复生茧一起被satan拿走，他现在行毫无顾忌地使用修为。只是他并不清楚，这副身体能够支撑多久。
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唯一的想法是，这个世界倘若真的有神明，那这个神明应当还没有渡过劫。
每个将要临近渡劫期的人都知道，爱天下苍生，是最基本的飞升条件。
但是这样东西念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能本来也不合适。
《有人。》焰炽星忽然停下脚步。
原泊逐却没有停，他说：《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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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没多久，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乾仇和他的纠察队，还有原栖风。
但是身后方还有一批人类，他们就不认识了。
那群人类看上去也不太想认识他们的样子。
原栖风一瞧见原泊逐，就赶紧跑了过来，上上下下审视了他一边：《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你说你，都没有异能了，瞎跑何！你之后跟在哥身后方，清楚不？》
原泊逐笑说：《清楚了。》
那群人类敢死队却耀武扬威般，故意在原栖风那句话以后，走到了他们前面，说：《你们都跟着我们。》
《……》原栖风狠狠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们废话。
那边乾仇和纠察队的人，看到焰炽星还活着，自然心里踏实。从焰炽星口中得知，地下城竟然已经没有任何活口，感叹了一句satan心挺狠后，道：《那我们就上去吧。》
少校说：《我们需要深入调查，你们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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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无语道：《随你们便。》
原泊逐却开口阻拦道：《回去。》
少校哪里听过别人这样命令自己，刚想反驳，却忽然感觉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喉咙说不出话，脚不自觉地就跟着原泊逐他们往回走。
原栖风笑了笑：《还挺听话嘛。》
向来都走到出口，原泊逐才解了咒。
少校和他的兵却依然没有发火的机会。
只因他们瞧见了，海面上发生的一切。
那几乎堪称全军覆没般的场景，实在很冲击。人类和稀有种的气力差距，大到根本没有办法徒手对战。
他们想上前支援，却又被原泊逐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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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怒不可遏：《你这个青春人，实在不像话！》
可话未说全，却见原泊逐已然飞身上前。
不只是他，连原栖风和乾仇也愣住。
乾仇说：《他冲那么快干嘛！不是没异能吗？》
原栖风麻木不仁地说：《我现在就像个傻逼，我何都不知道。》
-
和所有人想的不同，原泊逐飞那么高，飞那么远，并不是去打断satan的复活仪式。
他凌空而起，挥手为下面的一切罩下一层结界。
而后跃入海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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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忽然，导致本来惶恐凝重的氛围里，忽然多了几分诡异的迷茫。
钱司琼：《发生了何？》
原纪朗老神在在摇头：《我儿子跳海了。》
可不久，他们就看见那几艘沉底的军舰，竟然莫名其妙地赶了回来了。
还不等大家讨论出这样东西现象发生的原因，他们看见原泊逐游龙一般腾空而起。
他几次路过satan。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奇怪的是，satan仿佛看不见他。
当原泊逐落在海滩上，所有人想要靠近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仿佛被困在脚下，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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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看了一眼周围，人类和稀有种的尸体密密麻麻。
他蹙着眉。
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尽管这些人，在原剧情里或许也会死。但因为这一次，原泊逐掌握了那《因》，他不得不认为，这些人的死便是他造成了业果。
他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件必然会造成这样东西世界不平衡的事。
他救下了这里死掉的所有人。
而当satan残留的影子想要攻击他的时候，原泊逐甚至都没有做何大动作，只是稍一弹指，无数的影子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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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司琼的嘴张得能塞下自己的拳头，传峰的腿都在发抖，还问钱司琼：《他能量腺好了？！那我之前得罪过他，他会弄死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大家更在意的是，原泊逐的异能是何。
他们没有见过这种异能。
不仅杀人，还能救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科学吗？
《这不科学。》原纪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是我儿子？》
原栖风那边更是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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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在为原泊逐异能恢复的事情感到震惊，结果就瞧见这一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他妈是异能？他这是bug！》乾仇在旁边说了句，《他怕不是和satan一样吸收了别人的能量核吧？那也不对啊，我历史学的很好，我保证，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把死掉的人救赶了回来——还是他妈的一大批！他到底是何人啊！》
原栖风痛苦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那是他朝夕相处十年的人。
他却从来不清楚，原泊逐藏得这样深：《我也想清楚，他是什么人。》
只是焰炽星一句话解释了所有问题：《神。》
原栖风：《？》
乾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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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炽星说：《哈哈，开个小玩笑。》
-
在最宁静的时刻，大家发现，祭礼失败了。
所有人抬头望着satan。
而satan无解地看着自己的心口处。
没有人清楚作何会失败了。包括satan
即便有三千个巫妖的巫妖灵，即便satan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是没有任何的奇特景观出现。
那么一切只有一个答案。
《传说是假的？！》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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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很快有附和的嗓音，猖狂地笑着道：《哈哈哈哈！假的？！假的！》
《自作孽不可活，satan，你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satan不敢置信地一抬头，发现面前是原泊逐平静而冷淡的脸。
他不清楚原泊逐是何时候出现的，蹙着眉，问他：《你没死？》
原泊逐似是而非道：《快了。》
《你实话告诉我，这是假的复生茧？》
《你的神明没有给你答案吗。》
satan忽然伸出利爪，朝原泊逐划下。所有人惶恐地不敢呼吸。
但原泊逐动也没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satan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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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用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的手就这么断了。
《啊啊啊啊！！》satan痛苦地咬着牙，《你根本没有给我复生茧，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怎么会！？你既然行杀了我，为何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原泊逐很有耐心地同他解释：《你拿的复生茧是真的。》
《不可能！那作何会祭礼失败了！》
在satan怒目圆睁之下，原泊逐一字一顿道：
原泊逐嫌他吵，锁了他的喉咙，随后说：《嗯，这件事我的确忘了告诉你。》
《只因复生茧已然被用过了，而我，就是被复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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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satan的眼睛仿佛流血，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想笑，只是却只能吐出血来。
原泊逐说：《我最初算了许久，却发现算不出来。后来明白或许是我想偏了。我‘复活’那日就是我在劫之期。因此算起来，今天，正是好时机。》
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大家好像都认定了一件事：《我们有外挂，我们赢啦？！》
尤其是钱司琼，表现得非常雀跃，她跳起来，朝上空的原泊逐挥着手，说：《你是赤地吗？！》
《傻啊，他肯定就是赤地了，怪不得这么厉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去……我们今天下午在会议室，竟然反驳了自己的老祖宗？》
原纪朗露出了非常难受的表情：《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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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家乱七八糟的讨论，原泊逐只能稍作解释一下：《我不是赤地。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他们不久就会忘记这一切。
而satan也只能眼睁睁注视着原泊逐，什么都做不了。
他才发现，无论他做了多少，在原泊逐面前，还是那样不战而败。
原泊逐将源源不断的修为之力渡进satan心脏处时，satan已然不太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器皿。
《做出某个新的傀儡，很难吧。》原泊逐不知在对谁说话，他只要稍一用力，satan的魂魄就将四分五裂，但却闲情逸致地同未知的存在聊起天来，《不保他？》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就暗无天光的云层挤成一片深黑。
一道闪电打在原泊逐手上。
说实话，这和他过去历经的雷劫相比，实在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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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泊逐还是松了手。
下一刻，satan仿佛忽然被卷入了一层裂开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苍穹撕裂开来，渗出血一般，向地面砸下闪电。
这幅场景看起来格外恐怖，但原泊逐却笑了。
《哦，你长这样。》
说话的与此同时，一道充斥着原泊逐道胎里所有修为的真气，迅猛地朝着那道裂痕打去。
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人们仿佛听见苍穹在哭泣。
那所谓的世界意识，在一瞬间就像被雨水浇打的含羞草，缩得不久，不知是羞是怕，又或者只是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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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裂痕褪去，雷电却未能停。
原泊逐的笑容敛下。
他清楚，最后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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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府的号召下，琥卑的一个居民小区里，所有电都停了，只有一家人悄悄用发电机，放着电视。
忽然，窗外一阵轰鸣，吓得屋子里的小朋友都哭了。
女人跑进卧室哄孩子，等再出来的时候，发电机停了，电视机却烧了起来。
与她有着相似经历的还有很多。
在外面散步的人发现，这些悄悄用电的人，家里就跟着了邪祟一样，顺着就往天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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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咦，你们说这像不像十八年前那一次啊？》
《哪次？》
《鬼日啊，也是这样。》
《不一样吧？那次的雷更吓人，这次好像比较小？》
他们还没聊多久，这雷声就停了。
委实没有那一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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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以为没有人记起断电这件事。
他曾经修行的时候就做过功课，雷劫越重，越容易引火烧身。修士最好在荒芜寂静的山头独自理解，否则一旦他无法承受自己的天劫，那么剩下的业障就会化作闪电，劈入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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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雷电只要触地，便会消解。
并且修仙世界，本就没有那么密集居住的人群，且人们没有用电的说法，因此天火坠地，很快便化为无形。
而现在这样东西世界却不一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到处是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火通电，它会与普通的电火交融，形成大面积燃烧。
如果原泊逐此日真的到了在劫之日，他没能受住这场劫，那飞火霹雳钻入高楼大厦，电通多久，它便能尽兴多久，世界都会燃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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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也没在这样东西世界飞升过，他不敢随便做担保。断电听上去冲动，却也是为了不要让城市里的人受到他的牵连。
不过原泊逐还是多余担心了。
因为这次，他承受住了。
十八年后的又一次雷劫。
他没有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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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滩上的结界陡然破开，大家欢呼，以为这是原泊逐在告诉他们，战争胜利。
可是下一刻，原泊逐的身体从高空坠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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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下，被数个人一起接住。
原纪朗和原栖风挤到中央，赶紧为他做检查。却发现……
《作何回事？！他的身体，身体！！》
《作何会会这样！》
原泊逐的身体就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烫得吓人。
原纪朗咬着牙抱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松开，将他平躺放在地面。
那头的军舰上，死而复生的军医们赶紧下来支援。
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原泊逐没有了心跳呼吸，甚至，他的所有器官，都在一刹那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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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惊惧地看见。
她的弟弟，正满身是血倒在那里。
但与过去最初的预言画面不同，他身旁那纤瘦的少年，没有挥开异色的翅膀。
周遭的人都没有靠近他。
连原纪朗和原栖风都只是哀痛地站在身侧，不敢打扰。
只因林双徊看上去，比所有人都悲伤。
他蹲下身子，抱住原泊逐。
那样滚烫的皮肤，却让他有安全感——仿佛原泊逐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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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跑过去，她已经无心听别人讲刚才发生了如何的事，别人口中的弟弟多么厉害都已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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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泊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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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原挽姣取下巫妖灵，拿给林双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双徊只侧过一点脸，注视着她，没说话。
原挽姣说：《我的巫妖灵可以通灵，把它放在心脏的位置，你能找到他的意识核！兴许，兴许他还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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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死前最后的余温。
林双徊当然要抓住。
他虔诚地捧着原挽姣的巫妖灵，尝试着去感受原泊逐的意识核。
《对我说点何吧。》林双徊无声地祈祷，《你最好是，对我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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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闭关？》
《前日论道证大爱。弟子言：大爱无疆，敢为苍生。慈悲为怀，心存怜悯。若众生苦，弟子不成仙。》
《然师尊却言，弟子不得要领，因此弟子愿闭关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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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证心问心，证道追问道，你既然要证情，自然要问情。不入世，反倒闭关，大错。》
《弟子愚钝，不解师尊深意。》
《便愚着罢。》
《……弟子诚请师尊开解，何以问情？》
长者沉吟瞬间，忽而叹出一口恶气：《成日里就清楚问问问，别人像你这年岁，还在后山猎兔子吃，你就知道闭关打坐，还来吵本尊休憩。愚不可及也！》
《弟子惶恐。》
《罚你去后山摘果子，明日晨训请师兄师姐品鉴。》
《师尊，后山果子酸涩，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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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净方山后山的栈桥上，白衣少年背着竹篓走过。
他忽然停在桥中央，打望远方，心里还在想闭关的事。
为何师尊不让他闭关？
早日突破不是为师门争光吗？
还有，怎么会为苍生牺牲自己，不算大爱无疆？还有比这样东西更大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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