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南、阿北两个小家伙相处了三天时间,沈苒对它们的习性已经有一定的了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特别是阿北,甚是聪明,并且像是训练过一样。前日蓝嫂也发现阿北聪明之处,它提醒正院子里打扫的她,厨房里的锅快烧糊了。
蓝嫂兴奋得连续出题来考阿北,旁边的沈苒看得很清楚,在蓝嫂转过身的时候,阿北翻了个白眼。表情明晃晃地写着——愚蠢的人类!
这会儿,突然听到阿北的叫声,沈苒随即想到是宋叔叔来了!
昨天傍晚,他们通过电话,在电话里,宋叔叔说此日会过来。
《小苒,你要听我的,不仅要吃的跟上,还得按摩……》
《蓝嫂,你不是说,此日你要早点回去,家里有事吗?》
蓝嫂一下子起身来,《哎呦!你不提醒我还忘了!那小苒我就先走了,一会你吃完,把碗放到水池里,明天我过来再洗。一定要记住了,你不要干活,多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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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松了一口气,只要蓝嫂不继续讨论那话题就行。
蓝嫂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宋时和阿北站在外面,相互对视,她刚要开口跟宋时打招呼,就瞧见阿北很怂地低下头。
《宋博士来了!正好,宋老师让我带了一只老母鸡过来熬汤,小苒喝不完,你一起喝一点。》蓝嫂道。
宋老师就是宋大姐,她是做翻译工作的,平时在单位,大家都称呼她宋老师。
屋里的沈苒,听到这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某个问题——蓝嫂刚才的意思分明是说,喝了老母鸡汤,前面就能长起来。可是,宋叔叔不需要补那处呀!
难道是万能的鸡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时点头,《好的!》
蓝嫂正准备返回给宋时盛汤,就听到宋时说:《蓝嫂,你忙去吧,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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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到时候你们记得把碗放在水池就行,我明日过来再洗。》
屋里的沈苒飞快地跑进厨房,拿了一个中大型的碗,盛满鸡汤,还有好多鸡肉。沈苒很清楚,自己肯定是吃不完,可要是不吃完,明天蓝嫂过来还得唠叨她。尽管她也不是很清楚刚才宋叔叔是不是敷衍蓝嫂,他没有说拒绝的话,她就先下手为强吧!让宋叔叔帮忙分担几分!
宋时进来就看到沈苒捧着满满一碗鸡汤,对他说:《宋叔叔,一起喝吧。》
蓝嫂熬的老母鸡汤依然是以前的味道,有一股中药味。宋时早就猜出来,沈苒理当很难接受,他确实是心甘情愿替她分担。反正营养也不全是来自鸡汤,他不算抢她的营养。
瞧见宋叔叔把一大碗鸡汤,全都给喝下去,沈苒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前胸处。
目光再上移的时候,才发现宋叔叔正看她。
沈苒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色。
今天宋时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以前刘智在南市当地医院的就诊病历记录。他已然联系好医生,先把病历记录拿去给医生看一下。
沈苒提出,她在家里也没何事,可以跟宋时一起去医院,只因她曾经见过刘智发病三次,没准会对医生了解病情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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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想了想,沈苒来京已然有差不多某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时间她似乎只有和蓝嫂一起出过门,平时都是在家里。
委实该带她出去走走!
两人刚准备出门,送水果的苏晓光就来了。
宋时让苏晓光把水果放好,该干嘛干嘛去。
苏晓光想陪他们一起去医院,自然是被拒绝。
苏晓光这才发现房子里多了两条狗,便下定决心留下来和狗玩。只可惜,阿北对他没兴趣。阿南对吃的感兴趣,吃完之后,也没再理睬苏晓光。
不要紧,苏晓光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给沈苒布置屋子的时候,以为是个几岁的小女孩,所以把房间布置得很低龄。
听大姐和大嫂的意思,沈苒以前过得很不好,以后应该会长期住在这个地方,他似乎有必要重新把屋子布置一下。
苏晓光上楼,刚准备推开沈苒的屋子,阿北忽然扑过来,朝苏晓光凶狠地汪汪叫。意思很好理解——滚!别随便进女孩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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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看到医院门口的招牌,哪怕不够见多识广的她,也清楚这是全军最好的医院。
跟着宋叔叔,不久就见到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医生,他里面穿着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给人一种甚是权威的感觉。
医生看完病历记录,又问了一下患者的情况,这时候沈苒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她把刘智平时的身体状况以及发病时候的情况都详细地告诉医生。
医生听完,还忍不住夸了沈苒一句,《小姑娘的语言天赋很好嘛!说这么一大串话,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看你应该是个高中生吧?有没有兴趣学医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苒腼腆一笑,《我已经填好志愿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医生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调剂!》
宋时在旁边说:《梁叔叔,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行不行,你别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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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医生义正严辞,《何强人所难!我这叫为祖国的医学事业储备人才。》
沈苒言语真诚地说:《多谢梁医生的认可,其实我以前也想过要学医,只是后来发现我晕血。尝试过几次克服这种障碍,没能成功。因此……》
梁医生遗憾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这是天生的,不是说能克服就能克服的。不要紧,无论在什么领域,都能为国家的建设做贡献!》
最后,梁医生给出了建议,根据刘智的情况,只能是手术治疗。半个月内手术,一切顺利的话,九月份开学,刘智也可以正常返校学习。
沈苒又问了手术费用的问题,梁医生奇怪地看着沈苒,又瞧了瞧宋时,《手术费用不是宋时这边解决吗?》
沈苒连忙对宋时说:《宋叔叔!作何能花你的财物呢!》
梁医生听到沈苒竟然称呼宋时为叔叔,笑得幸灾乐祸。
宋时忽略掉梁医生玩味的眼神,他对沈苒说:《是单位出,不是我。》
《啊?为何呀?》沈苒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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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总不能说,单位领导们觉得,沈苒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只有刘姨和一位姓穆的老先生,以及学校的老师对她伸出援手,让她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单位这边,有义务帮忙解决刘姨的困难。
宋时模棱两可地说:《单位正好有某个帮扶政策,我帮忙申请一下,暂时还没有批下来,但是问题也不大,你不用忧虑。》
沈苒望向梁医生,想求证。
梁医生说:《小小年纪这么操心干嘛!交给大人们去处理吧!放心,根据我的了解,宋时从来不是某个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帮助别人的人。》
梁医生很忙,把一些细节的事情落实好之后,沈苒和宋时就没有再打扰。
迈出门诊大楼,宋时对沈苒说,他还有件事情要处理,让沈苒去医院的小花园那处等他,他忙完之后再过来找她。
宋时忙什么去了?他去找体检中心的负责人,帮忙给沈苒制定某个适合她的检查项目。万一存在迟缓发育的现象,岂不是把她给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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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可不是老母鸡汤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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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来到小花园,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环顾四周,心中感慨:京市正如所料是不一样!医院的小花园都比其他地方正规的公园看起来更加有美感。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情绪甚是兴奋地说:《何东西!他们竟然那样对你!广进,你堂堂某个七尺男儿,过去二十多年,却给那连鞋带都不会系的人当保姆!已经够委屈的了!凭何现在给你安排转业!》
刚感慨完,沈苒就被对面一家人说话的声音吸引过去。
旁边一位穿着当下特别流行也特别时髦的白衬衣配喇叭裤、烫着爆炸头的中年妇女也很气愤,《广进可不仅仅是给姓沈的白痴当保姆!时不时还要出差,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去看白痴的女儿!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他们竟然这么打发你!凭何?》
《奶奶、妈,你们兴奋什么呀!其实转业也没何不好的!现在大量人都开始辞掉公职,下海经商。我们隔壁某个高中的学生,以前追在我们后面非得给我们当手下。高一的时候,家里穷得穿的裤子都是打补丁的。现在高中毕业,牛得不行,仗着自己家里有钱,都不肯乖乖地听我们的话!爸爸,你转业的话,应该有一笔补贴吧?到时候就用这笔钱来做生意!》说这话的女孩,穿着鲜艳的连衣裙,也烫了头发,头发上还有个蝴蝶结的发箍,看上去还有些傲气。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双手撑着膝盖,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很沮丧的样子。他并没有立马回答女儿的话。
中年妇女很不赞同女儿的说法,她说:《小玉,你别胡说八道!只有那些混不下去的人,才会去做何生意!你爸爸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你也不想想,倘若不是因为你爸爸是军官,你和你哥哥能上那么好的学校?还有你奶奶这次住院,换做普通人,光挂号排队都得熬几天。咱们可是直接住院,又是最好的医生给你奶奶做的手术!》
中年妇女骤然拔高嗓音——《何?!安排你转业就已然很无耻!咱们儿子还要受影响?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白痴对你有意见?》
老太太拍着轮椅说:《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当军官最好!凭什么给我们转业!咱们家也不缺钱,钱都够花的,做什么生意呀?广进,你去跟领导说,咱们不转业!就要在部队退休!你军校的同学,哪个现在不是当大官的!只有你,放弃那么多,放弃了升官的机会,一心一意照顾那白痴!到头来,中年阶段,不上不下,就被一脚踹开!我们才不要吃这样东西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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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进抹了把脸,说:《这可不是我们说不转业就不转业的……幸好玉珠已然考上大学……就是玉明不清楚会不会受影响……》
李广进阻止妻子说:《你嗓音不要那么高!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到,传到单位去,玉明本来没何事,结果上军校的事也黄了。》
此话一出,祖孙三代女人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李玉珠最先反应过来,她问:《爸,怎么会这么严重?你这是转业,还是被处分啊?》
李广进羞愧难当,《都差不多吧……》
中年妇女追问:《到底是作何回事?你真得罪了白痴?不会吧,他不是何都不懂吗?理论上,你只需要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就没有什么事了。难道是他有什么头疼脑热也怪到你头上吧?不对呀,最近他去西北基地出差,跟他去的是小胡,就算犯错也是小胡,有你什么事啊?》
面对妻子一连串的发问,李广进有些烦躁,他说:《行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你现在赶紧去给妈办出院手续。》
轮椅上的老太太顿时急了,《何?现在就让我出院了!我还没完全好呢,我作何会要出院。》
李广进自嘲道:《只因今时不同往日!你儿子没那么大的脸面,让你继续留在医院,享受特需病房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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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包括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傲气的女儿李玉珠,脸色有些苍白,《爸,你转业后,咱们家是不是不能继续住在大院里了?》
李广进《呵》了一声,《不仅不能继续住在大院,咱们还得回原籍!》
听到这话,李玉珠脸色彻底苍白,《不……我才不要回那种破地方!》
《放心吧,你已经考上大学,学校又在京市,你不用回去。等你奶奶身体微微养好,我们三个人回去。》李广进开口道。
《我也不要回去!广进,咱们都已然在京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为何要回老家啊!那就是某个破县城,咱们回去根本不可能适应!》中年妇女犹如晴天霹雳。
就在这时,李玉珠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她推了推李广进,《爸,你看,那不是你们单位的首长,还有宋博士吗?》
每年春节前,单位都有年夜饭,年夜饭会邀请默默在背后做奉献的家属们一起出席,毕竟军功章上有家属的一半。
李玉珠对上一次年夜饭最深刻的印象是宋博士,听说他才二十三岁,已然在相关的领域取得很大的成绩,参与了好几个重大项目。还有不少阿姨们打听宋博士有没有女朋友。
李玉珠还听到一个内幕消息,宋博士出身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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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进抬头望向那两个人,很快又收回目光,他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里。
只是,他的妻子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还想趁这个机会,跟单位首长好好沟通一下。
《部长!宋博士!你们也来医院,是看病还是看病呀?现在暑气重,你们工作忙,可要注意身体呀。》李广进的妻子在社交上甚是有一套。
首长和宋时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朝他们一家人走过去。
李玉珠那双含羞带笑的目光,恨不得粘在宋时身上。
两人方才站在他们一家人的旁边,李广进的妻子再一次滔滔不绝。
至于这个女人都说了些何,宋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回身,朝不远处的沈苒招手说:《丫头,过来。》
沈苒上前,站在宋时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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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珠的眼睛里顿时多一丝嫉妒。她的父母和奶奶则是茫然又好奇。宋时怎么会认识这么某个瘦丫头?刚才他们一家子说话的时候,其实也注意到不远方的她,当时她正用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他们一家子都非常默契地把她归类为刚从外地来看病的土鳖。
宋时问沈苒:《你刚才坐在那里,听到他们一家人说什么了?》
李广进一家四口,祖孙三代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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