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苒幽深阴沉的目光，扫过目前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概是几乎向来没见过这样的沈苒，一秒钟之前，还个个都一副被沈苒刨祖坟一样义愤填膺的女孩们，顿时鸦雀无声。
以前几乎都是低着头，刘海挡下大半张脸的沈苒，扬起脸，脊梁挺拔，刘海梳起来，扎起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清晰的五官。
女孩们这才发现，没什么存在感的沈苒，竟然是个美女。
鹅蛋脸，大眼睛，高挺秀气的鼻子，皮肤也比一般女孩白。她们这样东西年龄的女孩，多多少少会长青春痘或者雀斑，可沈苒面上却光洁无瑕。
刚才愤怒的女孩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难道顾飞突然被沈苒吸引，就只因他发现沈苒其实是个美女？
《你们喜欢顾飞，就感觉全世界的人都理当喜欢他？他对于我的吸引力，还不如刘姨早餐店的豆腐花！你们想追他，尽管去追。围攻我，羞辱我，能让你们变成顾飞的女朋友？呵！》沈苒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异常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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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们被沈苒震慑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作何反应。
没人注意到，顾飞在沈苒说话的时候，就站在她们两米远的梧桐树后面。
他对她的吸引力不如刘姨早餐店的豆腐花？
顾飞从树后面迈出来，《被蠢货喜欢，是我的耻辱！》
接着目光又落在沈苒面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沈苒回视他一眼，目光依然毫无波澜，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着看好戏的赵佳佳，一脸遗憾。正准备要走，却被刚才为难沈苒的女孩们围住，拽头发、拧胳膊，还被踹了一脚。
要不是听赵佳佳说沈苒故意勾一引顾飞，她们怎么会找沈苒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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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没达到目的，还被沈苒无情嘲笑，还被顾飞羞辱。
都是赵佳佳的错！
赵佳佳哭着去厂区找爸妈，自然她不会如实交代，而是使用了春秋笔法，她说：《沈苒最近天天故意在马路上等着跟顾飞偶遇，院里那些喜欢沈苒的女孩气但是，把我给打了。就因为我是沈苒的妹妹！凭什么啊！我作何会要替姓沈的挨揍！》
赵文宇和姜美娜心疼得不行，只是身为家长，他们不是去找打人的女孩们的家长，而是回家收拾沈苒。
一家三口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沈苒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
姜美娜瞬间恍然大悟，她昨天熬的鸡汤，留了一半放在冰箱，竟然被沈苒用来下面条！
岂有此理！死丫头凭什么吃那么好！
赵佳佳的动作更快，她冲到沈苒跟前，伸手就要把面条推到沈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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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从锅里盛出来的面条，汤汤水水洒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
在赵佳佳碰到碗之前，沈苒先把手松开，随后飞快往后退。
面条打翻在地面，溅到赵佳佳的腿上，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差点又把邻居们吸引过来。
护女心切的赵文宇，冲过来，扬起手，想给沈苒某个耳光。
沈苒拾起旁边柜子上的鸡毛掸子把赵文宇甩过来的手重重拍掉。
《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过了！我现在就找厂长和书记主持公道！我爸这些年寄来的财物，我拿走一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赵佳佳张大唇，忘记了哭。
房子里一片死寂。
沈苒回厨房，把锅里剩下的面条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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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下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煮了两个人的量，大概是因为只有在爷爷那处才有机会煮鸡汤面条，恍惚间竟然多煮了。
正好，打翻了一碗，还有一碗。
夜深人静。
赵文宇依然意难平，他推了一把不清楚睡没睡着的姜美娜，说：《美娜，沈苒这样下去不行，谁知道她何发疯。我感觉光改志愿是不行的，要不你把我妈去年拿来的那药，给她吃了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美娜身体微微发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年，赵老太的弟弟从乡下来找姐姐诉苦，说他的宝贝小儿子娶不到媳妇。
想给个傻子娶手脚周全的媳妇，当然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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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一合计，注意打到沈苒身上。赵老太拿来一包药，让姜美娜给沈苒吃。据说吃了这药，一天大半时间昏昏欲睡。这样一来，沈苒就上不成学。
像沈苒这样东西年龄的女孩，不上学很快就会嫁人。到时候就把她嫁到乡下弟弟家。
赵文宇很动摇。
姜美娜拒绝。
她的女儿嫁给丈夫的表弟，让周遭的人清楚，该怎么编排她。
姜美娜说服赵文宇的话术是——《要是让京市那边的人清楚，以后咱们每个月的生活费还要不要了？》
每个月不菲的生活费和帮表弟解决婚姻问题，赵文宇当然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姜美娜转过来，面对赵文宇。
漆黑的夜里，即便看不到赵文宇的表情，她也能感觉到他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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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宇，别急，再等等。京市那边每年能给这么多财物，我推测，沈苒高考后，那边的人肯定会来关心，也会送上一笔不菲的大学入学费用。这段时间，咱们先忍着，理当也不用再忍几天了。》
说完后，姜美娜明显感觉丈夫的呼吸比刚才平和几分。
《文宇，前日那姓梁的不是来跟你炫耀，他这趟生意，又赚了五千块财物吗？我算了一下家里的钱，除去借给文英的，总共不到三千。用来给你做启动资金，远远不够，只能寄希望于京城来送财物。》
赵文宇最终被姜美娜说服了。
第二天，赵文宇还是抽空去省实验中学找妹妹，他问：《除了那师范专科，还有没有条件更差的？》
那天，赵老太第一次在沈苒面前吃瘪，回身就跑到女儿这个地方告状。赵老太说：《要我说啊，姓沈的小贱人上个屁的大学，直接让她嫁给你表哥得了！》
赵文英反问大哥：《沈苒是不是又欺负咱妈了？咱妈说得对，就该让那小贱人嫁给乡下的表哥！大嫂不同意，只是家里不是大哥你做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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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妹妹家里出来，赵文宇心情舒服许多，走路带风，并没有注意到教工宿舍楼下，有个人在偷偷观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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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实验中学的志愿已经统一收上来，吴老师亲眼看着沈苒的志愿被装进档案袋才松了口气，但还是隐隐感觉不安，只因赵文英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不对劲。
赵文英不会去翻档案室吧？这可是违法的！
明日一早，会有专门的押运员来收学生的志愿。
只有十二个小时不到了，应该不会出幺蛾子。吴老师安慰自己。
夜深人静，再加上暑假的原因，校园里一片寂静。
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学校档案室，开门，开柜子，拿出某个档案袋，动作一气呵成。
用嘴咬住只有微微亮光的手电筒手柄，一双手翻出某张志愿表，正要把带来的志愿表塞进去，就听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警察！不许动！》
第二天的早报，刊发一条震惊的消息。
【省实验中学政教主任试图掉包本届高分考生志愿，当场被警察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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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中，还隐晦提到，这位只有普通高中学历的女教师，之因此能从校工变成带编制的领导，可能涉及帮人造假，让家里有背景、高考分数不理想的人，冒名顶替上大学。
赵家的天塌了！
赵老太一早来电厂家属院，让儿子赶紧想办法把女儿救出来。
《姜美娜，都怪你！要不是为你的破事，文英也不至于会被抓！你前夫不是很有能耐吗，他能给你和文宇安排国企的正式工作，肯定也能让警察把文英放了！你快点去找你前夫！》
来瞧热闹的邻居，听到赵老太这话，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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