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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青空之蓝 第八章 冰封金座 ━━

羽系列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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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那鲛人忙于处理尸体时,她发现了此地的蹊跷,忍不住一个人独自绕到了山后。一路敲击着山壁,侧耳听着嗓音,越走越高,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推动着她,令她将方才九死一生的经历忘到了脑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座山,似乎是中空的!
敲击上去时能听到里面的回声,暗示着内部有巨大的空腔,绝不止方才瞧见的那一个密室那么简单──并且,山上好像有着人工开凿过的迹象:厚厚的砂层覆盖之下山壁光滑如镜,有时候还能发现巨大的缝隙,似乎两片石壁被细心而整齐地拼接过。
这是一座何样的山?
为何会孤独地伫立在这一片人迹罕见的荒原里?
作何会在所有空桑人绘制的云荒地图上,都看不到它存在的标记?
──难道,这就是她们那一族里曾经有过记载的《那座山》么?!
琉璃满怀疑问,循着一条宽一尺、深一尺的缝隙前行,走不了几步,忽地发现有一行足迹留在厚厚的砂层上,似乎不久前有一个人曾经沿着一条隐秘的途径走上山去。她循着足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赫然发现自己已然到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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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非常陡峭,只有一条不足三尺宽的脊,几乎无法立足。她爬上去看了一眼,就想下去,只是目光一瞥,却忽地发现有什么东西在黄沙里闪着金色的光芒!
发现宝物了!琉璃惊喜交加地扑了过去,却发现那不是何宝物,而是一小块藏在沙下的平台,质地如玉石一般温润,上面隐约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在暗夜里宛如宝石。
这是什么?沙子下面有宝藏么?
她本能地走过去,将手按上了那金色的轮盘。那种奇特的金光穿过了她的手背,水一样的淹没过来,令伸入其中的手彷佛忽地消失不见。
她没有收回手,反而闭上眼睛细心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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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子?》琉璃摸索出了石头上雕刻的形状,喃喃,下意识地试图去扭开它。忽然觉得手臂一沉,似乎沙子下有何东西蓦地转开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来这个地方才是墓道的真正入口,那群冰夷真是蠢啊。》她喜出望外,探手进入金光里用力地将轮盘逆着转开。然而转了整整一圈,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手底下的那轮盘还在继续转动,彷佛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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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难道错了么?这个机关不应该这么开?她惊疑不定,想把手从金光里拿出来──然而那水一样的光芒里好像有着奇特的潜流,将她探入的一双手吸住。琉璃变了脸色,用尽全力试图抽出手,只是那股吸力越来越强烈,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啊?!》她惊呼了一声,想向山下的那鲛人求助,只是脚下的沙子忽地簌簌一动,不等她站起来,完整严实的山壁忽然裂开,她尖叫着一脚踏空,直接摔了下去。
她正如所料没有猜错,这座山,竟的确是中空的!
那一瞬她甚至有个幻觉,觉得自己将永远处于这样奇特的失重里。
然而当她印证了自己这一猜想的时候,身体已然在半空中。盗墓者的本能令她在下坠里也保持着清醒,用尽一切方法试图伸手去抓到什么东西自救,只是触手处光滑如镜,根本无法留手。这一次的失重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四周什么都抓不到,只能一直在黑暗中下跌、下跌……彷佛永远没有尽头。
当她以为自己会摔死时,眼前却出现了光。
琉璃一喜,还没想好作何办,双脚却忽然踏上了实地。奇特的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落地的一瞬她竟然安然无恙,彷佛有轻柔的气流瞬间升起,托住了她的身体。
等到眼睛适应了周遭的光线,她才发现自己落到了一个陌生的洞穴里,四周浮动着奇怪的淡淡光芒,晶莹柔亮,完全不同于方才那炼炉里的阴森。这是哪里?是在山底下的洞穴么?那些光她看得很清楚,一望而知便是宝光,暗示着这里蕴藏着珍宝。
琉璃又惊又喜,一时间忘了自身的处境,只想过去看某个究竟。只是刚刚起身,脚下踩到了何,一滑,她便跌了一个嘴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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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啊?》她嘀咕着,伸手撑住地面,费力地站起──手心硌到了何东西,一摸却是一粒滚圆的珠子,脚尖踢到处都是滚动的声音,似乎黑暗里有无数珠子簌簌而动,珠光随之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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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等眼睛习惯了一下稍暗的光线,她忍不住叫了起来。
──在这个洞里的地面上,竟然满满地铺了一层明珠!
她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小心地不让自己再度摔倒。只是散落到地面的明珠密集到令人无处下脚,她只有用脚尖扫开一部分,清理出一块可以立足的空地来。
无数的圆润明珠在黑夜里滚动,彷佛璀璨的星辰一样聚散,发出柔亮的光芒。
珠光还是太黯,琉璃起身身,从怀里拿出某个火折子点上,晃了一晃,抬头四顾,便不由得看得呆住──这样东西洞窟,比方才看到的那个更加空旷庞大。然而这样大的地方,地上却密密铺满了一层明珠!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拈起了一颗,在火光下细细查看:她认得这珠子不是一般海里采来的蚌珠,而是由鲛人之泪凝成的鲛珠,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卡洛蒙家族虽然富可敌国,她也从没有看到过这样奢华的景象──竟然有人用明珠来铺地!
《奇怪,这到底是哪里?》她喃喃,从靴子里拔出匕首,一步一步上前,《真见鬼,该不会是直通到海国那边去了吧?》
只是抱怨归抱怨,无限的好奇还是推着她往前继续走去。这个空间似乎有无穷大,比下面那炼炉更大出了不清楚多少倍。琉璃握着匕首,小心翼翼地走了很长一段路,目前还是没有瞧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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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珠光浮动,照得一切朦胧绰约宛如虚幻。
只是,在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手上的火折子无声无息地熄灭──那阵风非常阴寒,令下过很多次墓地的盗宝者都不寒而栗。她试图晃动手腕重新点燃火折子,只是却是徒劳无功,无论怎么样,火光始终无法重新点燃,彷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来都在压灭着火苗一样。
幸亏目前的珍珠越来越密,光芒也微微亮了一些,只是,在那些珠光的尽头,有何东西闪烁,一闪即逝,彷佛有人在黑暗里反复地打着火石。
只是奇诡的是,还是没有声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琉璃情不自禁地顿住了脚步,看着那一道反复明灭的光──不知道怎么会,她心里陡然有一阵极其不好的预感,彷佛知道在黑暗尽头的东西非常不祥。手心的神器魂引也在激烈地跳动,金色的指针直直指向那一道奇特的在明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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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个光里……到底有何?
琉璃诧异地站住了脚步,第一次感到心里有迟疑。与此同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然后是簌簌的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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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她吃了一惊,脱口,《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她,琉璃一时僵在那处不敢乱动。黑暗里,忽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彷佛有人用单脚跳着轻快地走了过来。她毛骨悚然,扔掉了火折子,迅速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全神贯注地警惕着。
黑暗里,有何东西要过来了么?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全身上下都绷紧了。然而,在明灭浮动的珠光里,她只瞧见一颗珠子从不知何处而来,一跳一跳,最后停在了她的脚边,滚了一滚,就此不动──这样的情形实在诡异,尽管出入地宫古墓多次,琉璃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是毕竟身体里留着盗宝者之王的血,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匕首,朝着珠子滚来的方向前进,一路警惕。怀里的魂引在剧烈地跳动,咔嗒咔嗒,指针拼命地指向深处。黑暗里,隐约好像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哭泣声,若有若无。
落足处,珠子四处滚散,彷佛有灵性似地给她让出一条路。这种景象让琉璃更加吃惊,一路走,一路暗中弹了弹袖中金鳞的脑袋,提醒这条小蛇打起精神来──上面的那鲛人只怕不肯多管闲事下来救自己,因此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只是小心翼翼地一路走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陷阱,没有机关,没有僵尸也没有棺材……只有密密铺满的一地明珠。
周遭悲伤的气息越来越浓,却没有邪气,干净得近乎凛冽。琉璃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破军的墓?空桑女剑圣理当是在这里封印了那冰族的魔吧?可是,又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鲛人泪凝成的珠子?这个地方又不是南海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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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叹息太过于清晰和靠近,几乎是近在耳畔,吓得她浑身某个激灵,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同时脚尖踢到了何,身子一倾,几乎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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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失声惊呼了一声,却发现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后,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台阶。
珠光摇曳,映照着金色的台阶,一级一级,通往不知何处。琉璃在台阶下站住身抬头望去,发现台阶的顶端却是黑沉沉一片,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级,也不清楚通往何处。只是,那一道道反复明灭的光,却正是从那处发出的。
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她迟疑了片刻。
就在迟疑之间,寂静之中,忽然又传来轻轻的一声响,哒哒一声,一颗珠子从台阶上滚落,跳到了她的脚边,发出柔亮的光泽──黑暗里,又传来了女子隐约的哭泣声,忽远忽近。
《谁怕?》琉璃一跺脚,低低骂了一声,《女鬼姑奶奶在古墓里可见得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不犹豫,她握着匕首,一路沿着台阶前行──是的,既然费了这么多心血才闯到这个地方,又怎能止步在咫尺?就算明知前方是死境,她也要闯过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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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一股烈气,她急闯前行。只是不出三十步,却重重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呀!》黑暗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叫了一声。
有人!在这样东西幽深山腹里,竟然还有另某个人!
台阶尽端陷在一片奇特的黑暗里,连珠光都消失了。琉璃一股气疾行而前,却没有料到金阶居然只有那么短的距离就到顶,一时间收足不及撞了上去。只是,在只因额头撞痛而脱口叫了一声后,她忽然间又僵住,转瞬后背涌起一阵寒意──一声叹息在耳畔传来。
大惊之下,她失声:《小金!》
咻的一声,袖子微微一动,一道金光应声激射而出。金鳞在黑暗里也能视物,不等主人发令便扑了出去,用尽全力咬向对面那个诡异的敌人。只是,只听咔嚓一声响,有断裂的脆响响起在黑暗里,金蛇瞬即掉落。
《小金!》琉璃惊呼,连忙伸手去接住。金鳞在她掌心只因剧痛而扭动着,毒牙折断,有血从张开的蛇口里沁出。她捧着爱蛇,心底的惊骇无法遏制,想也不想地立刻拔出匕首往前划去,希望在对方没有发动攻击之前将其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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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听一声金铁交击的刺耳摩擦,黑暗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子的哭泣声已经近在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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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诡异的静默只持续了瞬间,在琉璃的感觉里却彷佛过去了一百年那么久──她几次试图点燃火折子,只是不清楚是太紧张还是什么,一连两次都无法点燃。她不敢第三次腾出手点火,只好一手握匕首,一手小心翼翼地前探,朝着声音来处的地方摸索。
手尚未伸直,指尖便触摸到了一张冰冷的脸。
黑暗里,真的有一个人在那里!她触电般退了一步,硬生生压下了冲到嘴边的惊呼。然而等了一刹,黑暗里,对方好像一动也没有动。毕竟大胆,盗宝者之王的女儿沉沉地吸了一口,往前走了一步,低声:《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黑暗里只有女子哭泣的嗓音。
在她准备进一步举动时,金座的背后忽然又亮了起来。彷佛有人反复地打着火石,令死寂一片的黑暗里微微亮了亮。火光明灭的瞬间,她瞧见了目前一张苍白的女子的脸──那个女子就坐在离她不足一尺的地方。
她从来都在哭泣。
那点光在她的眼角凝聚,然后旋即滚落,哒哒地掉落在台阶上,化为珍珠。
那一瞬,琉璃蓦然恍然大悟了──传说碧落海上的鲛人坠泪为珠。坐在黑暗里的那个女子,竟然是个头发苍白的垂死鲛人!可……作何会这座山的山腹里会困着一个鲛人?看样子她在这个地方少说也有数百年了,怎么会一直没有死?
金座后那道光芒一闪即逝,前面又恢复了一片莫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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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诡异的女子就坐在她面前,不停地落泪哭泣。只是在这样诡异的黑暗里,琉璃忽然间却放松了下去──不清楚为什么,尽管方才只有短短一瞬,她却看到了那个女子面上的悲哀和无助。那样的表情令她陡然起了一阵同情,却毫无恐惧之感。
那不像是一个怨灵,和底下炼炉的光中亡魂全然不同。这是一个活着的被困的女子。
《你是谁?》她低声问,在黑暗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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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声,这次她顺利地点起了火,火光亮起,照亮了方圆一丈。
她终于瞧见了眼前的景象──伫立在这样东西黑暗空旷的殿堂中心的,是某个金色的高台,不清楚是什么材质铸造而成,发出耀眼的金光。台阶的尽端是一张巨大的金色椅子,雕刻得繁复华丽,椅背足足有一张高,彷佛一座屏风,方才她在黑暗里瞧见的一明一灭的闪光,便是从屏风后发出。
在离地三尺高的椅上,端坐着一个鲛人女子。
琉璃已然闯入到她面前不足一尺之处,她却还是静默地坐着,一动不动。火光明灭里,琉璃抬头看去,只见她双手分开放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垂着头,阖起眼睛,长长的水蓝色头发披覆下来,遮住了目光。
她在哭,不停的有泪水从眼角沁出,凝结成珠,然后滚落下来。
琉璃倒抽了一口冷气,手一颤,火折子几乎又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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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管年纪尚轻,却自幼天赋出众,加上天生胆大,虽然才二十不到却早已出入过多个古墓,因此,自然也看过无数诡异的地宫景象──倘若只是在某个古墓内看到活着的鲛人,她并不会吃惊。只因根据《大葬经》上记载,一千多年前的空桑贵族喜欢用鲛人奴隶来陪葬。而鲛人寿命长久,被禁锢在地宫里百年也未必会死去,因此盗宝者下到古墓深处开棺,偶尔见到活着的鲛人也并不希奇。
只是令她吃惊的,却是目前这个鲛人、竟然是从金座上《长》出来的!
火光中,她瞧见金座上赫然伸出了无数尖利的金针,密密麻麻刺入那鲛人女子全身上下,小腿、腰部、手臂、双肩、头颅……每一处筋脉上都有长达一尺的金针刺入,仿佛是将她生生地钉在了这个座位上,和这座山融为一体!
《天哪。》琉璃忍不住低声。
──这是何样诡异的活祭仪式,作何会她在《大葬经》里似乎从来没瞧见过?
她怔怔地注视着,一时回不过神来。这样东西鲛人一头水蓝色的长发都已然全数雪白,看样子,理当已经在这里被禁锢了很久很久,已到了千年寿命的最后一段时光,却挣扎着尚自不肯死去──方才金鳞在黑暗里窜出,一口咬到的可能就是刺入她身体的金针吧?
琉璃看着这样东西奄奄一息的鲛人女子,眼里情不自禁地露出怜悯来。然而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该作何办,却见又一滴泪水从鲛人女子的眼角缓缓滑落,凝结成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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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哭声里,她似乎隐约听到含糊的两个字:《主人……九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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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吓了一跳,触电般地转过身注视着那鲛人,不恍然大悟那个被钉在座位上的半死不活的人忽然间怎么会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只是那鲛人还是闭着目光,垂着头,苍白的面上泪水不停坠落,幽只是悲哀地低语。
《时间……时间已经不多了……》
《快些来啊……快些!》
《已经没有、没有时间了……主人。》
随着她的低语和哭泣,这座山由内而外地一阵阵悸动,彷佛随着这个鲛人的情绪起伏而起伏。琉璃怔怔地听着那一连串的呓语,感觉宛如梦寐。这样东西被钉在这个地方的鲛人女子,数百年来一直在哭泣,想必心里埋藏了非常强烈的念力吧?否则,以她如今衰弱衰老的程度,早已理当死去了──她又是在召唤谁来唤醒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金座后,陡然又闪出了一道光,彷佛还是有人在不停地打着火石,反复明灭。
琉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绕着那鲛人转了半圈,转到了金座的背后。咔嚓一声,魂引在剧烈地跳动,指针直直指向面前。
《啊?!》等看清楚了目前的一切,她真正无法遏制地脱口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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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屏风的背后,是另一个更加巍峨华丽的金座。
这样东西悬空三尺高的金座上,有某个青春的军人。不知在这里已然多少年,那个人还是肩背笔直地坐在那里,一身的戎装,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心口上赫然留着五道剑伤,那些光剑贯穿过的痕迹呈斜向交错,首尾相连,竟然刻下了某个五芒星的记号。
最后一剑还插在他心口正中。那个年轻军人被杀死在金座上,左边半身被一层奇特的蓝色薄冰覆盖,左手放在金座扶手上,中指上赫然带着一个镶有蓝色宝石的银色双翼戒指。
──光剑!后土神戒!心口的五芒星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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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那一瞬,琉璃脱口惊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巨大的惊喜令她两眼放光,某个箭步跳到了金座前,迫不及待地抬头仰望。
不清楚为何,这个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却令人无法直视。琉璃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急剧收缩,彷佛灼伤般迅速转开了视线。揉着目光,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兴奋──是的!这就是传说中冰族人的最高统帅的《破军》,那九百年前曾经搅动天地、几乎令空桑和海国联手都无法抵挡的魔!
是九百年前那神之时代里,作为战败一方被封印在此的魔之化身。
金座上的人静静坐在那处,雕像般的一动不动,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臂却呈现出奇特的金色,彷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的起伏,流转不定。他的左臂竟然在发光──有一道金光顺着破军的左手手臂流下来,闪电般地冲向戴着后土神戒的手指,只是同一刹那那枚神戒发出了纯白的光,将那道冲来的金色之火又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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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撞击之下,刹那绽放出耀眼激烈的光芒。
琉璃恍然:方才她瞧见的那一明一灭的光,原来便是魔火和银戒之间的反复冲击──是破军体内蕴含的破坏神魔力,和封印他的创造神气力之间的无休的抗衡。
原来,这九百年来,神魔并不曾如传说般的寂灭,而只是在这座山的最深处保持着这样不曾被打破的均衡,这两种巨大的力量由此被封印,不为世人所感知。
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内心升起,她竟然彷佛觉得金座上的人瞬地睁开了眼睛,望了她一眼──破军的目光呈现出奇特的璀璨金色,金眸里,有着一种奇特的黑暗光彩,令人一看之下就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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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快来啊。九百年了……》
那鲛人的嗓音在黑暗的室内回荡,充斥了这样东西巨大的空间,绝望而悲伤,彷佛在召唤着冥冥中的某个魂魄归来。多么悲哀的事情啊,九百年了,她远离了那片蓝天碧海,在这样幽深阴冷的地底与主人为伴,泪落汇成海。只是她和她的主人背向而坐,只是一个回身的距离,却仿佛是永恒的天堑,再不能相见。
琉璃在这样的呼唤声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步一步走去,向着金座抬起手,竟然想要去拔下插在他心口的那把光剑。如果……如果把这把剑拔下来,他就会复活了吧?就能从这样东西而被钉住的金座上走下来了吧?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只是,在她手指几乎触及剑柄的那一刹那,忽然凭空里掠过一阵风,唰的一声,有何东西在黑暗里飞来,凌厉地将她逼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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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惊,倒退了一步,如梦初醒般地失声:《谁?》
不清楚是不是幻觉,黯淡的室内飘过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黑暗最深处,忽然出现了某个全身散发着微光的紫衣女子,就站在她的前面不到一尺之处的台阶尽头,张开了双臂,静静凝视着她,摇了摇头。
她的神色是如此关切而焦急,彷佛琉璃多走一步便要落入深渊一样。
《你……你是谁?!》琉璃失声。
太奇怪了。这个女人好生眼熟,好像……似乎在哪里瞧见过!
只是,那一道光芒转瞬熄灭,那幻象也随之消失无踪。在明灭的光里,琉璃只看到有一把黑色的剑正正地插在金座前,散发出凛冽的光,挡住了她的去路。
剑柄上一颗明珠温润圆滑,蒙着一层淡紫色的柔光。
《啊?!》一瞬间,彷佛有一桶雪水从顶心泼下,令琉璃悚然一惊,倒退了一步:这把凭空飞来的剑好生眼熟……不正是辟天么?太奇怪了!怎么会那家伙身上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地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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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剑,竟然会自己飞进来!
那……刚才她瞧见的那个紫衣女子,到底又是谁?是这样东西墓里的幽灵么?还是这把剑上的剑灵?作何会她看上去那么眼熟,竟然给自己一种恍惚认识的错觉?
琉璃看了那把黑色的剑很久,脑子里一片混沌。
抬起头,金座上的破军还是一动不动,双眼已经阖上了,仿佛向来未曾睁开过一样。只有金色的魔火在他左臂内涌动,一明一灭。
在火光明灭里,她迟疑了一下,徐徐将手伸向了那把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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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刹那,一只手从黑暗里蓦地伸过来,一把将她拉住!
《啊!》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琉璃失声尖叫。她拼命挣扎,想要从那只可怕的手里脱身──骤然出现在她背后的到底是谁?难道是金座上的破军复苏了么?那个传说里的魔,难道真的重新复活了?!
只是黑暗里的人很快放开了她,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别乱动!》
《是你!》琉璃听出了是谁,失声,《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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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明灭里,赫然映出了某个鲛人的脸──是那大漠里遇到的男鲛人,不是金座背后被钉住的女鲛人。这样东西人不知道是从哪里进入的,居然毫无声音地就来到了她的背后,甚至一路上连密布地上的明珠都没一颗被触动过。
琉璃被吓得不轻,看着他半晌才喊出来:《天啊,这座山整个是空的!》
《嗯。》溯光却只是淡淡。
《山里头有鲛人,还有破军!》她指着身后的金座,《都在那里!和活着时一样!》
《嗯。》溯光依旧毫不动容,《那是潇。破军的傀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潇!琉璃吃了一惊,她也听说过这个九百年前乱世里出现过的名字──那是操纵座驾迦楼罗金翅鸟的鲛人,属于破军的傀儡。
这个鲛人居然还活着?鲛人的寿命不过一千年,如今的她,早已活过了自身所理当有的大限,却始终处于不死不活的状态,说着同样的话──这个鲛人,心里怎能容下这样坚强的信念?即使沧海桑田,世易时移,都还在一直等待自己的主人苏醒!
《你……你早就清楚了?》琉璃注视着他的脸色,失声,《你知道这座山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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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根本就不是何山。》溯光依旧没有表情,指了指头顶,《算你运气好,还没来得及碰破军的金座──只差一步,你就会立刻变成这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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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转身抬头望向头顶上方。一瞥之下,面上登时变色──在金座前的台阶上方,赫然悬着几个死人!
那些人不同于刚才密室里瞧见的鬼魂,是以实体的方式悬浮在空中的,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控制着,某个接着某个地被挂在破军座前,面容青白,眼里凝聚着难以描述的恐惧,身体作出各种姿势、一双手直直地伸向金座,周身封着一层奇特的薄冰,宛如蛛网上粘住的猎物。
这些人都是在试图接触破军时被杀的。
《破军身上有着破坏神的魔之力量,尽管被封印住,但依旧不是凡人行随意触碰的。》溯光低声警告,指给她看那些悬挂着的死人,《随意闯入这个地方所有人,无论是空桑还是冰族,倘若不是他所等待的那个,惊扰了他长眠,下场都但是如此。》
《……》琉璃苍白了脸,这才感觉后怕。
她看着那些死人,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呼了一声:《他们的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因为这个发现而激动的颤抖,用力去拉近旁鲛人的衣袖:《快看!他们的手……他们的手上,有和你一样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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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的手心里,竟然也有着和这样东西鲛人一模一样的金色花纹!
只是溯光却没有回答,只是回过身去,瞧见了她身旁插着的那把黑色长剑,将手放到剑柄上,低声唤了一句《紫烟》,然后将辟天剑紧紧地握在了手心,再不肯放开。
回过头,金座上冰封的戎装军人和他冷冷相对。
已然不是首次看到这样东西传说中的人物了,然而每次瞧见,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特的不舒服,宛如他首次被领进这里时一样──那是一种充满了黑暗力场的、霸道绝伦的压迫感,每某个走近身侧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窒息。
掌心忽然一阵剧痛。溯光低下头,注视着掌心里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命轮,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是的,正如所料孔雀说的的确如此,随着三百年一度觉醒日的到来,这个被封印的魔又在蠢蠢欲动了,他身上的魔之气力在汹涌,试图挣脱封印和神戒复苏过来!
而前日那些闯入的冰族人,不清楚在这里又举行了何祭典,可能在试图将沉睡多年的魔性又唤醒过来。否则,今夜的这座山不会这样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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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手,将金光熄灭在掌心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今夜这里非常不对劲。》溯光转头,《我们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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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忽地动了一动,有一阵震动从最深处传来,隆隆而近,彷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快走!》溯光从金座前拔起辟天剑,一把将她拎起,《这里不能久留。》
回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血红色的月亮挂在头顶,风砂里充斥着邪魔的呼啸,一股股苍黄色的风在山旁如林旋转,黑色的沙海如海潮涌动,聚集向了这座山的底部。
金色的转轮悄然旋转,他们从山顶的那玉石平台上一掠而出。
就在他们脱身而出的刹那,整座山忽然间震动起来!
好像内部发生了可怕的变异,长年覆盖在山上的风砂簌簌滑落,彷佛雪崩一般倾泻而下──在血红色的冷月下,有什么闪着金属冷光的东西从砂下显露出来,轰然鸣动。
《不好!》溯光低低说了一句,来不及将琉璃摆在,随即提气急掠,想要抢身奔下山去。只是整座山已经面目全非,由内而外剧烈地抖动着。在他们落足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地陡然一斜、几乎让他们两个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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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孤零零伫立在荒原上的山,竟然彷佛活了一样地动了!
《天啊!这、这是作何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长年累月堆积的黄沙被震落,那座神秘的山露出了峥嵘面目:整座山都在发着光,映照着苍穹中血红的弯月,彷佛一只正在醒来的蛰伏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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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奔下山,背后却听到了一阵奇异尖利的金铁撕裂声,一道道被他重新封好的门忽地一起裂开,一股凌厉的风从敞开的山洞深处席卷而来。风里呼啸着无数亡灵。那些被拘束在光芒里的鬼魂被一种气力放了出来,嘶叫着向着他卷来。彷佛受到了驱使,要将他拖回洞穴深处!
是谁释放了那些恶灵?
是那些刚死去的冰族灵魂,是那个将自己祭献在光里的十巫么?那些悍不畏死的冰族战士前赴后继地踏上不归之路,葬身于他们九百年前的统帅身侧,仿佛献祭一般地将自己的魂魄融入了炼炉,从此与迦楼罗同在──这数百人和巫礼的死,绝不会只是白白的牺牲。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一定是为了某个惊人的目的而来,如今的异象便是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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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山!》溯光厉声,《是迦楼罗金翅鸟!快走!》
只是这样一分神,黑色的旋风已然到了背后。
琉璃被他扔了出去,腾云驾雾般地摔落山脚。她在半空中转折,只是还是一个踉跄脸朝下地落到了地上。幸亏落地处全是流沙,倒没有受何伤。然而奇特的是那些黑色的流沙正在急速地流动这,她一落进去,就如被抛入漩涡那样身不由己地动了起来。
她惊骇地瞧见那些黑色的流沙如大海波浪般起伏,汹涌地汇向那一座山脚下,密密地渗入,竟然将整座山都托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座山一点一点地升起,竟然在沙海之上移动,仿佛是大海在托着巨舟乘风破浪前进。震动中,山上覆盖着的砂全部滑落了,整座《山》折射出金铁般的光泽,正发出令人恐惧的低沉声音,就像一架开始隆隆运转的巨大机械。
血红色的月亮在头顶高悬,眼前一切宛如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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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诧异到没办法说出话来──不,不可能……目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传说中存在于《神之时代》的迦楼罗金翅鸟?破军的座驾,冰族人造出的最高武器!
那架九百年前就遗失在历史里的、拥有无限杀戮力量的魔之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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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某个失神,她便被脚底的流沙带出去几丈,向着山底下裹去。这片大漠彷佛忽然间疯了般地沸腾了,她几度挣扎想要起身,只是黑色的流沙藤蔓一样缠着她的小腿,竟然彷佛活了一样死死不肯放。跌跌撞撞之间她已经被拉到了山脚。山底黑色波浪的中心,统统都是一片白森森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牲畜的,堆积如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陡然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这些年萨特尔从西荒掳掠去的血肉祭品,都放在了这座魔之山的底部!这些邪魔,到底是受到了何召唤,要以这里为圣地进行祭献?
她被黑色流沙缠绕着,踉跄地想着山底那堆白骨推去,急切间一眼瞥去,瞧见那些白骨和黑沙之上,赫然浮动着一条小小的银舟!小舟里,隐约还躺着一个白衣少女。
这……是幻觉吧?还是又遇到何新的邪魔了?
来不及多想,她提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掠起,身在半空,仰天吹起了口哨。
声音方落,血红色的月下一片乌云迅速移动而来,噗拉拉地飞向她的头顶。
《阿朱!》琉璃大声呼唤,红色的比翼鸟有灵性地俯冲而下──在那些黑色流沙再度涌来之时,她顺利地翻身跃上了鸟背,从地面腾空而起。
比翼鸟振翅直飞,扶摇而上,穿越了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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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空里看下去,冷月下的狷之原情状可怖:无数苍黄色的龙卷风云集在山脚,黑色的流沙汹涌而来,在流沙之浪和苍白的骸骨之上,那座山彷佛活了一样在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从半空里看去,琉璃这才清楚地看出那座空壳的《山》原来并不是真的山,覆盖其上的砂层震落后,露出的竟然是某个巨大的机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折射着冷冷的金铁光泽,彷佛一只金色的鸟。黑色的流沙托着它彷佛踏浪般地疾行,这样东西机械发出低低的鸣动,迅捷越来越快,竟似要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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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天啊……竟然真的存在!》琉璃再也忍不住地脱口惊呼起来,却是惊喜狂热多于惧怕,她睁大眼睛看了半日,忽地回过神来,锤着比翼鸟的背,《快,回去!他还在里头呢,去找出来!》
彷佛也清楚此地危险,比翼鸟在半空盘旋了瞬间,低鸣了一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折返,一头冲入了冲天的黑雾里。
《喂!那个谁──》在俯冲下去的时候,琉璃对着地面大喊──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还不清楚这个鲛人的真名,迟疑了一下,她重新扯着嗓子对下面呼喊:《那谁,听得见么?你在哪里?快上来!──这座山太邪门,竟然要飞起来了!》
只是下面一片昏暗,黄尘滚滚里根本何也看不见。
比翼鸟在风砂里急速穿行,避让着那些旋风和沙魔,但是数个来回便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琉璃心下焦急,清楚再这样下去可能无法支持太久,只是就这样一走了之似乎也过意不去。就在犹豫之间,忽然听到一阵凌厉的巨响!
那一瞬,那些凝聚在一起的苍黄色旋风彷佛被无形的气力重重一击,四散消失。那气流是如此强劲,就连空中飞行的比翼鸟都无法控制身形,踉跄地往下掉了几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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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砂散开的刹那,琉璃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鲛人站在风暴中心,手中的辟天剑上盛放出巨大的光华──他站在那里,身形前倾,双臂灌注了全部的力量,一击斩落在风里。那把长达数十丈的《剑》正落在那座《山》上,格挡住了那庞然大物!
那座在黑色沙海之上迅速移动的《山》,受此一击,就这样生生地慢了下来。
《天哪……》琉璃一刹那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到风砂全部散开她才惊呼出来。
那一击的力量是惊人的,不仅生生扼住了巨山的移动,连那些聚啸的魔物都被震慑了心胆。只是,彷佛被何蛊惑着,那些魔物只是静止了短短一瞬,瞬地又咆哮起来,汹涌扑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溯光的脚步略微有些踉跄,彷佛力气不继,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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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琉璃失声,《看住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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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来不及了──那一瞬,那座《山》底下的沙浪全数汹涌而出,彷佛黑色的怒潮扑向了溯光,将他兜头淹没。溯光双手持剑,正将眼前这样东西庞然大物一点点逼停,甚至来不及抽出手去对付天上地下四面扑来的邪魔。
《闪开!》琉璃来不及多想,闪电般地反手从肩后的箭囊里抽出那支金箭,张开弓,对着脚底下便是一箭射了过去──箭尖上凝聚了一点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金箭落处,一道光扩散开来笼罩住了那个鲛人,流沙底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嘶喊,沙地猛烈地翻涌着,竟然彷佛波浪荡漾般齐刷刷退开了一丈。
《快上来!》琉璃在狂风飞沙之中压低比翼鸟,对他抬起手,《你没事么?》
溯光没有回答,保持着一剑击出的姿态,也没有伸手去够她的手。剑上夺目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从数十丈缩成数丈,又逐步消失──就在琉璃奋力探身拉住他衣袖的刹那,他的身子陡然往前一倾,毫无预兆地跌倒在了沙漠上,再也不动。
《喂!》琉璃失声,那一惊非同小可,《你怎么了!》
比翼鸟在掠低后迅速飞起,只是琉璃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开,在一瞬间吃不住力,不但没有将他顺利拉上鸟背,反而某个倒栽葱掉落了下来,落在了黑色的沙漠里。
迦楼罗金翅鸟已然停了下来,只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原地不动。然而那些沙魔和邪物却在一旁虎视眈眈,黑色的沙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在他们两人身周聚集,一波一波,竟然垒起了足有三丈高!比翼鸟在她头顶尖利地叫着,几度俯冲,想把主人接出去,然而黑色的沙魔环绕着地面上落单的这两个人,比翼鸟每次扑到地面不足三丈之处就被黑色的旋风逼退。
然而不知道忌讳着什么,那些云集的邪魔竟然迟疑着没有蜂拥扑来。
《该死的……快起来!》琉璃注视着目前的景象,也不由有些胆怯,低声骂了一句,想把那跌倒的鲛人扶起来。在俯身的刹那,她看到有一层奇特的霜凝结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令这样东西人彷佛沉睡在冰雪下,一点生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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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喂!喂!》她顾不得自己跌得全身要散架,用力拍打他的脸颊,《起来!快起来!──否则我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任凭她重手打着,那人一动也不动,全身上下冷得彻骨。糟糕……真的死了么?她心里咯噔了一声,这回麻烦可大了。然而,就在那一瞬,那些已然聚集到三丈高的黑气彷佛总算下定了决心,瞬忽动了起来,彷佛雪崩一样,兜头扑了过来!
《天啊。》琉璃失声惊呼,甚至来不及呼唤比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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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该赶了回来救这样东西家伙!竟然会把自己的命也送在这个地方!这下可好,回不了南迦密林了!作何向爷爷和族里的人交代?
目前黑雾漫天,风里到处都是邪魔的嘶喊,彷佛暴风雨呼啸来袭。她下意识握紧了心口悬挂的玉佩,在危险逼来的那一刻,急切之间,她背后陡然展开了两道雪白的光芒!
有一对小小的翅膀,从她肩胛骨下生长出来,迎风而舞。
不等翅膀长大,她便急切地俯下身,吃力地抱着失去知觉的鲛人,忍着刺骨的寒冷,想要把他拖起来,足尖微微转身离去了沙漠,腾身飞起。
只是刚转身离去地面不足一尺,琉璃便哎哟一声跌落下来,和溯光一起重新落到了沙漠。那对刚伸展开的翅膀瞬间消失了,那里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彷佛方才那一对伸出来的翅膀是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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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还是不行么?》她抚摩着肩膀后,瞪着溯光,打了个哆嗦,《这死鱼作何那么重啊!冻死我了!》
就是那么缓了一缓,黑色的流沙铺天盖地而来,沙浪里隐隐凸现出各种狰狞的魔物的脸她闭上目光,脑海一片空白。不会真死在这里了吧?这回可糟了!
就在那一个瞬间,忽然有一道流星划破黑暗,直射而来!
刹那间,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这片大漠忽然寂静得如同大海。狷之原荒凉如死,红色的弯月下,只瞧见一幕奇特的景象:所有黑色的流沙都退开了,露出平整的地面,足足数百丈的方圆里没有丝毫的邪气,只留下无数邪魔的尸骸,在滋滋地消融。可见方才的一瞬间,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一击。
怎么回事?是这样东西鲛人做的么?她惊骇地想着,推了推身边的男子,却发现那个冰冷的鲛人还是毫无反应,显然方才逼停迦楼罗的那一刃已然耗尽了他的气力──他身上的佩剑飞了出去,远远地插在了大漠上,剑柄上明珠忽然间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
琉璃双肩后的光芒陡然消失,脚重新踏上了沙漠。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肩后,忽地惊呼了一声:她近旁背着的弓和箭,竟然不知何时不见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这把剑自己飞了出去?
她抬头四顾,眼角蓦地瞥见一层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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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琉璃低低叫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惊骇,直直地凝视着夜空,彷佛见了鬼一样──砂风猎猎,血月悬空。在这样某个充斥着邪气的荒原上,黑暗的天幕下,赫然有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漂浮在夜空里,手里握着属于她的金色弓和箭。
──难道,方才就是这个女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借了她的弓箭,一箭射穿了无数的邪魔?!
《你……你是……》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忽地想起了何──对!这样东西女子,不就是刚才在破军面前拦住她的那人么?这样东西紫衣女子到底是谁?如此神出鬼没,幽灵般不可捉摸,是人是鬼还是剑灵?
紫衣女子彷佛被风吹得微微回身,凝望着她温柔地笑,眉目如画,长发如黑缎直直垂落肩头。她放开手,金色的弓和箭登时悬浮在空气里,静静交错成十字。她对着少女笑了一笑,点了一点手指,那副弓箭彷佛活了一样,瞬地回到了琉璃的箭囊里。
《你是谁?》琉璃喃喃,不可思议,《是活人还是死人?》
那紫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在血红色的弯月下微笑,忽地凌空转过身来。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琉璃失声惊呼出来──她的背后!这个女子的背后,赫然有着某个巨大的窟窿,将整个身体都掏空,只剩下某个薄薄的躯壳!
琉璃吃了一惊,倒退一步,心里尽管诧异,却并不恐惧──或许是只因这样东西女子身上没有丝毫邪气,就如金座上那鲛人女子一样。
那紫衣女子在虚空里停了瞬间,身体彷佛雾气一般渐渐稀薄。在消散以前,她忽地风一样地飘近,俯首凝视着昏迷中的鲛人,抬起手轻抚他的脸。
有虚幻的泪水,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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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看得出神,脑子一亮,脱口而出:《你……难道就是‘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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