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千年之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我。》
那个女子静静地站在迦楼罗金翅鸟巨大的机簧上,身形单薄,白衣飘飞,如同翩然起舞的雪鹤。她站在冷月下,逆着光,一身白衣好像发出光芒来。她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尖上旋转着一点白色的光芒,正是片刻前散失而去的星槎圣女的魂。
那一点《六魄》,一点一点地被她吸入了身体,全然融合。
那月下的女子有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半边甚是美貌,另外半边却狰狞如鬼----这是个全然陌生的女子,不像星槎圣女那样,和他记忆中的容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破军在瞧见她的第一眼就如受重击,脱口而出:《师父?!》
----是的,那张全然陌生的脸上,却有着他千年前早已熟悉的表情。
只要看得一眼,他就瞬间认出了她。
听到他的声音,那女子微微笑了一笑,眉心那颗痣殷红欲滴,似悲似喜,在月下徐徐伸出手来,低声说,《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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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呼唤仿佛穿心而过的剑,破军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其实,我早就已经在这个迦楼罗上了,》她淡淡道,白衣沐浴着月华,出尘飘逸,《可是我的气力不够,只有到了晚上,魂魄才能凝聚----因此,只能在迦楼罗李沉睡了一个白天,到现在才出来和你相见。》
他看着她,忽然问:《师父,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这就是你瞧见我的第一句话吗?》她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在巨大的圆月下如同风一样无声飘近,在虚空里微微俯下身,凝望着他,《来,焕儿,让我看看你……》
当她伸过来手的时候,他微微闭上了目光,垂下头。
她是来杀他的吧?从九百年前开始,他就清楚会有这样的结局----但为什么在这漫漫的轮回里,他依然一直期待着她的到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破军却没有动,任凭她微凉的手指落下来。
那双手并没有落在他的咽喉或者心口上,只是轻抚着他的鬓角眉梢,带着无限的关爱。他只感觉全身微微颤抖----那一刻,他不再是名垂青史、叱咤风云的破军,仿佛回到了无数年之前首次遇到她的那个地窖里,如同一个无助绝望的孩子,在看到她到来的时候,几乎就要屈膝跪下,抱住她的膝盖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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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变,焕儿,》她轻声叹息,《而我,却已经换了形骸。》
----她的手居然是有温度的,而不是虚无的冰冷。
《时间紧迫,我只能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她叹了口气,眉心那颗红痣微微有光,《在你苏醒之前,我已然收全了散落在这天地间的三魂和六魄,完成了完整的‘转生’----正好能在这九百年大限到来的时候与你相见。》
他总算抬起头来,看着月光下跋涉万里而来的人。这一刻,她的容颜在他眼里已经是虚无,唯有魂魄脱离了躯壳,在月下闪着光华,迎风而立,一如千年之前。
《太好了,》他目眩神迷,喃喃,《我……我等了您很久,师父。》
《我知道。》她声音温柔,一如昨日,眼神却深邃坚定,《我清楚你等了我很久……可是,焕儿,你期待的又是怎样某个结果呢?》
怎样某个结果?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有无数话语在心底涌动,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沉默。那些想说的话,其实在九百年前已然说过了……如今再说一次又有何用呢?
最终,他只是低声喃喃:《我……我已然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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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九百年前被封印的那一刻,他曾经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的话。然而,她却不置可否,只是低声回答《我早就知道了》----清楚了,又如何?因为那是禁忌,因此她从不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他拒之门外。
《请记住我。在下某个轮回里,我一定还会等着您的到来……希望那时候,您能来得更早一些,这样、这样……我就行陪伴您更长的时间。》
《而这一世,我来的太晚、太晚。》
既然没有回应,那么,这就是他的最后愿望。
可是,她也并没有来。时光如流水一样经过,轮回一次次地空转,他被钉在金座上,封印在迦楼罗里,在荒漠中孤独的等待。九百年了,她一直没有到来。他一点一点地知道,她,可能是并不愿意见他吧?否则,又作何会一次又一次让他空等?
《是的,我清楚。今天,我就是来给你某个结果的。》然而,耳边却传来了这样的话,她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心口,轻抚着那个五芒星的印记,声音里也带着苦涩,《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记起那一刻。焕儿,我希望有一天能令你真正解脱,这就是我赶了回来的原因。》
真正解脱?他微微一震,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抬起了手,将一物横放到了她面前----握在他手里的,是清欢落下的银色光剑。
《作何?》她有些意外的看着这把剑。
《杀了我吧。》他惨然一笑,倒转光剑,将剑柄交给她,《我知道,您想杀我已然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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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慕湮微微皱起了眉头,注视着奉剑而跪的弟子----暌违九百年,他却还是当年的模样,年轻英挺,眉目如剑,眼神里带着决绝,如同一匹暗夜里的孤狼。
《您一手建立了命轮,还让剑圣一门成为其中一员,九百年来不惜一次次地诛灭自己的六魄,阻挡自己的转生----师父,您是宁可永不超生,也不想见到我,是吗?》他顿了顿,语音无法控制地起了颤栗,《其实,何必那么麻烦?您若想要弟子死,只消一句话就够了----只消您当面和我说一句话!》
那一刻,破军眼里居然隐约有泪,用力咬着牙。
《……》她沉默着,无言以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今,我终于又一次见到您了。杀了我吧,从此,您可以解脱,我也可以解脱。》他低声道,注视着一旁失去知觉的孔雀和清欢,冷笑,《命轮里的人已然竭尽全力把魔从我身体内暂时剥离----来,杀了我吧!过了这一刻,要解决起来就麻烦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双手托起光剑,举至齐眉,垂下了眼,如同当年她将光剑授予出师的自己。
慕湮定定地注视着他,抬起手,紧握了那把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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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她低声说,《既然你这样想,那我成全你!》
她的手一扬,剑芒呼啸而出,疾斩而下,瞬间停在了他的颈侧!他闭目等待,毫无反抗----只是,逼人的剑芒却在切入血脉的刹那消失了,紧接着某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师父?》他愕然睁开眼睛,失声。
那么多年来。她从未打过自己!
《记住,杀戮,永远不是解脱!》慕湮握剑直视着他,一贯平静的眼里有了波澜,厉声道,
《你以为九百年来,我真的从来都想要诛灭你吗?》
《……》他第一次看到师父有这样的表情,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想杀他?那么,她又想如何?又能如何?
《你错了,焕儿,》慕湮注视着他,低声说,《九百年了,我向来都不肯见你,并不是怕你苏醒后魔的力量便会失控,也不是怕天下动荡----而是只因,我自身受到了来自云浮的诅咒,生生世世都不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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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浮诅咒?》他愕然。
《是。来自这天地之间最高处的诅咒,非翼族之王不能解除。》她轻声叹息,《生生世世轮回下界,凡是我一生所遇所爱,均不得善终。》
所遇所爱?破军怔怔地听着,只觉心头大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焕儿,你的一生已经受尽苦楚,我不愿让你再承受更多。》她抬起头,看着九天之上的皓月,微微叹了口气,《当我恍然大悟自己背负着什么样的宿命之后,就不愿意再连累任何人----所以,我设立了命轮,设法阻拦自己的转生。我宁可把自己封闭在轮回之中,也不希望你落得语冰那样的结局。》
她之后又说了何,他已经没有听。他全身发抖,脑子里只回响着一句话----是的,师父九百年来都不来见自己,并不是因为不愿意见他,也不是因为厌恶他!----相反的,是为了保护他!她是为了保护他!
只此一念,便足够令人九死不悔。
《而今日,诅咒已然消解,我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回到这个地方,你以为我只是来杀你的吗?焕儿,看看这片大地吧……》慕湮抬起手,指着冷月下遥远的大地和苍穹,《这些人不是你的族人,这样东西空桑也不再是当初的空桑,毁灭和守护的力量此消彼长,如日月更替----这一切,都已有了自己的存在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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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注视着他,《我们只是某个残像,本不该再存留于这样东西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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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点头,总算说出了某个字来,《那么。您准备作何办呢?》
《是转身离去的时候了。》她抬起手,带着一丝微笑,轻轻紧握了他的手,肌肤微凉如玉。她轻声低低念了一句咒语。忽然间,他感觉左手一震,只听叮的一声,掌心光芒大盛,如同一颗流星忽然划过!
----那枚禁锢在他手指上的戒指自行松开,落在了慕湮的手心里。
《后土神戒……这样东西世界上守护的气力。》她看着那枚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银白色双翼宝石戒指,叹了口气,《白璎早已转世轮回,只留下这个还在原地----只是,到了今日,它的使命也应该完成了。》
她张开手,低低祝颂了一句,那枚戒指忽然从手心浮起,展开了银色的双翼!
《去吧。》慕湮对那枚传承了万古的灵戒低声说,《九百年后,命轮已然开始重新转动了,回到时间的洪流里,去寻找你真正的主人吧!----好好守护空桑,守护这片大地。》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后土神戒展开了双翼,无声地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倏地掉头,消失在了月光下,就像是一只灵鸟飞向了彼空。
他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直到那枚禁锢他九百年的戒指彻底融于黑暗,才开了口:《它会去哪里?》
《不知道。》慕湮淡淡道,《皇天后土均有灵性,会选择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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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破军停顿了一下,《天地之大,又能去哪里?》
《你?应该跟我去往下一个轮回。》慕湮剑圣的嗓音平静而柔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白衣在月下翻飞,《命运之轮已然停滞了九百年,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有新的开始----我已经彻底摆脱了来自云浮的诅咒,三魂六魄得以齐聚,将要进入新的轮回。》
她注视着他,将手伸给他,《我要走了……焕儿,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走?破军猛然一震,抬起头来注视着苍穹。
迦楼罗金翅鸟还在按照设定的轨迹往上飞翔,竭尽全力冲向九天,但去势已竭,迅捷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月亮好像已经在很近的地方,巨大如华盖,覆盖下来。而那白衣女子就站在迦楼罗外的机翼上,衣衫翻涌如云,目光如同温润清澈的泉水。
那一刻,他仿佛瞧见她的三魂和六魄从躯壳里漫漫蜕出,浮现在虚空里,对着自己抬起手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去握住那只递过来的手。
----是的,她在邀请他一起走。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在他们相遇的最初,彼此就已然错过。在光阴之河上顺流逆流、辗转千年,从来都都没有遇到对的时间----而如今,当无数人和事都已然化为灰烬、随风而去的时候,他居然还能紧握那只手,已然是上天恩赐。
更何况,她在说,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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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就在此时此刻此地。不会再早一步,也不会再晚一步。
他恍然大悟,这是魂魄在溃散,在去往下某个轮回。
天风呼啸,那白色的影子好像是被风吹起,在月光下轻如无物。她的身体在风里四分五裂----如同风筝一样轻飘飘坠落向土地,迅速消失。而三魂和六魄却分别从身体里浮出、飘散,如同流星一样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师父!》他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去,却何也没有抓住。
她朝着土地坠落,身体在坠落之中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唯有游离而出的三魂和六魄在虚空中飞舞,形成了某个巨大的光环,如同时光逆流时的漩涡。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有想,毫不犹豫的一跃,从迦楼罗金翅鸟上飞身而下!
坠落中,天风呼啸,黑暗的土地遥不可及,只有光之漩涡,将他簇拥着环绕,似乎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天啊……快看!那是什么?》
《天眼?这是天眼开了吗?》
土地上传来隐约的惊呼,那些西荒的牧民和战士在月下抬起头,看到了苍穹里出现的巨大漩涡:三道主光,中间夹杂着六道略细的光,如同展开在天宇里的羽翼,疾速的转动,形成了某个笼罩空寂之山的巨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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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通往黄泉之路的门在徐徐打开,今生今世的一切都开始模糊。那一刻,破军闭上眼睛,想起了童年时首次遇见师父时的情景。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呢?《那个轮椅上女子注视着他,温柔地低声问----她抚摸他的头顶,将光剑交到他手上,《焕儿,我把剑圣之剑交给你,你会成为怎样的人呢?》
想要成为怎样的人?那时他并没有回答。
而如今,他终于可以把答案告诉她----他想要成为的,无非是某个令师父感到骄傲的人,能守护着她,令她安心,能让那张寂寂寡欢的脸上绽放微笑。
倘若这一生不曾做到,那么,就等下一世。
在穿过生死之门、化为虚无的那一刻,他瞧见了新的光芒在遥远处绽放,召唤着他们的到来----他从胸中吐出了一声叹息,唇角微微弯起,就像是某个在大漠里奔跑着追逐着风的孩子,在风停息的时候,终于跌倒在沙漠里,心满意足的睡去。
这漫长的一生,终于是结束了。不用再赎罪,也不用再等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紧握了那双曾经以为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手,无论去往天堂还是地狱,都总算行安然。
夜幕里,北斗无声旋转,那一颗破军星骤然涌出出剧烈的光芒,汹涌澎湃,照彻天地,在瞬间将这六合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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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迅速地衰减,熄灭,成为暗星。
《看啊!那是何?》珈蓝白塔顶上,悦意女帝在紫宸殿里抬起手,正好看到了那巨大的白色之光在西方旋转,不由的惊喜,《空寂之山上开了天眼,这是吉兆吗?》
《白帅在前线屡奏捷报,的确形势大好。》背后有人回答。
《宰辅,你赶了回来了?》悦意女帝回过头,看到风尘仆仆赶回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辛苦了,我已经接到你从半路飞鸽赶了回来的急报----瀚海驿一战,我们逆转了形势,真是太好了!》
黎缜回答:《白帅在前方已控制住局面,估计战火短时间内不会再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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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还真是个将才啊。》悦意女帝表情复杂,《这么快就能统帅六军。》
《那么,急报里写的那些,女帝意下如何?》黎缜停顿了一下,还是提出了那个棘手的问题,《白帅说了,希望帝都在十日之内作出答复。》
《是信里说的,白墨宸想让我把王权让给他这回事吧?》出乎意料,女帝回答得很从容,《我已经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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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宰辅,你的意见呢?》
《在下……》黎缜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回答----是的,女帝历经多年苦难,在空桑风雨飘摇之时即位,又不久遇到了这样百年一遇的战乱,除了自己,她早已无依无靠,在这个时候,难道他还要再给她最后一击吗?
《宰辅,你不用为难地回答这样东西问题,》女帝却低着头微微笑了,《你能告诉我,倘若没有白墨宸,我们要怎样度过目前这样东西难关?还能有其他方法吗?》她看着黎缜的表情,摇头一笑,《不能,对吧?所以,我还有何选择呢?》
黎缜默然,无言以对。
《虽然我是个百无一用的女人,但好歹还是白之一族的王,我行在我的任内指定新的继承者。》悦意女帝的声音平静,《宰辅,为了空桑,我愿意把权柄让给白墨宸,让他带领六部度过目前的危机----至于之后如何,不是我考虑的范围。》
《是。》黎缜喉咙紧了一紧,涩声道,《女帝英明。》
《我向来都不是某个迷恋权柄的人,只是命运把我推到了这样东西位置上而已,》女帝站了起来,抬头望着珈蓝白塔顶上的夜空,《你去告诉白墨宸,我只有某个条件----让我和慕容逸回到叶城,以镇国公夫妇的身份终老,持有丹书铁劵,有罪不得加刑,世袭罔替。》
《是。》黎缜低下了头,《我想白帅会答应这样东西条件的。》
她从容的从王座上起身,捧出了某个锦盒,交到了黎缜手里,《倘若他答应,就把这样东西转交给他。告诉他,他想要的一切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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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缜打开锦盒,黑色的丝绒里赫然放着两样东西:皇天神戒和虎符。
----王权和军权,空桑的根本,尽在其中。
《短短一年,从阶下囚到皇帝,我真像是做了一场梦啊……》女帝回过头,轻轻抚摸着空桑帝君金座的扶手,眼神复杂地笑了一笑,《谢谢你陪着我走过这一程。君臣一场,如今也该散了----白墨宸是比我好得多的帝君,以后,你就好好辅佐他吧。》
《是。《黎缜一双手捧起锦盒,低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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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从帝王之血断绝后,皇天已然没有了主人,彻底成为一件俗物。所以,给白墨宸这样毫无贵族血统的平民,应该也没有何吧?》女帝走下王座,朝着深宫走去,忽然回头笑了一笑,《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应验那谚语的人吗?那疯了的天官说过,九百年,当有王者兴----不是吗?》
黎缜没有回答,只觉得心里有些震撼和敬畏,无言以对。
是的,他没有和女帝说,自己在瀚海驿大营外见过天官苍华,那个疯癫的老人用被割了舌头的嘴断断续续说出了同样的预言,指着万军簇拥的统帅。
难道,这真的就是天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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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师父,我的责任,是否就是顺应天意,辅佐新的帝王,让云荒太平繁盛?
迦楼罗金翅鸟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外面日月更替。
《龙……龙!孔雀!》当清欢从昏迷中醒来时,不清楚已然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全身剧痛,肋骨像是被全部折断一样,略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他只能勉强侧身,不敢爬起,对着舱室大呼同伴的名字。
只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已然过去了一昼夜,还是同一个黑夜。但抬起头一瞥,只见金座已然空了,上面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破军,还是那个鲛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这是作何回事?
《龙!孔雀!》清欢再也顾不得疼痛,挣扎起身大呼。
起身时,脚边踢到了何,低头看去,居然是自己掉落的光剑。破军呢?那个一招之间就把自己打飞的家伙如今去了哪儿?清欢握剑在手,一边喊着同伴的名字,一旁扶着墙往前走,心中暗自警惕。
转过金座,正如所料瞧见了角落暗影里坐着某个人,垂着头,盘膝跌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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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清欢失声惊呼,上前一步看清楚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那……那还是孔雀吗?只但是短短瞬间,那丰神俊秀、有着龙象之姿的僧侣,竟然变成了某个枯瘦干瘪的小老头儿!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吸干了他的元气,只剩下某个空空的皮囊,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盘膝坐在那里,双手合十,脖子上缠绕着念珠。
那些念珠一颗一颗发着光,勒住他的脖子,而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漆黑,皮肤枯槁开裂,隐隐透出暗金色,似有火焰涌动不熄。当清欢凝视时,他的身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迅捷继续萎缩,向内坍塌,渐渐越缩越小。
《孔雀,你这是……》清欢愕然,想伸出手推一下,《作何了?》
《别碰他!》忽然间,头顶有人厉喝。
清欢怔住,抬头,失声叫道:《龙?》
金座上方的机舱破了,出现了某个空洞,空洞外面有某个金色的茧,奇特的细密的金丝纵横交错。那处面困住的人,赫然就是龙!
《你怎么在里面?》清欢连忙用仅剩的力量催动了光剑,《我放你出来!》
《别动!不能碰!》然而溯光再度厉喝,阻止了他,《这些金丝牵扯着迦楼罗的核心按钮,倘若一动,这样东西机械就会自毁----那个叫做潇的鲛人,为了保住破军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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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作何办?》清欢抬头注视着他,又低头瞧了瞧孔雀,忽然觉得脑子不够使了,不由得顿足,《那……那这样东西和尚,他又是怎么了?》
《孔雀用身体困住了魔,随后,用禁咒封印了自己的躯体。》溯光低下头,注视着底下跌坐的同伴,眼神也渐渐变得哀伤,《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听说佛曾经为了终止以杀止杀的循环而牺牲自己,割肉喂鹰----没想到,他还真的身体力行了。》
《他死了?》清欢看着那个瞬间枯萎的僧侣,吸了一口冷气。
《不,他还活着。》溯光低声说,《现在成了行尸走肉,一个没有生命的容器。》
《是吗?》清欢握着光剑,怔怔地问,《我们要把他怎样?要怎么才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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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救,他是求仁得仁。》溯光嗓音低沉,《孔雀修炼自身多年,内外俱臻化境,就是为了让这具肉身可以困住天下最厉害的魔物----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在他的话语里,孔雀的身体缩得越来越小,仿佛有暗火由内而外吞噬者,燃烧着,而另一种力量在死死得约束着,让那种暗火不至于烧穿躯壳,只能在血肉之躯内燃烧。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跌坐的身躯仿佛坍塌了,瞬间爆发出一种奇特的光芒!
清欢下意识地闭上了目光,等睁开眼时,地上的孔雀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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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死了!》清欢失声惊呼,却瞧见了地面出现了一物----那是一粒晶莹洁白的舍利子,出现在迦楼罗冷灰色的地面上,如同明珠发出柔和的光。那种光是从内散发的,隐隐透出黑暗的金色。
请欢抬起手捡起,而这一回溯光却没有喝止。
《这是什么?》空桑剑圣只感觉那粒东西几乎轻若无物,愕然。
《这就是孔雀最后留下的东西。》溯光在顶上看着,轻声叹息,《他在最后一刻不惜坐地涅盘,奉献所有一切,将血肉之躯化为舍利子,成为困魔之界。》
《……》请欢注视着掌心的舍利子,说不出话来。
片刻前还活生生的同伴忽然消失,变成了这样一个冰冷的东西?
《你知道吗?这就是他数百年来的愿望。》溯光注视着那枚舍利子,苦笑,《以前我们也曾经联手攻入破军金座前,但是魔的气力太强了,孔雀用尽方法也无法将其压制,只能挫败而归----而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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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目光,回忆着那么多年来自己和那酒肉和尚的往事,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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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舍身降魔,这个来自蓝毗尼婆罗双树下的僧侣,总算实现了自己的毕生愿望,以肉身供奉了佛道。孔雀,孔雀……你是否心满意足?
就在舱室寂静如死的瞬间,迦楼罗忽然猛烈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猝不及防,清欢被弹起来一尺高,几乎跌倒,在落地的瞬间紧紧抓住了舱壁,失声道,《怎么了?》
只是第二下震动随之而来,发出更加剧烈的声响,如同重锤击打,几乎将清欢甩开。
转眼整个迦楼罗都在震动,从地面到四壁都在发出巨响,起伏不定,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外面一把撰住了迦楼罗金翅鸟,重重地揉捏!
《不好!迦楼罗……迦楼罗在崩溃!》溯光失声喊道。他被困在潇临死前设下的结界里,只是那金色的茧也在剧烈的摇晃,眼前天旋地转,全然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在崩溃?那……那怎么办?》清欢在迦楼罗舱室里踉跄着,四处碰壁,完全无法站稳,简直就像是某个在盅内被摇动的骰子,《该死!这东西……这东西要坏掉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跳出去!转身离去迦楼罗!》溯光厉声道,《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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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开什么玩笑!》清欢被又一阵的震动晃到了窗边,只看了一眼外面的九重天就叫了起来,《那么高,跳下去肯定死!》
《不跳死得更快!》溯光大喝,《迦楼罗去势已定,立马要分崩离析了!》
奇怪的是,在他的声音里,迦楼罗忽然安静了下来----那些震动和碎裂忽然停止了,那一刹那,舱室里寂静的吓人。
《这……》清欢松了一口气,《你看,停住了!幸亏我没跳吧?》
《不,这已然是‘静点’,----》溯光皱起了眉头,《那鲛人锁死了迦楼罗,让它一路飞到了最高处,用尽了所有气力后解体----很快,它就要往下坠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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