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情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茹第二次进入王家小姐的闺房。感觉和上一次大不一样了，窗边半开，薄纱随风飘荡，窗台花几上摆放了几盆观赏用的草木盆栽，翠绿的，散着植物特有的清香，旁边还挂了鸟笼，里面养了一只毛色鲜艳的黄莺，小茹一走进门，那黄莺便接连几声鸣叫，叫声婉转，极其动听。
屏风换了个颜色鲜亮的宝石屏风，五彩斑斓，带着股子喜气，冲淡了屋子里的沉闷。
床上铺着竹子做的凉席，一床崭新的薄被，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经常晾晒，不过，床上的人，却依旧瘦骨嶙峋。小茹望着她露出被子的手，瘦得厉害，已然能清楚地看见苍白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儿，头尽管梳理得整齐，但枯黄黯淡，一点儿光泽都没有，一双目光，死气沉沉，小脸儿瘦得凹了下去，脸色灰败，小茹忍不住心里一叹，起身走到床边坐定，转头对王夫人道：《夫人，你让丫鬟们退下，我想和表妹说说话儿。》
王夫人应了一声，使了个眼色，她近旁的丫头和伺候小姐的贴身丫头就默默走出门，还很有眼力劲儿地帮着把门关紧。
小茹伸手，紧握王**冰冷的，甚至感觉不到温度的手，低声道：《**妹妹，我见到纪安了。》
说了这句话，小茹声音一顿，仔详细细地注视着王**的脸，她的面上还是无动于衷，目光里却隐约流露出一抹痛苦。修长冰冷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茹吐出口气，她还有感觉就好，怕就怕**心如死灰，再也没有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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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纪安千里迢迢追来京城，还为了你跟你表哥打了一架，弄得伤痕累累，行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你用了心……》
随着小茹的轻声细语，王**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地抖动，猛地一拉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一声没出，只是没过一会儿，那条薄被子，已然隐约有了一点儿湿意，要清楚，这被子虽然薄，但也不是轻易一点儿眼泪就能弄湿的，小茹摸着那潮潮的被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本来迟疑犹豫，可是现在，到真有了几分无论如何都要帮帮这女孩儿的意思。
一手把被子撩起来，望着王**悲痛绝望的目光，小茹一个字某个字地道：《**妹妹……你今年刚过十五岁，大好的年华方才开始，你真的甘心，就这么下去，一辈子形同枯槁……》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茹逼急了，从见到小茹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王**，忽然一把将小茹推开，嚎啕大哭：《我完了，完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作何还有脸嫁给纪安，我还配吗？》
王夫人也猛地冲上来，搂住女儿，一旁抽泣，一边急声安慰：《那恶人死了，**啊，那恶人已然死了，他被皇上判了斩立决，死了之后，你爹爹把他的尸骨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狗，下辈子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好闺女，你醒醒吧，咱不想了，咱走得远远的。娘带你走得远远的……什么纪安，咱不要了，以后，以后就咱娘俩儿好好过日子……》
母女两个的哭声又大到下，几乎哭得上不来气，可是小茹隐约看到，说起纪安，王**眼中，依旧有情，和一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盲婚哑嫁不一样，王**和纪安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想必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王**就盼着某一天，能穿上漂亮的嫁衣，被八抬大轿，抬进纪家的大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茹想起第一次来，见到的那些被扯碎了的红色荷包，伸手轻拍王夫人的肩膀，示意她起来，随后看着王**的目光道：《**，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以前经历的一切，就当成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你清楚的，我会华佗神术，全然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把你身上的伤痕抹平，现在罪魁祸已然正法，只要处理得当，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一切，你要瞒着纪安，也不是做不到……》
王夫人一怔，一把拽住小茹的手。愕然道：《行做到吗？真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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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可以。只是姑母，我希望这件事儿，你们能保密，永远不要再让第四个人清楚。》这样的手术毕竟不是何光彩的，但是，只要当事人不说，除非再来个穿越的，否则，理当不会有何神仙人物能猜到……而王家母女自然不会说。
王夫人急急地点头，眼睛里已然开始露出一抹亮光，这种事，她们当然会牢牢地瞒着，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虽然小茹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何意义，可是这样东西时代，女人的贞洁往往比生命更重要，倘若能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某个少女重获新生，到也无所谓。
王夫人和小茹同时转头，注视着王**，只是此时，王**只怔怔地看着小茹，脸色忽红忽白，变幻不定，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哎，**妹妹，其实，你要是有勇气的话，完全行把一切跟纪安坦白，我感觉，倘若纪安是个有担当的，就不会在乎你无法抗拒的命运……》
小茹一边说，一旁也觉得不太可能，这样东西时代，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哪个丈夫能容忍妻子不贞洁，也许一开始只因爱情，他会故作不介意，但随着时间的流失，这终将成为夫妻两个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得，砰不得，它造成的伤口儿，永远不会痊愈。
《……不，我不能……》王**猛地抓紧被子，咬牙道，《我不能让他清楚，我不能……我一个人受苦就好了，不能让他跟着一起苦。》她拼命地摇头，好像想把所有的抗拒和悲痛都摇出去……
小茹闭了闭眼，见王**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摇头道，《……这样吧，我先回去告诉纪安，说**妹妹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因此才会要求退婚，倘若你们下定决心接受手术，就用治病作为借口，到我家来吧……手术完了之后，**妹妹，你就把一切都忘记，重新开始……》
小茹不清楚这么某个手术到底能不能抹平王**心上的伤，或许不行，也许，这会成为王**一生的屈辱，如果自己是会催眠术的心理医生就好了，全然地把这些悲惨的记忆抹去，那样的话，或者王**才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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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心不在焉的姑母，小茹刚上了马车，路经王家临时庄子的正门，却瞧见本应好好休息的纪安，竟然就定定地站在王家大门口，他一言不，也不和王家的家丁们纠缠，只是顶着太阳，一脸倔强地笔直立着。
小茹审视了他一下，见那家伙腿上的伤口似乎又有裂开的迹象，裤脚已然红了，嘴角一抽，示意江天赶车过去，撩开车帘，低声说：《纪安，我刚见过**妹妹……》
纪安一怔，咬着牙，讷讷道：《她还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纪安，我不清楚**还是什么人跟你说了别的，但是我告诉你，她不见你，跟我相公一点儿关系没有，还有，她之因此不见你，是只因得了重病……》
《什么？》纪安脸色一下子大变，猛地就想冲到车窗旁边，让江天一下子给拦住，这才没有失态，只是，他大概也顾不得何礼节，抖着嘴唇嘶喊，《**重病……何病？》
《我只能告诉你，非常危险，很有可能不治身亡……》
瞧见纪安摇摇欲坠，嘴里呢喃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小茹不由皱皱眉，暗想，自己可真是个坏人，看看把好好一个大小伙子给吓得，都成这样了！但是，嘴里却一点儿口风不露，继续打击道，《我就明白地跟你说吧，**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兴奋，倘若你硬要见她，说不定你一露面，她一兴奋，病情立时恶化，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眼瞅着纪安的脸色快跟死人差不多的时候，小茹话头一转，安慰道：《不过，**妹妹这病也不是一点儿法子没有，我就有办法救她，倘若你能安分些，不去打扰，说不定过几日，我就能还你某个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未来媳妇儿。》
纪安愣愣地看了小茹半晌，见她怎么看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忽然膝盖一弯，啪一声，跪下了：《弟妹……不，神医，只要你能救活**，无论你要纪安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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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小茹顿时感觉冷汗哗啦啦就下来了，这叫何事儿，《行了，我能用得着你干什么啊？**是我表妹，我们的关系比你和她的可亲近得多，至少现在是……用不着你出头吗？再说，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你要是乖乖地回去养伤，别有事没事儿地捣乱，祸害我们家的东西，我就很感激了。》
小茹摇头苦笑，拉好窗边上的挂帘儿，对江天道：《走吧，赶紧回家。》
马车走了好久，小茹才远远地看着纪安一瘸一拐地面了马，调头转身离去王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看来，纪安的确很重视**，希望老天爷以后别没事找事儿地折腾人家小两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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